《极夜游戏》天琊碎空

6、Chapter 5 你说过每一

　　Chapter 5

　　你说过每一句会好好记住
　　在陌生的未来我会更勇敢

　　英黎高中每次大型考试过后都会进行全年级排名，虽然说这在学生看来很不地道，但是既然排名是暗地里的，大家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一个excel就能解决问题了。不过，学校每次都会将前五十名张榜公示一周。
　　星期五的清晨，尹夜同往常一样走进校园，也同往常一样无视公示牌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她从来都不看榜，因为她必须拿到第一。当然，她也从未失误过。只是这一次，她犹豫了。
　　“尹夜？”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喊住她，她回头看去，是一个笑得灿烂的、略带惊喜的少年。她记得……好像叫张琛？
　　“你立大功了。”张琛二话不说将她推到公示牌前，“看吧。”
　　高二年级理科班第一名，赫然写着“林天守”三个大字。

　　周围的一切顿时安静了。心中百味交杂，不知道是惊喜的成分多还是担心的成分多。惊喜的是他的成绩，担心的却是……
　　“天守，第一名啊！”身后突然传来陈岚的声音，让尹夜不由得一僵。
　　“嗯。”林天守淡淡应着，并没有多么大的惊喜，仿佛这件事就是在意料之中的。
　　“诶？尹夜？”宋薇的声音，令她不得不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便一下子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
　　“啊，恭喜。”她只得先开口，却又突然想起那日他冷漠的眼神与怒极的话语，心底一凉。
　　“你的功劳。”他一笑，却依然淡漠。
　　“不如说你深藏不露。”她不信这世上有进步如此之快的人，只相信有天才般一直优秀的人。
　　“一语双关？”林天守挑眉，“那天的事，是我对不起。”
　　“没事。”尹夜无所谓地笑笑，“我先走了。”
　　周围那么多人，她实在不想再吸引更多的目光了。穿过人群再回头望去，一眼就能看到林天守。或许他天生就是有这样的气质吧，引人侧目。

　　除了萧羽外，其他人都感觉到了林天守和尹夜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偏偏此时萧羽淡淡地插一句：“一层纸啊。”似是自言自语，却又惊醒了周围的人，包括林天守。
　　他慵懒地笑：“或许是两层。”

　　我们彼此间，是否又隔了些什么。一种防备，一种不许任何人窥视的脆弱。
　　他没有问她，失掉第一名的宝座会不会有些失落；
　　她也没有问他，是为了什么而伪装自己优异的成绩。
　　而那张照片，也拧成了一个结。

　　天气渐渐转凉的周六下午，林天守开着银灰色奥迪R8，停在了一片较为破旧的小区附近。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天守。”那边的人接起。
　　“她家那么破？”
　　“啊？”萧羽心想，也就你家那么奢侈吧，“你到了？”
　　“嗯，传说中的J城贫民区。”
　　那边一怔，“怪不得，程锦年给我地址的时候很犹豫。”
　　“那我先进去了。”林天守挂了电话，锁了车走进小区。

　　“嗯……六单元……”林天守止步于一幢小楼前，正举步要进去，里面却突然传出一阵类似锅碗瓢盆的敲打声。他停下动作，皱起眉头。
　　紧接着一个人影冲出，差点撞到他身上。定眼医刊，竟然是尹夜！
　　尹夜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林天守，天啊，这叫她如何是好？
　　还没来得及给他说什么，母亲尹柳宁左手扫帚右手平底锅追出，“你这个不争气的，给我滚回来！”
　　一旁提着篮子的妇女轻声劝：“柳宁啊，小夜又不是故意考第二的，一次失误而已啊……”
　　林天守听了不禁有些诧异，原因竟然是这样？而尹夜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
　　“只有第一才能得到一切，第二便什么都不是！”尹柳宁发疯地大吼，“你这死孩子怎么就是不听！”
　　说着话，将手中的扫帚猛地扔向尹夜！尹夜没有躲，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啊，知道的啊，有些东西，只有唯一的一个位置啊。
　　忽然一阵清香扑鼻，她被人抱在了怀里。
　　“嘶……”抱住她的人以背部承受了飞来的扫帚。
　　尹夜心惊，连忙挣脱开：“你没事吧？”
　　林天守放开她，勉强一笑：“没事。”
　　周围是一片安静，大家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一身名牌的帅气少年，惊讶于他华贵的气质和出众的容貌，更惊讶于他方才的举动。
　　“你是？”尹柳宁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尹夜随即轻叹一声。
　　林天守是什么教养，自然不失礼貌：“阿姨你好，我是她的同学。”顿了顿，又说，“也是这次考第一的人。“
　　尹夜不知怎么，竟往林天守的身后靠了靠。
　　“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况且您的女儿很优秀，在学校里已经是佼佼者。英黎自建校以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连续四次拿到第一，她都已经创记录了。而我这次虽然是第一，但有道题没有看出来，若是扣掉那积分，她还是第一。”
　　林天守的一番话让口齿伶俐的尹柳宁无话可说。
　　他见状轻轻一笑：“那阿姨您先忙着，尹夜我先带走了。”随即牵起尹夜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区。

　　走到车前，尹夜挣脱开他的手。
　　“上车吧。”林天守不以为意，“今天要带你参加个舞会，得抓紧时间了。”
　　“为什么？”她问。
　　他答非所问：“我缺少舞伴啊。”
　　尹夜无奈，知道他不会再给她什么理由。
　　“好了，就当感谢我刚才的见义勇为，嗯？”声音突然有种宠溺和温柔，像是在哄着闹别扭的女友，似乎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敏感的尹夜却心里一动，拉开副驾驶座的门，上了车。

　　当尹夜一身白色礼服从试衣间走出时，室内顿时盈满光芒。黑色精致的礼服穿在她的身上恰到好处，映着她俏皮的短发与白皙的皮肤，宛若精灵下凡。尹夜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
　　早就换好燕尾服的林天守坐在那里，不禁有些恍惚。早发现这家伙气质与众不同，却不知竟是如此清丽洒脱。
　　“林少爷。”身旁的女服务员打断了他的思绪，“您觉得如何？”
　　他的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深邃的眼睛看着尹夜，仿若柔情似水，“就这样了。”

　　再出来时天色已黑。
　　林天守看了看表，发动车子直奔宴会现场。
　　“我这样……能行么？”尹夜小心翼翼地问。虽然她小时候也参加过类似的舞会啊酒会什么的，但那个时候，那个人只是让她躲在角落里填饱肚子而已。
　　“没事，”林天守的侧脸在夜灯下难得的温柔，“一会儿我先去打几个招呼，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哦。”声音低下去，又被丢下了么。
　　“放心，”林天守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瞬间的失落感，“我很快就回来，和你一起。”
　　尹夜没有再应声，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华灯初上的大城市，有着一种情迷与浪漫的色彩。

　　宴会华丽而奢侈。地址在某个五星级的酒店，尹夜不记得自己是否曾经来过这里。
　　林天守将她领进宴会厅后，便去忙他的了。尹夜心想，明明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就要为了继承公司做这样的应酬，真是难为他了。不过，若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现在的她，或许也和他一样吧。
　　尹夜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角，时而向过来打招呼的几个年轻女子微笑，时而起身去吃点点心拿杯果汁。她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只不过，那是的心情是真正的低落，而现在，却有一种欣喜。因为，林天守在。
　　流连在宴会之中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向她靠近的、笑得邪邪的男子。

　　“醒了？”
　　尹夜听到这似鬼魅般的声音，忽地坐起身。
　　视线对上那个男子，不，应该说是十几岁的少年。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不错，这药效卡的很准，正好五分钟。”
　　尹夜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发寒，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
　　一身邪气的少年靠近她，端起她的下巴，说：“你以为呢？”
　　尹夜昂着头看着他，目光倔强。
　　“谁带你来的？你又高攀上谁了？”
　　尹夜还是不说话。她知道，林天守必定认识他，而且关系还不浅。下巴上的疼痛让她皱起眉头。
　　“没关系，不说是吧？”
　　少年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尹夜一声惊呼，瞬间被他手脚牵制住，不得动弹。
　　“你！”
　　少年不顾她的愤怒，邪邪的气息呵在她的耳畔：“当初的任务没达成哦。”
　　“你滚开！”尹夜使劲全力挣扎，破口大骂。
　　“后来你那个不要脸的妈妈找到工作了没？”
　　她那点力气哪里敌得过他，少年勾起一抹笑，问她。
　　“与你无关。你起来！唔……”唇被身上的人封住，一股厌恶感侵蚀全身。她一使劲，咬破了对方的唇。
　　“该死的女人！”少年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没想到在这里重逢啊。”冰冷至极的声音传来，愤怒和梁音难以形容。
　　少年手下顿住，起身，看向冷傲声音的主人，“林天守啊，好久不见。”
　　林天守一步步地走近，那少年只觉得屋里的温度随着他的脚步声骤然下降，尤其是林天守身上散发的寒气。
　　“好久不见，江蓝棠。”
　　这般气势与冷漠，夹带着隐隐的恨意，江蓝棠瞬间有些畏缩。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这女人是你带来的？哈哈，我那可怜的……”
　　“住口！”林天守打断他，“你还有脸说？！”
　　江蓝棠整好衣服，对床上发抖的尹夜说：“尹夜同学啊，你是否跟错了对象。某个人可是有一段永生不忘的感情史呢。”
　　“你自己滚，我不想动手。”随即林天守的声音和冷冷的目光扫来，江蓝棠甩上西服，走出了房间。

　　林天守脱下上衣外套，披在发抖的尹夜身上。
　　“没事了，啊。”
　　可是她还是不住地发抖，厌恶地用手背蹭着唇瓣上的血迹。她没有哭。从小就知道，哭没有任何用处，泪水只会让自己更加脆弱，更加不堪一击。刚才，她是真的害怕了。江蓝棠的气息那样近，他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人啊。她在他身下不得动弹，仿佛就是一件玩具，可以任人蹂躏的玩具。
　　林天守看着尹夜止不住地发抖，将她拥入怀中。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别怕。”
　　那怀抱太温暖太轻柔，如梦境般不可思议。那一刻，她也不愿再去思考江蓝棠临走前说的话。就这样吧，她只是太过渴望温暖，渴望被呵护。他的肩膀，有一种安定的力量。
　　半晌，林天守放开她，抽出床头边的湿巾，轻轻擦拭着她唇上的血迹。那个动作何其暧昧，他的手背蹭上她的脸颊，尹夜顿时觉得温度极速上升，却是满心的感动。那一刻，她觉得林天守是懂她的，知道她是多么厌恶刚才的那个吻。
　　“还介意吗？”他问她，声音低沉。却不等她回答，轻轻印上她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很多年后，当他们各怀心事背道而驰之后，依然会想起这个夜凉如水的夜晚。心中再多的怨和痛一扫而空。
　　林天守惊讶于自己横空飞来的激动，尹夜也惊讶于自己莫可名状的开心。那一晚，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