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游戏》天琊碎空

7、Chapter 6 你是我今

　　Chapter 6

　　你是我今生未完成的歌
　　唱不到结局却又难以割舍
　　看你侧脸的轮廓在灯火中隐没
　　模糊了记忆每个角落

　　晚上十一点，尹夜才回到家。原本打算继续挨骂，却没想到母亲的态度大大转变。
　　“小夜，那个男生是谁？”尹柳宁满脸笑容地问。
　　“同学。”
　　“据说他开的车好贵呢。”
　　尹夜听了不禁皱眉：“那又如何？”
　　“他在追你？”
　　“妈，”尹夜直视自己的母亲，将话说得很难听，“我不是你，不想高攀。”
　　尹柳宁的脸瞬间冷下来：“你难道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光靠我一个人的工资，不一定能维持到你上大学。”
　　“妈，他不是真心的。”
　　“怎么不是，我看他对你很好啊，很保护你啊。”
　　尹夜已经懒得解释更多：“他叫林天守，是林卓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听了这话，尹柳宁完全怔住。
　　“妈，你明白了吗？”尹夜转身回房间，“我只是为了报恩。”
　　“小夜！你……”尹柳宁喊住她。
　　尹夜停下脚步，说：“妈，我们现在的生活，算是林卓给的吧。”
　　“他们家是好人。”尹柳宁低下头，感激地说。
　　尹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再十五岁的时候告诉专辑，只要和林卓有关系的，她一定会尽全力满足那个人。林天守这么一个“做女朋友”的小小要求，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她只是为了报恩。
　　心底坚定着这句话，却故意忽视了一点——心中分明有个突兀的声音问道——
　　真的，仅仅是为了报恩么？

　　都说冬天是个浪漫的季节。虽然寒冷，却以它独特的魅力带来无限温暖。一连串的节日流光溢彩，是家人、情侣都能够尽情享受的日子。
　　英黎高中高二七班教室。
　　林天守正在做物理题，此时转着笔，难得的在出神。初吻竟然那么轻易地就送出去了，对象也不是一直以为的那个人。
　　尹夜，很有意思的家伙。他第一个看不透的人。即使直视她的眼神，也只是望见一片清明澄澈，似乎从来没有泄露过自己真实的情绪。那么，什么才是真正的她？运动会前陪他训练的她？短跑过后晕倒在他怀中的她？每周六为他补习的她？还是说，那天晚上，无助脆弱的她。如果他的试探是成功的话，那么那晚不住颤抖的尹夜，是收起一切防备一切面具的。

　　“外面下雪了！”
　　“啊，真的啊……”
　　原本安静上自习的同学们纷纷望向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无尽的空中飘落，满天飞舞。林天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疲倦地闭上眼睛。
　　雪。又是雪。
　　那年冬天的平安夜，也是这样的雪。如此残忍的白色背景，她穿着火红色的外套站在雪地里，离他好远好远。
　　她骄傲地说，我不想承受那些，我的男朋友不该是受人耻笑、鄙视的。
　　她转身离开，靴子踏在柔软的积雪上，却仿佛在践踏他的心一般。
　　他没有挽留，因为他也是骄傲的啊。只是他会等她，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天守。”萧羽唤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天守睁开眼睛，定了定神，问：“怎么了？”
　　“平安夜准备怎么过？”
　　他眯起眼睛，还是没有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自嘲道：“两年了啊。”
　　萧羽一怔，看着窗外的雪，顿时也明白了林天守在说什么。
　　“我们出去聊聊。”他说。

　　楼梯的转角处有一块空间，林天守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漫天飞雪。
　　“天守啊，要不算了吧。”
　　“什么算了？”林天守皱起眉反问，然后又意识到萧羽指的是什么，说：“不是要到三月份么。”
　　“你心中惦记着江蓝诗，”三个字一出，萧羽明显看到林天守的身子一僵，“这样怎么能应付尹夜。”
　　对于尹夜，太不公平了吧。那天她那么倔强地收起眼泪，看着她夺门而出的身影，萧羽顿时觉得他们自己是如此罪恶。
　　“怎么不能应付。”林天守淡淡应道。
　　“天守！你会伤到她的。你的目的是什么？单单为了陈岚？”萧羽的神色依旧，声音却比以往强硬许多。
　　“愿赌服输，你说过的。”林天守笑得不以为然。
　　“别拿这种理由。你是不是……”萧羽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你想利用她？试探她？”
　　“羽，你真了解我。”他扬起头，“尹夜完全是个巧合，既然有这个机会，我就要研究看看。弄清楚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良久，萧羽才说：“我觉得她动心了。”
　　林天守闻言身形一顿。
　　萧羽拍了拍他的肩说：“对了，寒假一起去海南，叫上尹夜吧。”

　　其实她是喜欢雪的。
　　可是这个时候，她却觉得纯白的雪越发冰冷，越发残忍。
　　她躲在暗处，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尹夜回到班里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难得的自由活动课加上难得的雪天，大家都不会放过吧。她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想让自己冰冷的身子暖和起来。
　　为什么是学习委员呢？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开什么校庆会议呢？为什么偷懒走了近路呢？
　　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听到了吧。
　　她再怎么逃避，也无法背叛自己。
　　江蓝诗，原来她叫这个名字，那么多年来，她一直不知道呢。
　　尹夜扬起头，嘴角勾出的弧度却透出阵阵寒意。

　　“尹夜。”那样好听的声音、清晰的音节，淡漠而疏远。
　　她转首望去，看到林天守那么帅气潇洒的姿势，猛然间想起开学那天，也是这样的动作这样的笑容直直地映入她的眼里。而她在这一刻也终于恍然，他的笑容终究也是一种伪装，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他自己。
　　尹夜定了定神，问：“怎么，有事？”
　　“你怎么了？”林天守在她开口的瞬间觉得她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怎么啊，”她清了清嗓子，“什么事啊？”
　　“你24号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或许林天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颊在说出邀请的时候，微微泛红。
　　“好。”相信母亲尹柳宁永远都不会反对她和林卓集团的继承人在一起。
　　“那晚上七点半，寂林见。”他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转身离开，只留了个背影。无论何时，他留给她的只是背影啊，先转身的都是他啊。

　　“寂林？”程锦年听到尹夜说出所谓的约会地点，不禁喊出声，“那可是J市最奢侈的情侣餐厅啊，真不愧是林天守。”
　　“是吗。”尹夜淡淡应声。她听说过这个地方，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尹柳宁是去过的。只是如今，那样“朴素”的她，适合去那种地方吗？
　　“夜？”程锦年试探着问。
　　“锦年，要是你，会穿什么样的衣服？”
　　“啊……”程锦年知道尹夜在想什么，“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正式，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吃饭的地方，我们也只是高中生而已，随意随意。”
　　“高中生啊……又有什么资格谈情说爱。”尹夜的声音很低，自言自语般。
　　一时间，平日吵吵闹闹的程锦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对了对了，”还是转移话题的好，“萧羽曾经问我，你跟江蓝棠是什么关系。”
　　闻言尹夜神色大变：“你说了什么？”
　　“夜，我又不知道什么。”程锦年看着尹夜如此激动的反应，“我只告诉他，我知道的和当年学校的流言是一样的。”
　　“那你……怎么认为？”
　　程锦年目光带着坚定和笑容，“如果我相信，我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吗？”
　　“谢谢你。”尹夜真诚地说，“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她闭口不言，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所以林天守再怎么查，也问不到当年的真相的。因为只有两个人知道——她和江蓝棠。而那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的。
　　现在的尹夜，也已经差不多理清楚了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想想就能明白的，林天守追求她的目的大概与陈岚宋薇有关系，既然选择她，那就是为了所谓的复仇呗。只是他心中有另一个人，而她也明白那个人和她自己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无非，真相就在这个圈子里转。林天守、陈岚、宋薇、江蓝棠、江蓝诗，以及她。而她也清楚，所谓的误会出现在哪里。不过她喜欢顺其自然，就让她做最后三个月的Cinderella好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四点钟，寂林的服务人员已经开始做准备工作了。只是诺大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摆在了中央，精致而华丽的藤椅，心形的粉红色蜡烛，崭新的名牌餐具，以及一瓶未开封的红酒。整个环境说不出的奢侈华丽。
　　所以当三人推门而入时，张琛就忍不住惊叹：“这也太有感觉了吧。”
　　萧羽也笑：“很用心啊，包全场了？”
　　此时领班走上前来，向林天守恭敬道：“林少爷，您看这样行吗？还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
　　林天守勾起一抹笑，礼貌地说：“可以了。谢谢。”
　　“哪里哪里，”那个领班掏出名片，“如果有问题的话请随时打我电话，祝您用餐愉快。”说完就离开了。
　　“林卓集团的少爷果真阔绰啊，今天总算见识到了。”张琛开着玩笑，却有真实的羡慕。
　　“这钱是父母的，又不是我自己的。”
　　“将来可都是你的啊，天守。”萧羽笑，自己的这个青梅竹马的伙伴可不是单纯的富二代，林天守的本事也大着呢，他也相信不久的未来林卓会被林天守管理得更好。
　　“不过这么奢侈，可别把尹夜吓到了。”张琛说。
　　林天守若有所思：“她似乎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宴会那次，不用他交待，尹夜都做得很好，看来并不是第一次去那种场合。
　　“不是听说她家很穷吗？”张琛疑惑地问。
　　“传言不足为信。”林天守把玩着酒杯，“虽然她住的地方的确不怎么样，她妈妈也是那种工人阶级……”但是，她爸爸呢？
　　“不说这个了，这计划进行到哪里了？她有没有承认喜欢你啊？”
　　萧羽轻笑：“张琛，你觉得问他有用么？天守从来都对这方面不是很敏感。”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让她开口啊，我们总得确认这点吧。”
　　“寒假的时候她会和我们一起去海南，那时候……”林天守扬起淡淡的笑容。
　　“ok，我们全员出动借机问她，当然，不包括陈岚宋薇。”张琛打一个响指，表示赞成。
　　“到点了，”萧羽看了看表，“我们先走了啊，Merry Christmas。”
　　“The same to you.”林天守微笑着同样用英语回应他们。

　　夜幕渐渐降临，将近七点钟的光景，已是漆黑的天。
　　尹夜几乎将自己全部衣服都翻了出来，却找不到一件合适的。也对，小号的吧都是名牌，能穿的吧却都是几十块钱的东西。尹夜正郁闷之际，突然想起尹柳宁的名牌旧衣服自己可以穿了，于是直奔母亲房间。
　　“妈，你以前的……”她推门而入，赫然发现母亲瘫坐在地上，捂住嘴，不住地咳嗽。
　　“妈，你怎么了？！”尹夜紧张地跑过去，扶起尹柳宁。
　　“小夜，咳咳……给我药……”
　　“药？！”尹夜焦急地翻开床头柜，震惊地发现里面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药瓶。来不及多想，她转头问尹柳宁，“哪一种？！”
　　可是却没有回答。
　　“妈？！”尹夜急了，冰冷的手指去探她的鼻息，才不禁松了口气。而尹柳宁的嘴唇红的惊人，轻轻触碰，是鲜血！

　　市立医院。
　　加护病房门前单薄的身影显得很落寞，萧羽路过的时候只是不经意一瞥，却猛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会是她？！
　　“尹夜？”萧羽走过去，试探着问。
　　她闻声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血丝。
　　“是你啊。”她的声音很无力。
　　萧羽皱眉，心想这个时候了她应该和天守在一起啊。
　　“出什么事了？”他在她身边坐下。
　　“我妈妈病了而已。”她声音安静，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好像很严重。”加护病房啊。
　　“嗯。”她的头更低了，“呐，萧羽。你觉得命运是公平的吗？”
　　萧羽没想到她这么问，一时怔住了。
　　“我以前总以为，命运欠了你，将来就一定会还给你。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悲惨的人，生活永远举步维艰。”她的声音那么轻，却重重地敲在萧羽心头。
　　“别那么说，太绝对了。”所有的人都会牺牲一些得到一些，就这点来说命运是公平的啊。
　　尹夜沉默不说话。
　　萧羽突然想起来：“你见过天守了吗？”圣诞节对于天守来说，可不是一个有好的记忆的日子啊。
　　身旁的女孩子身体猛地一震，而后缓缓站起身。
　　“9点50。”她看了看表。
　　萧羽一听，连忙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她却阻止了他。
　　“我现在去。”她冲他勉强一笑，“游戏的对象少了可不好，是不是？”
　　萧羽因为她的话慌了神。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尹夜走出医院，在医院门口徘徊良久才打到了出租车。
　　她不知道，就在那么几分钟里，香槟色的宝马车里注视她的人，轻轻拨出一个电话，扭转了她将要面对的事情。

　　当尹夜出现在林天守面前时，离约定时间已经晚了三个小时。
　　她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林天守这样的少爷，应该没有闲工夫去等他的“女朋友”。然而她颤抖地双手推开寂林的门，却惊讶地看到他完美的侧脸。
　　他在等。
　　他知道她来了，在约定时间的三小时后。然而他始终把玩着红酒杯，没有看她。
　　桌上摆放的红酒已经少去一半了。

　　尹夜心中莫名有些痛，开口道：“对不起，我……”
　　“过来坐下。”他打断她，声音清冷。
　　她只得顺从。
　　林天守将她面前的酒杯斟满，说：“喝了它。”
　　尹夜抬头看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地可怕。他这是什么意思？惩罚她的迟到吗？
　　“天守，我是因为……”话一出口，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只喊了他的名字。
　　林天守冷冷的目光扫来，打断她：“喝完这一瓶才可以说话。”
　　她神色一暗，不禁苦笑。然后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辛辣的味道冲进咽喉，委屈在心中渐渐扩大开来。为什么他们希望听她解释的时候，她没法说出真相，为什么她想解释的时候，又没有人肯听了呢。
　　“你去了哪里？没必要喝那么急，是不是打算再去赶一场？”他嘲讽道。
　　尹夜动作一顿，他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来很喜欢喝我们这种人交往啊。高攀真是个好东西，是不是？不过我没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呢，也没让你陪睡呢，更没给你钱。你是不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嗯？”
　　冰冷的言语轧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林天守会这样说她。
　　“和江蓝棠都那么熟了，刚才是他送你来的吗？找有钱人交往，问他们要钱，你是老手了啊。”
　　尹夜放下酒杯。原来如此，是江蓝棠搞的鬼吧。这次，他又想做什么？
　　她的沉默在林天守看来却是默认。果然如此啊，她真的是那样风花雪月的女人啊。真是看不透，只因为她那双眼睛太过清澈。他在这里很有耐心地等了三个小时，竟是如此结果。又是圣诞节，又是这个可恶的节日。
　　“尹夜，你真是无情的女人，这么刀枪不入啊。想必宴会那晚，也是你俩计划的吧？”他还那么可笑的安慰她，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是嘲笑的吧！？
　　左眼有一滴泪从脸颊滑落，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而失望加心痛的林天守也没有看到，接着说：“我以为就凭我的资本，能让你真正东西呢。哈，我是不是很幼稚？我现在知道你在意的东西是什么了，钱，对不对？”他冷笑出声，“那真是个好东西啊。”
　　当发现她和江蓝棠认识的时候，他就在怀疑。宴会那晚他知道江蓝棠会去，所以才把尹夜带去。没想到两个人果然接近，共同演了一出戏。江蓝棠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他或许还能看得出来，但是尹夜这样的，表面如此纯净善良，这太可怕太危险了。
　　林天守起身绕至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托起她光洁的下巴。她仰视他，目光清明苍白。
　　他勾起一抹笑，“就是这样的眼神吧？当初，就是这样骗过了陈岚和宋薇？”事已至此，他也不想瞒她了。
　　她抿嘴，依旧一句话不说。
　　狂傲的酒气呵在她的耳畔、脸颊，林天守接着说：“你可以解释了。”
　　“我无话可说。”她还不知道江蓝棠要做什么，不能轻举妄动。林天守对她，没有感情，她也不能把赌注放在他的身上，去相信他、依靠他。
　　林天守的眸中闪过一丝残忍。
　　“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他指指她的胸口，“我要你的心。”
　　什么？尹夜的心顿时一阵抽痛。
　　他要她的心。是了，就是这样，这就是游戏的目的。他要她痛要她明白感情这东西由不得她玩弄，他要替陈岚宋薇报复她，他更要向那个人挑战。
　　“如果以后和江蓝棠联系，”他勾起唇角，“最好不要让我知道。”
　　她笑得惨然。她巴不得这辈子不见江蓝棠呢，有怎么会联系他呢。她是迫不及待地需要钱，但绝不会是通过这种方式。
　　就算她欠陈岚宋薇的吧，就算她还林卓集团的吧。
　　就算，她为自己的初恋应付的代价吧。
　　林天守看着她的笑容好一会，才移开了手。
　　“你的笑容是真是假，说实话我看不透。”他苦笑，“你是第一个我猜不透的人。”
　　尹夜淡笑，心想，如果她说她根本没有城府，他会信吗？
　　林天守拿起酒杯喝下最后一口红酒，对准她的唇印了下去。唇齿相接，伴着浓浓酒香缠绵。他的舌探进来，霸道而青涩地纠缠着。这个吻并不温柔并不甜蜜，只是她，已经不想再抗拒。

　　凌晨，尹夜走近加护病房，尹柳宁已经醒来了。
　　她轻唤女儿：“小夜，你都知道了。”
　　“嗯。”尹夜握住妈妈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你不怕吗？这是……”是遗传病啊。
　　“妈，我还年轻，我可以及时动手术治疗啊。”再说了，也不一定会真的遗传到她身上的。
　　“妈这辈子做了那么多错事，这也是惩罚吧。”尹柳宁叹息。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尹夜坚定地说。
　　尹柳宁看着女儿的目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成熟得太早，懂事得太早。这个充满幻想的年纪，自己的女儿却……
　　“小夜啊，我放心不下。”
　　“妈……我没事的。”
　　尹柳宁想了想，又说：“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第三者，发现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他了。我想要过好的生活，所以他有钱也是一方面的因素吧。只是没想到，他给我的结婚证竟然是仿造的，而你，也成了……”
　　“私生女也是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尹夜接下去，“反正，就当我单亲好了。”
　　“小夜，我不希望你过得那么狼狈。那林卓集团的少爷肯定也是个好人，无论和他什么关系，都要搞好啊。”
　　“我知道的。”只是现在已经关系不好了。
　　“是林卓给了妈一份希望啊……这个恩情，不得不回报啊。”
　　“他有喜欢的人。”尹夜冒出来这么一句。
　　半晌，尹柳宁幽幽地说：“那就算了。无论如何，不要做第三者，没有好结果的。”

　　破晓的光芒照亮的黑暗的夜。
　　尹夜看着外面雪后的天空如此湛蓝，那样干净澄澈，不禁想到了多年以前的圣诞。她的父亲偶尔也会高兴，突发奇想地送她圣诞礼物。那时的她多么开心地拥抱父亲，只是没有意识到对方的一丝不耐。
　　——无论如何，不要做第三者。
　　第三者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的每个人，不都有追求爱的权力吗？为什么第三者就是邪恶的一方呢？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母亲是第三者，可是贤惠、善良，又没有对那个女人做出什么坏事情，为什么就是被抛弃的一方呢。

　　突然又想到昨晚的那一个吻，她心中一痛。
　　林天守——这个名字，贯穿了她今后全部的生活。
　　她以为，在黎明破晓永不会到来的极夜之中，唯有这个名字，是她的救赎。然而现在，那一抹温暖的光，再也不肯施舍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