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游戏》天琊碎空

5、Chapter 4 蓝色月光

　　Chapter 4

　　蓝色月光你的狂妄我早已被爱捆绑
　　爱是月光我的月光发烫

　　尹夜郁闷地扔掉手中的笔，看向一旁窃笑的程锦年：“笑够了没啊。”
　　“哈哈，他竟然邀请你去他家，真是令人遐想啊。”
　　“是是是，那你幻想够了没啊。”她也觉得很不妥，明明自习室和图书馆周末都开放，为什么要去他家？
　　“好啦好啦，不过你也有个机会参观他家，据说是欧式的。”
　　尹夜笑：“从萧羽那里听说的？”最近这俩人走得还挺近。
　　程锦年愣了一下，推她一把：“还不是为了你！”
　　“对了，林天守的成绩单拿到了吗？”尹夜笑，然后问正事。
　　“嗯。”程锦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高一一年的大考成绩，都在这里了。”

　　尹夜接过，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很烂么？”中等水平，不至于吧。
　　“没有。”尹夜淡淡道，“只是很奇怪，他的成绩太稳也太平均。”
　　每一科都在八十分上下，几乎没有强弱之分。不过语文成绩出奇得好，几乎能是全校前十了。每次考试都有一两科很砸，但是每一次砸掉的科目又不一样。
　　“成绩稳定没什么奇怪的啊，成绩平均——我不是也这样么。”程锦年道。
　　大概，是她多疑了吧。

　　由于尹夜一直有周末泡图书馆的习惯，所以周六出门是再寻常不过了，向来管教严格的母亲尹柳宁并没有多问。
　　下了公交车，尹夜拿着手中的便条纸四处张望着。那上面有林天守潇洒的字迹——檀香街57号。应该没有错啊，就是这一站下啊，怎么连个房子都没有？
　　等等——她记得锦年说过，是欧式的庭院？尹夜看向身边矮矮的围墙和被藤蔓缠绕的护栏网一直延伸道马路尽头，不禁汗颜，该不会就是这里吧？她顺着围墙走到街头，然后右转，果然捕捉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林天守一身黑色运动服，懒洋洋地靠在自家的大铁门前，似乎有些无聊地摁着手机。
　　尹夜轻轻一笑，心想若是锦年在的话，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镜头的。她轻踮脚步靠近他，想恶作剧一下。
　　没想到林天守的觉察力敏锐得可怕，在她未完全靠近时忽然抬头看向她，勾勾唇角。
　　她作罢：“怎么出来等了？”
　　“怕你路痴找不到啊。”他推开似乎有些沉重的大门，“进来吧。”

　　虽说檀香街一带都是所谓的富人区，但林天守的家还是出乎了尹夜的意料。鹅卵石铺成的录一直延伸到两层别墅的门口，两旁错落有致地种植着各式各样的花草，就连人工湖泊都有了。
　　别墅内部就更不用说了。推开檀香大门，尹夜就被大厅里的恢宏气势给震住了。大理石地面明晃晃地映着简单庄重的吊灯，旋转而上的白色阶梯上铺着红色地毯，甚至是每扇窗户的边缘都雕刻得十分精致。

　　“别摆出和羽一样的表情。”林天守抱胸看着坐在沙发中的尹夜，突然想起初一的时候萧羽第一次来他家，也是这样的表情。
　　“呃……”尹夜有些尴尬地红了脸。
　　“咖啡还是果汁？”林天守问，继而转向厨房。
　　“咖啡好了。”
　　“成熟的女人。”
　　尹夜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扯出一丝笑容。她只是贪恋咖啡的味道，无论加入多少奶精和糖，都去不掉那一点苦涩的味道。和人生似的。
　　当林天守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问：“你父母不在家？”
　　“嗯，每周六都会去别处玩。”工作那么忙，难得的假期，两个人就去过二人世界了。
　　“家里也没有佣人？”这么大的房子，收拾起来也是个问题啊。
　　“工作日有钟点工打扫。”哦哦，原来如此。
　　“所以，整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尹夜一怔，他、他、他什么意思？
　　林天守看着她有趣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动，揉揉她的短发：“走吧，去书房。”

　　林天守家的书房不是一般的大。藏书量真是不少，本本都是精品。黑色的大理石桌面，光滑而干净。他比了比黑色转椅，“坐吧。”
　　看着她将书包里的复习资料一本本地拿出来，林天守很是无奈：“尹夜，你该不会把所有的都拿来了吧。”
　　“没，”她轻笑，“除了语文，你都要补。”
　　那当然了，只有语文成绩不好把握嘛。林天守嘀咕道。
　　“那先从数学开始吧。”他说。
　　一上午下来，数学竟然已经复习过半了。尹夜有些佩服林天守，所有的题型一讲就会，再出个相似的，他照样能做得出来。
　　“你接受的这么快，成绩怎么会不理想？”尹夜敲着书本，一副想不通的表情。
　　“我只是上课不听讲而已啊。”林天守随口一答。
　　尹夜偏头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问：“为什么我觉得你对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种很无所谓的姿态啊？”对他来说，难道没有值得为之奋斗、付出的，重要的东西么？
　　“那你呢？”林天守的反问让她顿时哑口无言，“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是啊，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相似的人。”他轻笑，侧头看着沉默的她，“你在刻意伪装自己吧？”
　　“我没有。”她条件反射地回应，出口却发现没什么底气。
　　“逞强。”林天守不再追究，站起身，“你会做饭么？”
　　“诶？”怎么话题跳得这么快，“会啊，你要我做？”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怎么，”林天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你难道认为我都在外面吃饭么？”
　　尹夜没有回应，甚至可以说她并没有听到林天守说的话。心脏砰砰地跳动，暖意从被牵着的手上传遍全身，直达心底。她从来没有被异性这样碰过啊，林天守这家伙怎么能如此自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一动，她把头低的更深了。
　　他见她不说话，索性拉着她直奔厨房。

　　松开手的时候，林天守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失笑着摇头，怎么会那般自然呢。
　　“对不起，刚刚……”反正是他追她，先道歉吧。
　　“啊不，”她还有些愣神，“没事。”
　　“嗯，那就好。反正早晚都得牵。”他玩笑似的语调让气氛少了些尴尬。
　　尹夜佯怒地看他一眼：“什么意思啊你！”
　　“看来你似乎不是暴力女的类型……”林天守抱胸含笑地望着她。
　　“好啊，你想尝试下么？”

　　暧昧的气息流转，那将会是美好的一天。

　　林天守的效率很高，一个星期复习一门课程实在绰绰有余。当尹夜第六次来到林天守的家里时，意外地见到了萧羽。
　　“呃？”进门的刹那有片刻的惊讶。
　　萧羽摆出温和的笑容：“怎么，我不能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微微脸红，却似乎不把他的调侃当回事。
　　“羽啊，我还没追到呢。”林天守将尹夜拉进屋，关上了大门。
　　“早就过了一个月了，她肯定默认了。”萧羽继续说，“要不是接受你了，她哪会来给你补课啊。”
　　郁闷了，那五个人非得叫他来调查情况，本来想让天守随便交待下就算了的，偏偏那家伙什么都不说。他是很想让他敞开心扉试着接受别人的，但是这个尹夜……
　　不过在萧羽看来，这两个人有不少相似点。同样的冷漠，同样的礼貌，同样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
　　“……”尹夜想反驳什么，却说不出话来。的确，她接受了林天守，只不过是以“朋友”的名义。‘
　　“好了，”林天守走向书房，“你今天是来添乱的么？级部三十了还要补课？”
　　萧羽笑，心想着你这个样的都能补，为什么我不行。
　　“在这等会儿，”林天守对尹夜说，“我去倒水。”
　　“我帮你。”萧羽也跟了上去。

　　宽敞的书房里，只剩下了尹夜一个人。她走到书橱前，欣赏着这里陈列的甚至有些都绝版的经典书籍。第三层上放着一个相框，由于反光看不见照片上的内容。她好奇地打开橱窗，轻轻拿起了相框。
　　如果可以，尹夜倒宁愿自己没有看到。
　　照片中有一对男女生，大概是初中的样子。男生是林天守，灿烂地笑著，阳光下的发丝张扬着。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那是十几岁的少年，最纯净的笑容，透明地仿若琉璃，不染世俗、不畏喧嚣。那个笑容连带着阳光，微微刺痛了她的眼睛。
　　而站在他旁边的女孩子，黑色的长发微卷，五官长得很漂亮，很柔软的样子。但尹夜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一定见过的，一定在某个地方见过她的……

　　“你在干什么？！”林天守愤怒的声音传来，震得尹夜手中一松，相框就这样摔在了地毯上。没碎，却已经散架。
　　“对不起，我……”
　　“出去！”林天守吼道。
　　尹夜一下子就怔住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盛怒的少年是林天守么？他怎么会有这样极端的情绪？他向来是冷漠的、礼貌的、满不在乎的，却又为何……？心底莫名地一凉，她甚至忘记了该走出房间。
　　“怎么了？”闻声赶来的萧羽看到地上的照片时，也沉默下来。
　　“我叫你出去，听见没有！？”林天守注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那目光亦火亦冰，灼灼燃烧却又寒如冰霜。
　　尹夜被震住了，竟仍旧一动不动。
　　“你别惹我。”他用目光逼紧她。
　　萧羽见势不妙，立刻拽着尹夜的胳膊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你……没事吧？”萧羽小心翼翼地询问。
　　“原来，这就是他要保护的东西……”她喃喃自语，那一刻真是明白了，他有重要的东西啊，她怎么会认为他和她一样呢。
　　“尹夜？”萧羽没听清楚，蹲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赫然发现里面有晶莹的液体在流动。“你……”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没事。”尹夜缓过神来。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吧。”萧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尹夜没作声，把复习资料塞到他手中，“麻烦你了。”

　　靠在公交车的座椅上，尹夜渐渐静下心来。一切发生的那么突然，她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心就那么不听话地痛了起来。怎么回事，明明不在乎的，明明无所谓的，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呢。
　　闪电般地，尹夜想起了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子。那是在几年前，某个男生的钱夹中的照片，某个她永远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她苦笑，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巧合也终究太多太多。
　　本以为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子，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里面，一生都不得脱身。

　　林家书房。
　　萧羽打开门的时候，林天守已经把照片和相框收起来了。他将尹夜给的资料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坐在转椅上愣神的林天守，轻轻叹息。
　　“天守，你吓到她了。”
　　“人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萧羽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某些话题，尘封了那么久，再次提起需要拂去多少尘埃。
　　“你还是……放不下她？”萧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分手的，不过那个年纪，再铭心刻骨的感情也不应该到现在还那么念念不忘啊。
　　林天守自嘲地笑：“羽，你不知道当时的事，可是到现在我还是在意。真的，还是在意。”
　　“天守，别太固执。”
　　“是啊，我何必呢。她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也早就不在乎了。但我为什么还时刻准备着，她会回来。”林天守挫败地抱着头。
　　萧羽动动唇，还是把话题从这个她身上移开了：“可是你刚刚不该那么对尹夜。”刚才那个女孩子眼中明明有泪，却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他不禁有些动容。
　　“陈岚不是说了么，我们的目的就是伤害她。”林天守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还真不知道伤人是什么感觉呢。”
　　“尹夜还没喜欢上你吗？”萧羽轻声问。
　　“没有。对了，你不是说要去问问那件事么，怎么样了？”
　　“程锦年也不知道。”怪了，这种事情难道真的像表面上那样么，“不过，我听说还牵扯到了一个人。”
　　“谁？”林天守问。
　　“江蓝棠。”

　　林天守一怔，怎么会是他？
　　“似乎他追求过宋薇。”萧羽接着说。
　　林天守随意地翻着复习资料，狠狠地说：“江蓝棠心机太重。这个人，对于想要的东西绝对会不择手段。”
　　萧羽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林天守。
　　“羽，看来这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江蓝棠和尹夜。不是很有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