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修) ...

  •   蒋姝其实并没在意卫诚为什么要问她本名,或许是他好奇,毕竟他曾经为了知道她真正的现用名费了好大功夫。

      现在她有求于人,这种小要求尽可以满足,她的原名又不是秘密,不过那只是专属秦娅的风光过去。
      至于现在,现在她是灰扑扑的蒋姝,与她无关,不想回忆。

      比起蒋姝睡了一天一夜,卫诚的睡眠时间不足她几分之一,得到确定后确实有一秒恍惚,如同劈开积攒了几年的厚重尘雾,而后又把情绪压下去,不过是意料之中,他早就猜到。

      卫诚进浴室冲澡,出来时看见蒋姝抱着被子一脸防备,卫诚好笑地挑眉,明知故问:“可以?”
      蒋姝冷脸啐他:“不可以。”

      话音刚落被子被掀开,卫诚不打招呼就上来。
      蒋姝意识到自己睡衣下没有内衣,急急忙侧身躲避。

      卫诚压根没什么旖旎心思,他昨晚通宵哄她熬到现在,马上就睁不开眼,只不过在闭眼前看她一看,想不清蒋姝到底对他有多大意见。
      他看起来有那么色.欲熏心、饥不择食,连病人都不放过?

      蒋姝还背对着他,自然不答。
      月亮都藏到云层后面去替他不好意思,想问:你忘记昨晚在车里的恶行?

      脑袋碰到枕头的那一刻就困意上头,卫诚快要睡着之时听见身边细小的声音,转头逮到要伪装老鼠逃跑的小狐狸——蒋姝正在一侧慢慢下床,睡沙发地板也不想和他共枕同眠。

      “去哪儿?”卫诚单侧胳膊枕到脑袋下幽幽出声,“卫生间?”
      蒋姝愣住,她一条腿已经落地,刚才明明看卫诚已经睡着。
      “你最好自己过来。”他掀开身上被子给她示意。
      过来哪里?他怀里。

      蒋姝保持动作看他:“不过去怎么办?”
      “把你扔出去。”
      求之不得,蒋姝毫不犹豫地选。

      可惜事与愿违,她被卫诚直接扯回去。
      蒋姝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挣了挣身子被抱得更紧,心里骂他不要脸。

      卫诚当然知道自己又被骂个狗血淋头,无所谓,他已经习惯。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侧脸,卫诚揉她头发闭眼:“我困了,睡觉。”

      “卫诚。”
      蒋姝推他,让他别搂这么紧,他胸膛太硬,她的胸被压得疼。
      “别乱动,”卫诚被她闹得睁开眼,稍稍松了力道,半实话半威胁,“再动真硬了。”
      蒋姝被定住身子。

      睡意可以传染,蒋姝不久后竟然也闭上眼,也再没有推他,可能是卫诚怀里太暖和,她需要温暖和安全感。
      睡过一小觉,蒋姝闭着眼翻身侧卧,无意识裹紧身上鹅绒被,却突然发现身边不对劲。

      她又拽了拽被子,意识到全部都已经被她拽过来,转头去看才发现卫诚不在身边。
      怎么可能,蒋姝腹诽,他怎么可能这么知礼节。

      她刚要起身,听见卧室门口的声音,卫诚在打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和他不对等,人说了句什么,卫诚明显敷衍:“知道了。”
      “赵鲁?”卫诚实在没兴趣,他困得睁不开眼,哼了一声给个念想,“让他等着,再说。”

      蒋姝仔细听着,转来转去又转到她的事上。

      当初秦兴辉再婚娶了孙端丽,拉住了这条裙带,秦家从此和孙家联合。
      而今秦兴辉的公司即将上市,正处在关键时刻,上升还是下坠都在这一步,所以才会把她卖出去攀高枝。

      电话还没挂,卫诚揉了揉眉心,问:“那人要多少钱?”
      蒋姝的第六感强烈,听他说着就想起来另一件事。
      她无法求救,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找到了专蹲这种腌臜事的私记,拍下孙端丽押她的照片,一拍即合,人赚钱,她要波澜。

      秦家这些年自诩为道德清高的上流人士,事情暴露一定会前功尽弃,股票大跌。
      她死可以,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遗臭万年。

      蒋姝算到最坏结果,却没想到最后又会讹到卫诚头上。

      电话那边说了个数,卫诚靠在门框上差点睡着,他没听见,重问:“多少?”
      “二十万。”

      二十万,买两张照片、半面报纸的风言风语,有些不值当。
      彼时是2010年,明星八卦也不过如此。

      卫诚没有说话,蒋姝抓紧了被子。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反正早身败名裂,根本没人在意,更何况早已经许多年没听过人话好话。

      蒋姝这样想着,却听见卫诚开口:“给他。”
      他急着回去睡觉,听也没听就敲定发话:“你看着删,再加十万,把这事儿烂肚子里。”

      那边问了他一句,卫诚再没好脾气:“废话,那他妈什么地方,我能让人知道她被送进去过?你替她挨骂?”

      -

      卫诚挂了电话往卧室里走,蒋姝闭着眼装睡,紧张到屏气凝神,好像会被卫诚的体温和呼吸烫到。
      她不小心扯到被子,明明该露馅,却被卫诚抱进怀里轻抚不安。

      那瞬间心跳都停止,蒋姝闭眼都忍不住心中酸涩,有些愧疚。
      卫诚真是活该被当挡箭牌。

      身边人呼吸均匀,两人相对侧卧,蒋姝睁眼看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妈妈也有美人沟,照应天使吻痕的说法。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妈妈,才会在遇见卫诚的时候多看他一眼。

      他没对她多好,她绝对不承认。
      比如说现在,卫诚关灯,把窗帘的遮光度调到极致,让她陷入迷雾里。

      却不知道从前的秦娅胆小,睡觉总要开一盏灯,因为怕怪物从黑暗角落里出来把她抓走。
      后来的蒋姝睡觉也要开着灯,因为她一个人不安全,总有醉汉来撞她的门。

      忽然又想到那些被按着头溺入污泥中苦苦挣扎的日子,蒋姝觉得呼吸困难。
      她再睡不着,想下床去露台吹风,稍稍坐起就被卫诚横在腰间的手臂拦住。

      卫诚并没醒来,只是一贯占领动作,把她当做私有物,睡熟无意识中都不松手,好像圈养金丝雀。
      蒋姝保持动作看了他一会。

      不一样,她在心里想,伸手把他手臂拨拉到一边。
      她自己飞进笼子,自然也有把握飞出去。

      不过也有一秒多想,想到如今现状就好比梦境一场。
      卫诚又一次暂且昏头,不知若他彻底醒来会怎样。

      大床空出一人位置,蒋姝站在床前睫毛轻颤,她不想再去露台,索性在床边坐下,又偏头去看他。

      卫诚怎么可能代替给她安全感的灯呢,蒋姝提醒自己坚定想法。
      不可能,他也反复无常,现在不过是兴趣驱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出笼猛虎,毫不留情弃她如敝履。

      纵使她已经听过很多次掏心窝的好话,被多人告知过卫诚有多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见了她就忘了别的,破天荒低下头请她天仙思凡。
      那又怎样,她不信。

      手指点了点又在半空缩回去,蒋姝真的在黑暗中看不清他,不知他睡容会不会比平常讨人喜欢。

      她无端中就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隔着雨幕,她就像这样被蒙蔽双眼。

      —

      床头壁灯突然被打开,昏黄暖光照亮半室。
      蒋姝晃神,从回忆里抽身,转头看见卫诚。

      卫诚也在看她。
      他迷糊中没搂到人,以为她又不情愿,一时间火上心头,开灯后看见蒋姝就在床边,安静侧脸温和柔美。
      瞬间就步入角色,是相伴许久的枕边人夜半起来喝口水。

      “在想什么?”卫诚问。
      “你干什么?”蒋姝问。
      两个人的话撞在一起,蒋姝闭嘴,卫诚笑出来,他的笑很好看,尤其是在穿着白T恤的情况下,清俊而少年。

      他又问一遍:“发什么呆?”
      蒋姝看他,一时扯不出慌来,总不能说她想起他的糟糕时刻,于是直言不讳:“想坏蛋都干什么?”
      “坏蛋干了什么?”
      “他趁人之危,遭到拒绝生气,冷言冷语,还说我碰瓷。”

      原来他是坏蛋,卫诚又笑,满眼是她与昏黄灯光。他一向随心所欲,起身直接把她扯过去,压到身下。
      卸掉浓妆的一张干净俏脸足够迷他,他拂开她颊边发丝吻下去,指腹轻轻摩挲她柔软脸颊。

      蒋姝瞪大眼也推不动,好在早就习惯,她对卫诚不抗拒,这算是一件幸事。
      她洗漱过嘴里还有药片苦味,卫诚不嫌弃,他尝不够。

      吻到呼吸不畅,卫诚放过她的唇,从她唇角往下,湿热的吻印上她脖颈。
      蒋姝又有过电感觉。

      不经意间已经被他扣住手掌,又不被询问地变成十指相扣,那像是一种信号,似乎情人做/爱时都会有的一种手势。

      蒋姝被卫诚抱了起来,一件白衫下毫无遮掩,卫诚看见微透的粉,他们贴得很近,蒋姝不舒服地蹭到他,他被诱惑到,喉结动得连续。
      擦枪走火是个什么意思和过程,今日终于明白。

      “这就是你的诚意?”蒋姝冷声问。
      话藏威胁,卫诚不至于那样急躁,松开手给予距离,表示投降。

      终于把人推开,蒋姝安静靠在床头,卫诚依旧在她身边平躺,胳膊枕在脑后。

      片刻温馨,蒋姝顺着光线看到他动作,想到第一次见他那天的伤:“给我看看你胳膊。”
      卫诚不解,倒也把胳膊从脑袋下抽出来:“自己过来看。”
      蒋姝过去:“不是这条。”

      卫诚侧身把另一条胳膊伸给她,任她把他翻来覆去,像陪小朋友玩过家家,看他有没有偷藏她的玩具。

      卫诚体脂率很低,身体结实有力,蒋姝抓过他的胳膊仔细看,只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恰到好处的青筋,没看到他当初受伤留下的一点痕迹。

      卫诚也想到她的目的,主动给她解惑:“小伤不留疤。”
      没意思,蒋姝松开他胳膊,看完就嫌弃。

      卫诚半坐起来要撩自己上衣:“你不该看这儿?”
      蒋姝乜他:“一天了,早长好了吧。”
      “你看看不就知道。”
      他还在撩,已经露出腹肌,还要往上。

      蒋姝扯过被子给他盖严实,骂他不嫌害臊。
      闹腾中的房间突然安静了,卫诚按住她的手,突然深沉:“有事儿找我,别拿刀对着自己。”

      他想起那一时刻的混乱,蒋姝讨回两刀发现胜算太小,不犹豫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插,太危险,难以想象他去晚会怎么样。
      以他对蒋姝的了解,把刀片塞进嘴里,不动声色地咽下去,或是撞破玻璃跳下楼,都有可能。

      唯有让她躺平乖乖被人睡一次,她绝对做不来。

      可能齐和会所里在未来百年都会有一只艳鬼,还要勾他去给她烧纸上香。
      卫诚没怕过什么,现在却心肝发颤。

      蒋姝不理他,也不想听出他又有什么后怕与心疼,做戏不是入戏,过多情感只会让人寸步难行。

      她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回到自己位置准备睡觉,不想再和他夜谈。
      却察觉到卫诚一定要让她答话,无声中告知她不说就别想睡,这是他的床。

      少爷好面子,并一如既往霸道,即便刚才还在好声好气心疼她。

      那蒋姝随便答,回问他:“这次你在,下次你在哪里?”
      “你在我身边,不会有下次。”

      ——
      (二更)

      蒋姝果断闭嘴,后悔和他搭话。
      卫诚真是想多,她说好赔他三天,无所谓到底是赔还是陪,反正就是三天。

      即便卫诚一定要在这三天里做什么,蒋姝也可以勉强接受。
      她早被他亲过看过,四舍五入和被狗咬过没有什么区别。

      那种事蒋姝觉得恶心,可若是卫诚真的帮她做了什么满意的事让她答谢,她也可以当做是被恶狗咬得时间久了点、咬进了皮肉里。

      卫诚以为真诚会让三天无限期延长吗?
      蒋姝不觉得,那不过是她的稳兵之词。
      她现在无处可去,只好在此栖身,三天后,或者不到三天,或许会是另一种时局。

      再抬头,发现卫诚还在等她的下一句回答。
      蒋姝只当不知,扯过被子要侧卧躺下,遭到人不客气地扳她肩膀,得不到不罢休。

      蒋姝无感闭上眼:“你能寸步不离守着我?”
      他又不是神仙,能一个筋斗云翻过十万八千里,这位公子哥很忙,她真的没想被人当个摆件挂在身旁。
      卫诚却反问她:“你需要我,我哪次不到?”

      蒋姝再没话说,想一想他说的确实不错,从一开始到现在,除却第一次是她救了卫诚,后来她次次遇难,卫诚次次出现,无论她是否通知求救。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真是不错,卫诚也学会迂回战术,开始钻研偷心大法。

      蒋姝拒绝和他实践,自己把最初的话题绕回来:“你身上什么算大伤?”

      卫诚顿了一秒,在犹豫要不要说,想了想还是掀开被子指自己膝盖。
      “十五那年和一帮人偷开皮卡遇上挑事儿的,硬碰硬撞上去翻了车,差点儿少一截。”

      蒋姝还没听懂,只是想不到会有他这么蛮横的人,更不敢想那惨烈场景,咋舌道:“你命真大。”
      “嗯,”卫诚赞同,“算命的都说我命硬。”

      不该夸他,夸了没正形,蒋姝甩开他拨弄她手指的手:“少德性,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受伤?”
      卫诚也躺下,笑出来搂她腰:“可没,有断胳膊的,折肋骨的,程羡脑袋上缝了二十针,比你晕得还厉害。”

      程羡是他发小,蒋姝知道,那看来一车人都是他那些朋友,她突然天真:“打架这么大架势,不会招来警察吗?”
      卫诚曲起腿,语气平淡:“招来了,不是打架。”
      他没说清楚,蒋姝理解到。

      却听见他又说:“那年出了点事,我被拖行几十米,自己爬到个废旧工厂里……”
      他没说完,蒋姝转头看他。
      卫诚停住了。
      两人都缄默,位置在寂静中对调了。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无形结界,卫诚没理手机,反而看她,又诚恳开口:“不用怕,你在我身边……”
      “你电话响了。”蒋姝无情打断。
      “不想听?”听他的承诺与告白。
      “不想听。”蒋姝肯定,“你别和我说。”

      电话主动挂断,不想再劳烦卫诚,卫诚也意料到蒋姝的态度,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蒋姝倒是没有不适应,竟然去卷他长裤,结实小腿汗毛茂盛,卷到膝盖以上,看到浅浅的疤。
      愈合很好,不太明显,如果她不提起开始,他可能都不会想起。

      蒋姝把他裤脚放下来,眼神黯淡。
      世间人果然分类两种,她在午夜梦回冷汗惊醒,他命好到记不得伤痛。

      —

      后来她被他拽回他怀里,拦住他禁锢她的胳膊,背对问:“撞你们的那些人后来怎么了?”
      皇城下,单拎出他们哪一个都不是简单背景,和其他惨案形成明显对比。

      卫诚已经闭眼,语气轻描淡写,果然——
      “一半儿坐穿牢底,一半儿送回老家。”
      蒋姝接不住这句话,卫诚也没给她机会,他又困了,也捂她眼睛:“睡觉。”

      “嗯,”蒋姝闭眼前又想到一件事,“我不想再做检查。”
      “你想病多久?”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的话越来越随意,阔别一月的冷淡破冰,关系接上从前。

      卫诚被骂竟然笑出来,让人摸不准他到底在笑什么,他一整天累极,揽着她肩膀去关灯。
      可能是半点睡意也无,蒋姝又吵他:“能不能开着灯。”
      “怕我?”
      “你开不开?”
      卫诚战败,留着灯光依旧,他拿被子蒙上了头。

      五分钟后。

      “卫诚。”
      卫诚彻底服气,睁开眼问她:“你又干什么?”
      他看起来好困,蒋姝好想笑,恶作剧去扯他被子:“你别睡,我还有事。”
      “明天再说。”

      蒋姝抢过被子不放手,神秘凑他耳边:“你想不想赚钱?”
      “不想。”卫二少阔气,闭着眼拒绝,“我有钱,不需要。”
      蒋姝无语,所以他愿意往外扔钱,不在乎,是她瞎操心,越想越气,伸手拧他胳膊。

      自己找的祖宗,卫诚彻底没了脾气,揉眉心道:“你说,说不出来把你扔进泳池里泡着。”
      灯光下的蒋姝眉目温柔,卫诚倏忽消气,耐心听见她说:“我被人拍了,就在齐和会所门口,他拍了我被带进去的照片。”

      原来是这个,卫诚放下心,他还以为什么大事,揽过她就要睡:“不要紧,已经......”
      蒋姝摇头:“为什么不让他去讹别人。”
      她连称呼都不愿说出来,卫诚明了。

      她还不给他被子,非要他应下,卫诚点头:“知道了。”
      “多讹点。”挣回来。
      “好。”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什么他都得听。

      —

      可能过了半小时或是一小时,蒋姝再次睁开眼,她睡不着。

      台灯光暖,身边呼吸声平稳,她这次看清那道美人沟,睡着的卫诚也确实比平常讨人喜很多。
      他们刚才躺一张床上聊天,聊出了前尘往事。

      蒋姝抬眼看天花板,几种情绪乱打互斗。
      她本来是有些因利用他感到愧疚,那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但她的精神分裂在深夜发作,谷谷喋喋不休,和她说这样对卫诚不好。

      蒋姝烦躁揉了一把头发,让那个封印在心里的谷谷闭嘴,不要再当圣母。
      有什么不好,卫诚看上她的人和脸,她相中卫诚的势和权。
      谈什么真情实感,都是堆在心里的尘埃废墟。

      至于几天后卫诚会把她怎么样,这个不得而知。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卫诚应该比她还明白才对。

      蒋姝这样想着,松了一口气。

      她偏头,看到卫诚已经把蒙头上的被子扯下来,睡梦中不耐烦,不习惯光亮又拿手挡住眼。

      可是真的好久都没有这样的人,听她把话说完,顺着她的心意做事,还信她瞎编理由不拆穿。
      心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在蔓延,他看起来真的很累,一切都从昨晚开始。

      蒋姝用力眨了下眼,把复杂情绪压下去,伸手把他被子盖过他肩膀,因为嫌他麻烦,动作一点不温柔。
      却又起身按灭床头台灯,让卧室沉没于黑暗中。

      清辉照不进落地窗,无法洗涤她早已封闭的肮脏心灵。
      她也确实不能体检,会查出她那个不为人知的丑陋秘密。

      蒋姝侧过身去,目光冷淡,内心警告卫诚要适可而止。
      我对你已经足够好,都没有给我妈妈和弟弟盖过被子。

      -

      手机几乎响了半夜,卫诚被吵醒,昏昏烦躁时看见身边睡熟的蒋姝微微皱眉。
      怕她被吵,卫诚终于妥协,穿拖鞋去接,结果又主动挂断。

      未接来电显示号码来自蒋姝,蒋姝明明在他床上睡着。
      他再不想理,设了静音把手机扔到客厅里。

      凌晨五点,别墅区的灯光大都关闭,孙家却灯火通明,一夜未休。
      孙端丽换一个电话再打仍是无人接听,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脸色铁青。
      她心慌,现在人人避她如蛇蝎。

      前晚她把秦娅送进齐和,亲眼看着赵鲁喝下下药的酒,还特地早早连好了房间里的摄像头。
      安排好一切,她留下保镖看住,心情大好去赴情人的约,整晚无尽快活。

      一想到留了四年的炸.弹终于要被拆掉,秦娅无论是死在齐和还是被买到东南亚,都不会再有逃生机会,孙端丽就按捺不住心底激动。

      她都计划好,搬出秦娅的尸体拍照片,再连同录下的视频一齐递进监狱里,监狱里那个以为她女儿早被带去港城的女人一定会疯掉。
      等到那时再伪造自.杀现场,等到秦兴辉他们赶回来,人恐怕已经烧成了灰,他们再舍不得她也无用。

      可惜等到她早上再去齐和,保镖电话不通,赵鲁脸色难看,蒋姝不知所踪。
      赵家不打商量,在孙家的娱乐场所撤股。

      晚上,齐和会所被查,华美夜总会被封,她被警察传唤,刚被保出来,玉湖兰园的花园起火。
      火势迅猛,烧干净了整片花园和地上车库,地皮焦黑,三辆车化得不成样子,别墅墙体熏够浓烟。

      警察前来询问情况,孙端丽心虚地不敢与人直视。
      她怕半夜有鬼敲门,怕那个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女孩,怕烧成灰连根骨头都找不到的小男孩。
      甚至在想,现在的蒋姝到底是人是鬼。

      大火刚刚扑灭,孙端丽不愿收拾烂摊子,头也不回往娘家跑,秦兴辉打来电话。

      秦兴辉不知孙端丽一天经历之跌宕,自身已够惶惶不安,电话打通直接发问:“谷谷呢?你把谷谷弄哪去了?你把她给我接回来,别让人碰她!”

      孙端丽被他的吼声吓得一激灵,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感情,不过四年早已貌合神离,愣了几秒反口大骂:“我把她弄哪儿去了?她自己跑了,你现在装好爹,愿意把她送出去的不是你?我告诉你,这事已经出了,她不放过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你说什么?”秦兴辉找到重点,声音暴怒,“她跑哪儿去?她能跑哪去!”

      你推我推间另一部手机响起来,秦兴辉接到通知:赵家宣布终止与辉和的合作,并带走几条就快搭好的线,辉和的商业版图在一晚上缩水大半。

      秦兴辉如被一把无形的刀劈掉半个身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无言。

      孙端丽同样手脚冰凉,任凭通话挂断。
      刚咽了口唾沫,电话又响起来,她看着备注迟迟不敢接听,电话响了足足有一分钟,她不得已才滑开:“哥。”
      电话那边男声喑哑:“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孙端丽说不出来,不敢说。
      “如果你喜欢监狱,那你就进去待几年。”
      孙端丽从小就怕他,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我早就和你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缓缓道,“不要以为自己的手很干净,你这几年对她做了什么,我不说不代表我同意。”
      孙端丽想起四年前,咬着唇认错:“哥。”

      “送到了,”孙端富说,“去开门。”
      孙端丽哆嗦着站起,看见孙端富的手下送来一个长约半米盒子。
      “打开。”孙端富在电话里命令她。

      孙端丽放下手机,接过盒子打开,接着大喊一声,扔了盒子跌倒在地,吓得眼泪与冷汗齐冒,再无半点仪态——
      盒子砸到地上,里面摔出带着手掌的半截胳膊。
      福尔马林泡了四年,汗毛根根分明。

      手下按开免提,孙端富说:“你今晚和它一起反省。

      房裘按秦兴辉的指示找到孙家来的时候,孙端丽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她吓得一动不动,还让佣人把所有的灯全部打开。
      灯光刺眼,房裘看见沙发上本属于蒋姝的、早在前天被摔坏的手机。

      房裘恭敬弯腰:“秦总派我来问,有线索吗?”
      孙端丽迟钝转头,看向手机,理清破绽在蒋姝打通的那个电话。

      手机摔坏但卡还在,房裘会意,拿出电话卡来,本是要往自己手机里按,孙端丽猛然惊醒,如发病的精神病人般一把抢来装进自己手机里。

      她咬着牙,脸上肌肉颤抖,死死盯着通话记录,看见置顶的连号号码,表情都僵硬。
      房裘碍于孙端丽的要求,不得不当即找人查号码主人,得到的回应一概是无可奉告。
      号码主人身份加密,北都里多得是贵人,多得是比赵家还高的高枝。

      孙端丽不死心,连续拨打,始终无人接听。
      她重拨到第七遍时,房裘看有些发亮的窗外,委婉提醒:“您还是不要再打。”
      孙端丽木然垂下手,手机从她腿上掉落到地毯中,无助地呜呜哭起来。

      房裘没多看她一眼,宛若一个履行职责的机器人,毫不在意走出孙家别墅,天边翻起鱼肚白,他坐在车里掐灭一根烟,输入刚才记住的连号号码,自己拨了出去。

      同时刻卫诚的手机又亮起来,因振动从沙发掉到地毯上,无人注意。
      屏幕亮度保持几十秒,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暗下来。

      太阳把备注看得清楚,确实不太简单,卫诚供蒋姝当菩萨。
      是他一个人的菩萨,现在换他来救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