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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修) ...
天气预报告知今晚有雨,那就必定有雨。
临近晚上十二点,狂风吹动伴随电闪雷鸣,窗外似有鬼哭狼嚎,有人匆匆归家,暗骂天公不作美;有人看满地败枝枯叶,感叹明日清洁困难;还有人身处寒潭沼泽,囿于噩梦不得出。
蒋姝是有意识的,却只能闭着眼昏沉,慢慢地坠下去,陷进去。
录像机缓慢运转,一帧一帧放给她看。
一定是老旧的、过去的。
只因这些都是她经历过的真实,再没有这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真实,欢愉之后是剜心割肉的悲痛。
好久之前的阴雨天,超市门口停着扁平嘴的黑色老式桑塔纳。
她矮矮小小的一点,穿着缀着花的裙子,被时髦漂亮的女人牵着手,和桑塔纳里的男人打招呼。
她开心叫他:“爸爸!”
声音清甜,像女人购物袋里撒着糖霜的软绵面包,她中意的零食。
男人是八.九十年代的英俊长相,带着电影里的模糊泛黄。
他从车窗里冲她们招手,向她们笑,是最好的丈夫,最疼女儿的爸爸。
刚要离开,转头看见躲在屋檐下避雨的老人,她跑过去递了一把伞。
老人弯腰和她说谢谢,她害羞地挥手:“爷爷不客气。”
上车后汽车发动,她扒着窗户,看雨滴溅到玻璃上又滑下去,像有尾巴的蝌蚪。
人总是记得一些偶尔的画面,来自久远的记忆里,无所谓美或不美。
她记住的是玻璃上的雨,珠滴被挤平,在她眼前放大,带着斑斓的色彩。
那时的她好奇地歪头看,又想到彩虹。
男人开着车微微回头,问她:“上学怎么样?”
她又趴在前座之间,一手扶一个车椅,来回说了几遍觉得有意思的小事。
女人明明很愿意听,却嗔她看什么都新鲜,还说刚才送伞时跑得太快,毛毛躁躁不安全。
从来是严母慈父,她皱鼻子,马上要噘嘴,男人带着笑意来帮她:“像我,我也看什么都新鲜。”
那是她去幼儿园的第一天,好恍惚,如河流奔腾而过,印象深刻却留不住。
—
画面一转,转到2001年,她刚满九岁,二十一世纪的开头,夜晚在医院里度过。
满心期待战胜了困倦,紧张到把身上那件百褶格子裙拽平整。
凌晨之时终于听见响亮的婴儿啼哭,身边男人和她一样的满心欢喜,摸着她的头告诉她:“走,我们去看妈妈,你们都是宝贝。”
她很期待,即便之前听过恶毒的诅咒,可她问过男人,她问:“你也喜欢男孩吗?”
男人把她抱起来,告诉她:“爸爸最喜欢你。”
“真的吗?”她有些不信了。
男人对她伸出小拇指:“爸爸和你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她搂住男人的脖子,小声道:“我不要爸爸变成小狗。”
病房里灯光柔和,和男人坐在床边听妈妈和人打电话。
讲的是港城粤语,有甜蜜和炫耀,身边儿女双全,恩爱的丈夫在给她挽长发,多盈盈的笑脸,一张素颜美得动人。
她拄着胳膊撑在摇篮边看襁褓里小小的一个,疑惑他怎么这样丑,又忍不住去接近。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他蜷握的手心,看见他慢慢睁眼,对她露出笑来,发现他左脸上有她喜欢的深酒窝……
第一个梦,回忆里到达快乐顶峰。
—
时间过得太快,看他从一点点抽芽长高,长成继承父母优点的孩子,能和她站在一起接受夸奖。
他有大眼睛,长睫毛,单侧酒窝,年纪还太小,看不出有没有遗传妈妈的美人沟。
无所谓了,哪有十全十美的,他已经得到许多她拥有或是没拥有的爱。
他背着书包去幼儿园上学,她在舞蹈室里旋转起舞。白色练功服像天鹅的柔羽,老师夸她是天鹅湖里的奥杰塔公主。
至于天使,你看落地窗边有天使,放学来和爸爸妈妈一起接她回家。
他总是牵紧她的手,听他的话,从不和她吵一次架,看她被人欺负会护着她,他自我介绍的发言永远有“我有一个姐姐”。
笨蛋嘉阳,她都听到耳朵疼,他还在说:“我姐姐最喜欢小熊软糖,我可以把我的那份也给她。”
艳阳蝉鸣的仲夏,一大一小各挖一只冰激凌,还要举着勺子送到爸爸妈妈嘴边,这叫礼尚往来。
一家四口走在林荫道上,她永远在中间,最最幸福。
幸福却在远离,蒋姝用力挣扎,用力要去拨开迷雾,抓紧他们。
挣扎到终于看清蒙在雾里的脸,看清嘉阳,看清蒋琇琴,还有……
她不可抑制地抖,在梦里连连后退,因为看见一张可憎可恨的脸——秦兴辉。
明明是和年轻时所差无几的儒雅英俊,为何后来的他通身笼罩黑气,人皮下藏着魔鬼的灵魂。
2006年,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不过是平常吃饭的傍晚,门铃被按响,她去开门。
挺着肚子的孙端丽找上门来,好梦接连破碎。
不敢回忆,回忆就是身为长辈的老太太不再掩饰她嫌贫爱富、重男轻女的狗血伦理剧。
父母离婚,鸠占鹊巢,嘉阳在大火中尸骨无存,她从高处摔下,天鹅折翼。
鲜血染脏白裙,母亲被害入狱,她被扔进泥潭沼泽,滚了满身尘土碎叶。
童话是骗人的,老师都忘记奥杰塔是被诅咒的公主,并没有王子,结局只是沉尸湖底的悲剧。
把你宠上天堂的人,也能推你下地狱。
再后来是贫民窟里独活四年不得人一句问候。
她唯一在世间自由的亲人把她遗忘,遗忘到互相忘记声音和长相。
他忘记她曾经让他自豪骄傲,她也不再认识已身家上亿的秦董事长。
三个月前她被接出地狱,回到富贵天。她还未习惯这云层上的新鲜空气,便猝不及防被推进第十九层,比第十八层还更胜一筹。
多可笑,以父亲身份接回十八岁的长成女儿,为的是把她送给可攀附的有钱男人。
秦兴辉还在前一天借出差名义早早逃离,随便新老婆孙端丽把她如何虐待。
好锋利的一把刀,不留情捅进她心口,还要用力搅一搅。
蒋姝身体痉挛,梦里如堕血海,她恍恍抬手,展开掌心,看到粘稠的血,从她腿里流出来。
很疼,疼得她胡乱躲。
孙端丽说她不如在当年死掉,那才是最好的结局。
知不知道她早是徘徊的孤魂野鬼,死前面目全非,皮肉被西沟的秃鹫撕扯嚼食。
四年,每秒每分……
坠下去、再坠下去,被痛苦的回忆包围,蒋姝感觉铺天盖地的冷,冷到她四肢都要僵硬。
窗外狂风吹打,今晚的后果不堪设想,她蜷缩身子,回忆又停在某个可怕夜晚,心脏打鼓激烈,呼吸接近困难,天旋地转。
醒与睡中昏沉,蒋姝像在深夜的海里漂浮,终于攀上礁石,她稳定住。感觉到有海鸟用翅膀擦过她的脸,嫌她没完没了地哭,还说她娇气。
肯定不是说她,蒋姝下意识想,娇气对她来说早变成奢侈品。
耳边似乎有风声,她听不清。
卫诚往床上看了一眼,看她疼得乱动,又蹭到已经消毒的伤口,叫住要走的医生:“给她打针止疼针。”
-
不知过了多久,蒋姝被无形的手推出混沌,她睁眼看清床下地毯和酒店装潢,透过窗帘缝隙看见熹微晨光。
正疑惑是在哪里,被子下碰到男人温热有力的腿,还伸来一只手探她额头温度。
蒋姝后背发冷,下意识地躲,躲不开被人得逞,碰上的瞬间被生理性电到,听见头顶不快声音。
“躲什么?”
他要找回场子,长臂一捞把她圈进怀里。
蒋姝抬眼看见卫诚,卫诚也低头看她。
他懒散靠着床头,黑衬衫换成了家居的白T恤,显结实宽阔的衣服架子。
窗外天光和室内阴影交映,略过他黑短寸头和硬朗五官,凌厉得吓人。
蒋姝对昨晚的发生只停留在她眼前发黑栽过去那一刻,现在已过去几个小时,她不信卫诚有多正人君子。
毕竟容易再想到他昨晚的野兽行径——
她被挟恩,后背被方向盘硌到疼,那时已经在心里安慰自己当被狗啃,卫诚却迟迟不动。
他要在她脸上看出花来,或者是在琢磨怎么让她助兴。
蒋姝别过脸去不做迎合,在心中默数三秒,他不亲就滚,刚刚数到三,要撕破信约就被夺去感官。
再反应过来已经在人怀里被迫仰头,一把细腰被握住,听见他粗重呼吸。
对酒鬼和色胚的结合体讲什么情面,她没思考,屈膝顶上他小腹,听见一声闷哼,却被他翻身压下去......
“看什么?”卫诚扫她一眼先开口,“不认识了?”
零碎回忆被打断,蒋姝在这时完全清醒,一瞬间冷下脸来,后怕到后遗症发作。
卫诚到现在还要闹她:“跟了我有什么不好,天天这么可怜,你以为你说得清……”
好刺耳的一句话,现实和梦境分不清。
心口突然有钝物重重打击,疼得蒋姝瞬间红眼要咬碎银牙,委屈上泛。
她有最后底线,苦苦维持只为对得起妈妈告诉她做个大家闺秀的教导。
可是大家闺秀不会被当成妓.女换取利益,不会清晨在男人的床上醒来。
蒋姝不自觉发抖,她知道她有些犯病。
眼前又在重影,灵魂意识抽离之前被人按回她头顶。
“哭一晚上了,还没哭够,”卫诚揉她头发,“你眼疼不疼?”
哪还有一丁点明事理,蒋姝气急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
卫诚的手被甩开,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她冷嗤:“这时候不碰你是不是有点晚,不是你抱着我哭的时候了,没看出来这么多水。”
话刚说完,蒋姝用力把他推开,卫诚显然没想到,被她推得身形不稳往床外倒。
蒋姝也抱着被子猛然坐起,推到大床的另一侧,看卫诚的眼神像看憎恨又害怕的垃圾。
卫诚手臂撑着床才不至于摔下去,阴沉回头看她,换来蒋姝胡乱掩藏自己,脸都遮在被子下,只露一双眼。
他没和她计较,下床走到沙发前坐下。
蒋姝有片刻清醒,裹着被子检查自己,发现已经被换了衣服。
白T恤大许多,垂成半长袖,灰色家居长裤松垮挂在细腰上,裤腿被她踩在脚下。
她不由得看向坐在沙发里的卫诚。
她身高175,卫诚188,差不多就是这个尺寸相差。
起得太急,头又开始晕,蒋姝看遮光度极强的窗帘,又扶着沉重的脑袋看对面墙上的表,才六点半。
她在这里一整夜,其他人呢,凭什么她受罪别人享福,老天不公。
片刻安静,蒋姝抱膝在床上茫然思考,卫诚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昏暗光线,酒店房间,床被凌乱,真的好像荒唐事件发生后。
卫诚眼皮不抬,和空气说话:“宜时三十六层,电梯在门口。”
蒋姝闻声抬头,空气中无形的微生物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样爽快,搞不清是厌烦还是餍足。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卫诚没理。
昨天事发突然,他兴师动众,开的车牌好认,还碰上了熟人,现在手机里的信息已经堆满。
随便扫了一眼,挑出几个重要的看看,其他的再没管,卫诚滑开另一个界面看财经新闻,一目十行看完新资讯,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蒋姝不知好歹,简直惯得没边儿。
晚上抱着他又哭又闹,早上醒过来翻脸不认账。
他功劳苦劳都没有,还落一身罪。
两人不在同一频道,卫诚不知道蒋姝正在难受,蒋姝也不知他所想。
她抱膝坐在床上,病后遗症发作,眼前视线失真,忘记之前不快,思绪混乱中只想寻找帮助。
刚看到个熟悉的影子,却听见不友好的声音:“让你滚了,赶紧滚。”
声音很重,像有铁锤在砸击她的头,穿破头皮直直刺激到柔软深层,让她基本功能都失效。
蒋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脑袋里的记忆搅成碎片混合,只能痛苦闭眼。
她全部意识要崩溃,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总是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她该怎么办,要怎么办?
自我抗争间不知人何时走到她身边,蒋姝感受到阴影抬头,看见他居高临下审视。
卫诚发完狠又发觉不对,还是没忍心,他拧眉:“你又怎么回事儿?”
人在濒临末日的时候没有清醒理智,只想拉着人陪葬。
蒋姝失去思考,记忆停留在他恶劣的某一时刻,只知道他和那些人别无二差,不过心有不轨前解决其他眈眈对手,再仗着权势钱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随心得意糟践人。
她抬头看着他,突然就笑起来,笑得凄怆悲惨,衬得一张精致脸白如纸,讥讽他:“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意思?”
卫诚眼神顿时冷下一度:“你有病?”
蒋姝掀开被子,摇摇晃晃直起身,她长发披散,宽大T恤下鼓囊饱满,形状姣好明显,往下软腰细得要断。
卫诚抬眼看她挣扎着站却站不稳,视线看到一处,黑眸移开不和疯子计较。
“别闹了,我不吓唬你。”
说着好心好意伸手去扶她一把,却被人大力挥开。
卫诚的手抓个空,瞬时脾气上头,沉沉盯她,如山雨欲来。
蒋姝已经被心魔吞噬,不怕死对上去,火烧得更大。
天光稍稍放明,卫诚眯了眯眼,冷声训她:“扔了被子就闹,闹什么。上我的床觉得脏?我他妈忍你多少回你自己没点数?”
他抬手按亮床头壁灯,声音嘲讽:“自己脱了看看,我碰没碰你。”
蒋姝一时找到宣泄口又聚不起洪流,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他有错。
他就是有错,给块甜糖又塞她一口酸梅,让她烧心灼肺,要命难堪。
没安全的人习惯杀熟,不是百分百就一丁点都不要。
人在逼近,蒋姝感到压迫要推开他,被粗暴扯住手腕,两人的话撞在一起,火花四迸——
“你给我滚——”
“我想碰你你早废了还有劲儿和我闹——”
卫诚冷眼不屑:“我捡条......”
刚说三个字就感觉到她手腕细瘦得能一折就断,又想到她昨晚在他怀里哭惨的样,心丝丝麻麻地泛着疼。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完全克制脾气,手上突然一重——
蒋姝长发飘散,又直直倒了下去。
感谢阅读
卫诚应该正视一个问题,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任凭你在外头多能耐,你在姝姝面前没有任何胜算和地位可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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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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