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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欲练神功，必先刺杀心上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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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月，桂辞推算，按照他们的脚程，应该已经回到白螺门了，但她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一脸欲哭无泪的盯着手中的罗盘。
贺无曲的伤已好了大半，他瞥了眼罗盘，扯出一抹恶劣的笑：“你罗盘坏了，阿辞。”
“真的？”桂辞不相信。
“比真金还真！”贺无曲看起来一脸真挚。
桂辞托着罗盘，在原地转了一圈，果然，不管转到哪个方向，罗盘的指针都一动不动。桂辞深深叹了口气，想来是在哪次躲避追杀的途中摔坏的吧？
“你早就知道罗盘坏了？”
“知道！”
“那你怎不说？”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打算四处游历呢！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就当陪你了。”
桂辞磨着后槽牙，看着一脸无赖的贺无曲。到底是谁瞎了眼大肆宣扬他君子无双的？啊呸！在躲避追杀的这些天里，她算是将他彻底看清楚了。自大、磨叽、脾气臭，还各种挑嘴！遇到追杀的时候，两人抱头狂奔，一旦安全了，他就原形毕露，对着桂辞各种嫌弃，各种冷嘲热讽。桂辞也是有脾气的，每次都怼回去。两人之间算是旗鼓相当，谁也没占上多少便宜。
要不是为了秘籍，她能把自己忍成绿毛龟么？不行，到时候一定得杀了他！毫不手软地杀了他！
最后还是桂辞败下阵来，她将罗盘扔了，一路打听着，又过了一个多月，这才灰头土脸地回到了白螺门。见到自家山头的那一刻，桂辞简直泪流满面：不容易啊，在外游荡了大半年，又是被追杀又是迷路的，她终于回来了！秘籍，等着我！贺孔雀，你死定了！
“师父啊，师父……”桂辞一路狂奔回白螺门，手中还拽着本想回天阳派的贺无曲。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秘籍对着自己招手了，想跑，门都没有！
叶锦鸳老远就被桂辞的鬼哭狼嚎给嚎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一身狼狈的两个人，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么个鬼样子？”
“师父啊！”桂辞扑到叶锦鸳身边，抱着她就嚎了起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啊，师父，你差点就失去我了！”
叶锦鸳无比嫌弃地看着试图往自己衣服上抹鼻涕的桂辞，一根食指将她顶了出去。她瞧了眼嘴角含笑的贺无曲，头疼地问：“阿辞，你把隔壁山头的得意弟子带回来干吗？这段日子你不在，隔壁都快炸了，整天吵个不停，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的大弟子失踪了！”
桂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被连累的遭遇说了出来，话里话外都在责怪贺无曲这个扫把星。
叶锦鸳听完，恨不得将她一脚踹出去。她咬着牙说：“你是把为师的话当耳边风吗？让你离他们远点，你倒好！自己巴巴地贴上去！你能捡回条命来都算老天打瞌睡了！”
“可是师父，你不也说让我多去隔壁转转吗？说万一有个眼瞎的就看上我了呢？”
叶锦鸳眼睛一瞪：“那你倒是说说，哪个眼瞎的看上你了？”
“他！”桂辞手一指，理直气壮地说，“他就是我的心上人！”
话音刚落，叶锦鸳和贺无曲齐齐愣住了。
7
全清山后山，深不见底的山崖旁立着桂辞等三人，阵阵冷风从崖底打着卷儿吹上来。
叶锦鸳看着桂辞，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你说他是你的心上人，那我姑且信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叶师叔，你听我解释……”贺无曲苦着一张脸，到现在他都没弄清他怎么就成了桂辞的心上人了。
“我不听。”叶锦鸳干脆地转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愧是师徒，任性无理的态度一模一样！贺无曲腹诽道。
桂辞咬唇，她为难地看向贺无曲。她原本是打算在贺无曲半死不活的时候将他拖回白螺门，轻轻松松地杀人毁尸灭迹，没想到从被追杀到迷路，耗得他的伤都好了。眼下他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动手有些难度啊。
叶锦鸳抬头望天，一副完全不想插手的模样。
“我说，这到底有什么误会？心上人又是怎么回事？从你的表情，我直觉这不是一件什么好事啊？”贺无曲问桂辞。
桂辞一咬牙，从袖口摸出匕首，横指贺无曲道：“贺孔雀，别废话了，去死吧！”
说完，她举着匕首就攻了过去。
叶锦鸳表面上是在研究山顶的树木长势如何，但她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桂辞，只看了两眼，她就无语凝噎。桂辞那乱七八糟的身法根本就不是贺无曲的对手，要不是贺无曲没有反击的意思，她估计都蹦跶不了几招。她瞧着贺无曲像逗孩子一样躲着她玩，长叹一声，继续研究树去了。
桂辞不停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却连贺无曲的衣角都碰不到，她不由得有些心浮气躁，开始步步紧逼。
贺无曲被她逼到了山崖边上，见状，桂辞心中暗喜，料他再无躲避之处了。她高高举起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眼见贺无曲就要命丧崖底，桂辞却脚下一空，直直越过了贺无曲，率先摔下了山崖。
往后仰倒的桂辞直愣愣地看着站在崖边错愕的贺无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桂辞心想，自己果然不是上天选中之人，罢了，不强求了。她随手扔掉匕首，闭上眼往下坠去。
然而，一阵旋转的晕眩感传来，桂辞身体一轻，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她猛得睁开眼，只见自己莫名落在了崖边，被叶锦鸳接住了，而贺无曲却坠了下去。
他救了自己？
桂辞怔怔地望着下坠的贺无曲，他似乎松了口气，嘴角还带着点笑，喊了一句：“这条命还给你了！”
“贺……贺孔雀！”桂辞忽地往下探出手去，声嘶力竭地吼道，“姓贺的，你给我回来！谁让你救我了？我是要杀你的啊！”
叶锦鸳紧紧拽住激动的桂辞，厉喝道：“阿辞你冷静点！你的本意不就是杀了他吗？虽然这是个意外，不过，为师可以算你过关了。别管他了，这么高掉下去，必死无疑了。坠崖不死只会在话本里出现。回去吧，为师可以将秘籍传给你了。”
桂辞却跪了下来，她拉着叶锦鸳的袖子，恳求道：“师父，求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秘籍还想不想要了？”
“我知道，我其实……我没想过杀他的！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怎可能杀了他呢？他怎么那么傻啊！师父，秘籍我不要了，求求你救救他！”桂辞涕泗横流，一叠声地恳求着。
叶锦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没出息的徒弟，她往空荡荡的崖底瞥了几眼，问：“你确定要救他？就算捞上来的是具尸体？”
“确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锦鸳盯着糊着一脸鼻涕眼泪的桂辞，叹了一口气，随即她气沉丹田，手聚成喇叭状，中气十足地飙起了女高音：“天阳老头，你大弟子找到了！速来白螺门后山！”
桂辞被叶锦鸳的操作惊呆了，她甚至都忘记了哭。
须臾，几条人影从不远处飞掠而来。天阳派鹤发童颜的掌门脸不红气不喘地问叶锦鸳：“小曲儿呢？”
叶锦鸳闲闲地指了指崖底。
“谁干的？”
桂辞心虚地躲到了叶锦鸳身后。
天阳掌门此刻也没心思追究桂辞了，他赶紧招呼弟子们施救。
桂辞担忧地看着他们，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合力将人事不知的贺无曲抬了上来。
“还有气！赶紧带回去！”
桂辞看着生死未卜的贺无曲，惊惧交加，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随即她猛地站了起来，跑……跑了！她丝毫不管叶锦鸳在身后焦急的呼唤，横冲直撞地跑下了全清山。
8
自从桂辞因为又怕又怂从全清山逃了之后，她在外面游荡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她听过无数传闻，都是关于天阳派大师兄的。传闻说贺无曲一年前因门派恩怨被人追杀，后又掉入了山崖，机缘巧合之下寻得了一本秘籍，修炼之后武功精进，随后独自挑了追杀他的门派。传闻又说，在他受伤期间，得一女子悉心照料，两人情投意合，不久就要成亲了。
传闻到底有几分真桂辞不清楚，但外人眼中的翩翩君子偏偏在三更半夜闯入自己的房间并绑了自己，这算哪门子道理？
桂辞敢怒不敢言地跟在贺无曲身后，直到白螺门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一年未见的叶锦鸳正坐在门口，一脸慈爱地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真真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等会儿，孩子？哪来的孩子？桂辞受惊地瞪圆了眼睛，她双唇颤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然后她“嗷”地从贺无曲身后窜出来，几步就窜到了叶锦鸳跟前。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才离开了一年啊，你怎么连娃都有了？说，这孩子是谁的？”桂辞语无伦次地控诉道。
叶锦鸳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桂辞嚎飞了。她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桂辞的膝盖上，踹得她端正地跪了下来。
叶锦鸳怒道：“死丫头，瞎说什么！这孩子是在山脚下捡来的！捡的！”
“捡的？”桂辞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由衷地赞道，“我说师父，别人出门捡钱，你出门捡孩子！高啊！”
“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叶锦鸳白了她一眼。
“可是师父你有我还不够吗？难道我不能继承你的衣钵吗？”
“你不是跑了吗？”
“……”
“唉，我这白螺门虽然是小门小派，但也不能后继无人啊。我总得再养个可靠的弟子，将白螺门托付出去，才能有颜面去见师祖。”
桂辞小声嘀咕：“教唆徒子徒孙们刺杀心上人的师祖需要什么颜面去见？”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贺无曲走上前，规矩地对叶锦鸳行了个礼道：“见过叶师叔。”
“呦，小曲儿，你把阿辞带回来了啊。行，人我也见到了，你将她领回去吧，什么时候成亲通知我一声就行。”
“是，叶师叔。”贺无曲从善如流道。
他果然是要成亲了啊。桂辞黯然地垂下眸，看着酣然入睡的孩子。
“走了，阿辞。”贺无曲拉起桂辞的绳子，催促道。
桂辞跪在地上不起来，她震惊地问：“贺孔雀，你要成亲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不走！我要留在白螺门，陪着师父！我不走！”
贺无曲好笑地看着她，嘴角上扬。
“这个嘛，阿辞。”叶锦鸳干咳了几声，眼神飘忽地说道，“这不，之前你不是把人小曲儿弄崖底下了吗？你要是留下来赔罪就算了，可谁料你竟然跑了呢？唉，你看人天阳派的得意弟子在咱们地界上出了事，罪魁祸首还跑路了，为师没办法啊，只能把师祖留下来的秘籍赔出去了。为师想着，这秘籍留在咱自家门派就要遵守师祖的规矩，要去刺杀心上人。为师为了避免悲剧重演在你师妹身上，干脆就彻底送出去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秘籍不都给了吗？”
“嗯，除了秘籍，叶师叔还将你许配给我了，你不也宣称我是你心上人吗？”贺无曲好整以暇地说。
“什么？师父，你……把我卖了？”桂辞不敢置信地问道。
“咳，别说得那么难听，是将你嫁出去了，而且嫁妆也给了，彩礼也收了。所以，阿辞啊，你就安心出嫁吧。小曲儿，赶紧把人带走，别把你小师妹吵醒了。”叶锦鸳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好的，师叔。”贺无曲笑眯眯地将桂辞往外拽，只是手上的力道却很轻柔。
“师父，不要啊……”
“对了阿辞，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老喜欢在后山玩，有一次意外摔下去了，幸亏被树拦住了。后来为师怕你再掉下去，就在下面拦了一张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网还很结实，所以小曲儿掉下去之后，没受什么伤。他本是故意装晕吓一吓你，谁料你跑得那么快呢？唉，只能说是天意啊！还有，成亲之后别老回来啊，让为师清静一段日子。”叶锦鸳慢悠悠地补充道。
“师父，你坑我！”桂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被坑了！
叶锦鸳权当没听见，继续抱孩子去了。
贺无曲也没吭声，只有他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心情极好的事实。
执子之手，将子拖走，这样似乎也不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