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壬寅（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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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
“快说啊攸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好甜——然后！！！然后怎么样了？？？”舍友兼死党晓晓坐在奶茶店窗明几净的卡座里。这个女孩毕业已经四五年，几年的职场生涯把她变成了一个行事干练的职场女性，内里却还是那个沉迷他人甜美爱情的狂磕cp的小女生。
“然后我哥以为有那把伞在楚教授那，他肯定会联系他还伞——毕竟住的不远。”顾攸喝了一口红豆奶茶，继续道，“结果那边三天了还没有消息。我哥就坐不住了，打听了人家下班的时间跑去蹲人。”
“蹲到了？”
“蹲到了。”顾攸简直无力吐槽，这事还是后来顾道找她帮忙出主意才知道的，“他道德绑架人家，特地买了一兜烂柿子往人家眼皮子底下晃悠去——楚教授心软，怕他自理能力为零把自己饿死，顾大尾巴狼当天就登堂入室成功蹭上了饭。”
“这就追到了？”晓晓瞪大了眼睛。
“水磨工夫呗。”顾攸叹气，“我男神哪都好，就是心软还眼瞎。”
“好甜好甜好甜呜呜呜呜呜——我死了——嗷——”晓晓趴在桌上，把脸藏在手臂后压抑着声音尖叫，“我又可以了呜呜呜呜——我可以再磕他俩五百年！！！你一定要给我直播男神的爱情故事！！！”
顾攸嚼着奶茶里的芋圆和红豆。当年她还开过玩笑说要找个美人当自己的嫂子，没想到一度被质疑无性恋的顾大董事自己找到了。她第一次觉察自己哥哥心思时颇为惊骇，随即就只觉得自己哥哥这一条嘴上有毒的大尾巴狼实在是配不上人家温文尔雅霁月光风的楚教授了。然而不管怎样，这两个人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难道这就是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呜呜呜呜我死了——”
浓密的绿植组成的隔断后，两个人隔桌静坐相对无言。
“你妹妹可能是真的没看到我们。”楚阑夕道，眉眼浅淡，带着惯有的温和。
“她说你瞎，你还那么高兴。”顾道在心底下把自家亲妹妹反复胖揍了百八十遍，对于当年的小心机被当面揭穿尴尬得有点自闭。
“我为什么要生气？”楚阑夕端起手边的红茶，丢了一片鲜柠檬进去。
顾道默默不语，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笑面杀神此刻正无比小孩子气地捏着甜品叉把盘子里的那角黑森林蛋糕戳得死无全尸，耳边却忽然听见青年温润的声音轻轻道：
“我又不是真的瞎，怎么会生气呢。”
——这是……什么意思？
顾道大脑一片空白。他木讷地抬起头，望着那人带着笑的面庞。
——他望进了一双满含爱意的温柔双眸。
“穿手工皮鞋的人不至于连外卖都点不起，我自认为顶破天也就是有点爱管闲事，没到圣母和眼瞎的范畴——所以你妹妹的评价有些措辞确实不太恰当。私以为那不能叫你单方面的‘登堂入室’，或许‘引狼入室’更恰当一点儿。”楚阑夕道，微微泛红的耳尖藏在碎发之后，乍看上去竟是十分从容不迫的模样，“——恕我拾令妹的牙慧，那大约是一只姓顾的大尾巴狼。”
巨大的喜悦将顾道冲撞到精神恍惚。全世界的色彩世界仿佛都在青年温柔的眸光中晕染开来，融化成一片溶溶梦境。耳边似响起了铮然一道琴声，小睡的魂灵悄然拂开了水面。
……恰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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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无忧山。
“玉寒生！你给本尊出来！！！”
忘忧谷屹立百年的铁木山门被一道剑气破开，漆黑色的府门轰然倒地，平滑切口间炸起两团烟尘。一女修的身影于尘埃中影影绰绰而来，手中长剑拖在忘忧谷青石的地面上，行走间锵然有声，剑尖在地面上划下深深的一道沟壑。
此时正值晨起，谷内弟子闻声纷纷赶来，提着各自法器围拢在女修之前，却俱是不敢出手。那女修身周气机围绕，所过之处三丈方寸草木寸寸化为齑粉，却是将剑意凝成了实质，杀伐之气倾泻，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
“莫说我居风正宗之人不讲礼数，”那女修寒声开口，“去，告诉你们玉府君，便说——”
她冷笑，“故人亲长前来，想要见识下他那规整人皮下是什么品种的狼心狗肺。”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踏剑而来，人未至，声先达，半空猛然间炸起一声怒叱：“孟洛，管是你身为居风一峰长老，却也轮不到你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孟洛将手中长剑挽起一个剑花，挡下来袭的一道真气，“这位长老倒是好记性，却不知在这境地，有什么风浪是我孟洛掀不得的？滚开！”
说起忘忧谷，却是居风宗的附属门派，名字起得仙气避世，做派却一直为人诟病些。其派弟子善用蛊毒音攻之类的奇诡手段，乃是几代以前招惹了一桩祸事，为求其代居风长老所平，方才并入居风祈求庇护的。然三代以后，似是自觉羽翼丰满，忘忧谷历代谷主愈发同居风本宗联系松散了，隐隐有想要脱离正宗自成派别之意。而居风属派辖地众多，平日除却象征性受些灵石，对各属派宗规一向松散，这件事便也一直不曾放在明面上过，是以各自安宁。
及至今时，近两代忘忧谷弟子中就连知晓自家门派同居风正宗之间干系的都是少之又少，忘忧谷一众长老府君更是早已忘了自己还在人家大派的檐下。如今这一重陈年旧事乍被揭开，长老们纷纷觉得面上无光，自是对着孟洛横眉怒视，却又畏于她的凶名，不得不退让孟洛的剑风。这位居风的孟峰主早年游历便有个“疯剑孟洛”的诨名，管是女修，却是少有人胆敢招惹的一个，一向以逻辑古怪闻名的。此人心情好时尚能挺进些道理，心情不好时便要依仗自身武力强行讲道理，又最是护短，动起手来从不知道什么叫“点到即止”，偏又天赋极高，在当年实在是个颇叫人头疼的人物。
“府君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却见外围弟子起了骚动，随即人群自发向两边分开，正当中战圈走进一个人来。此人一身青衣，生得极为清秀，腰间佩剑，手中捏着一柄白玉的长笛，走至面前淡声开口：“寒生在此，见过孟峰主。”
“你不问问你那扇山门是替谁生受了罪过？”孟洛也不回礼，挑着剑尖开口道。
玉寒生早年曾与孟洛打过几次交道，但如此直面孟洛锋芒还是头一遭，颇无法适应她的做派，当下微微蹙眉，顺着孟洛的话头道：“好，那是替谁受了罪过？”
“替你。”孟洛最瞧不得此人这幅做派，浑是仿了三分楚玉京皮相的半吊子土偶，当下声音愈发冷肃，“我问你，当年你不受忘忧谷前任府君待见，乃是我二师兄楚玉京手把手教你习剑，有半师之恩，是也不是？”
“是。”
“你在外游历，曾为舍弟楚阑夕所救，有救命之情，是也不是？”
“是。”
“当年玉京不测，他兄弟二人为阮氏追杀，路过你忘忧谷曾上门求助，你当年已至卿客之位，却畏首畏尾避而不见，是也不是？”
“……是。”
“五日前。”孟洛抬起剑尖，“魔教总坛来人，你忘忧谷不但瞒而不报，反而与那魔修来使见了面，是、也、不、是？”
玉寒生眸光微闪，却不曾挪动，任凭孟洛凛冽的剑风剐在自己的喉间。这一次他沉默了良久，终究吐出了一个字：
“是。”
“……”
“……”
“……”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壬寅（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