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剧情君叫你去领便当（穿书）》扇书生

74、庚子（贰）

　　“哥，想什么呢？”

　　顾攸从自家哥哥手里抽出可乐，挨着自家哥哥坐下。她是暖场的钢琴独奏，此时校长已经在台上致开场辞了。

　　“没想什么。”顾道抬头，“脚疼？”

　　“有点儿。”

　　不知是出于女生爱美的小心思还是类似“我装扮了两个小时你不能让我半个小时就卸掉”的心态，反正顾攸此时既没换下表演的长裙也没换回平底，顾道看了一眼自家妹妹足以充当凶器的尖锐细鞋跟：“下次可以穿鞋跟短一点的。”

　　“这双才八厘米，”顾攸，满不在乎道，“而且矮跟的穿起来也疼，疼都疼了，不如直接穿效果最好的，喏，”

　　顾道顺着她涂了暖桃色指甲油的纤长指尖看过去，是校庆的女主持人，此时正捏着稿子站在拢成一束的暗红色丝绒幕布旁。

　　“——大三学姐，她那双要十厘米，所以我觉得我这双一点都不夸张。”

　　顾道实在是不太能理解八厘米和十厘米有什么本质上的分别，并从自家妹妹的态度上察觉鞋跟的高度似乎和舒适度是呈反比的。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哪怕是自家亲妹妹的闲事。顾攸那边却已经换了另一个话题了：“学生会的学姐说每回校庆常规传统式先校友讲座，然后才是节目，今年——我看看，我记得我好像存了节目单。”

　　“为什么把讲座放在前面？”顾道心不在焉道。

　　“压轴的话谁会认真听啊？”顾攸低头看手机，此时台上已经上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顾道隐约记得在某个应酬上见过，姓季，似乎是今年圈子里的新贵，在校期间开发了几款十分出彩的游戏，卖给了国内一家公司，是技术入股，在同龄人里算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了。然而显然这位“青年才俊”的颜并不是顾大小姐的菜，顾攸看了两眼，不感兴趣地低头继续在消息记录里找节目单：“学校好像长记性了，今年好像特地请了几个年轻点儿的，去年全是老爷子——喏，开场五场全是讲座。”

　　礼堂里的灯眼下只留了舞台上的，手机屏幕刚刚解锁还没自动调节到适应环境的亮度。顾道瞥了一眼，被屏幕的白光晃得微眯起眼：“不喝吗？”他不大感兴趣地转回去头，话里指的是顾攸手里的那瓶可乐。

　　“肥宅快乐水使我发福——我是个自律的人。”顾攸理直气壮，手上却飞快地拧开喝了一口，“我只喝一口，就一口。”

　　“上次你解决那瓶二点五升的大号汽水，扛着瓶子对瓶吹之前也是这么说的。”顾道毫不留情地戳穿道，“特意给你买的无糖，喝吧，省得你还要试图转动你松子大的可爱小脑仁找借口。”

　　“——剥了壳的？”顾攸差点被自己亲哥的话呛死，好在亲兄妹多年已经部分免疫，还能勉强自嘲接个话。顾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转了过来，暖黄的淡淡舞台灯叫那个“不然呢”的眼神愈发生动传神。

　　“无糖的肥宅快乐水是没有灵魂的。”

　　“爱喝不喝。”

　　顾攸再次噎了一下，硬生生打了个嗝，冷静以后决定不再自己找虐，并觉得自家哥哥和自己充分证明了顾家毒舌属性的来源并非基因突变。

　　台上的演讲已经到了尾声，顾道并没大听，不过从礼堂里旁边学生们麻木的情绪中看起来京大的美男计并不十分奏效。鼓掌的学生和几位应邀家长们像极了被迫加班的社畜，那位季姓校友悻悻地下了台。

　　“啧，昏招。”顾攸道，“还不如往年的老爷子，起码专业性讲座还有学霸们听——京大最不缺的就是学霸和帅哥。让我看看……学校还算有点理智，就这么一场鸡汤口水话，剩下的专业性都挺强——医学，法学，物理学还有……历史？”

　　“楚——楚阑夕不是学音乐的吗？怎么又改行教历史了？还是研究院的副教授？”

　　手机被拿走，顾攸抬头看见自家哥哥那对纤长的睫毛被屏幕的冷光打湿，眼睑微合，盯着屏幕上的节目单仿佛有些微微出神。然而顾攸很快确认了那不过是幻觉。她手忙脚乱地接住顾道丢回来的手机，回过神以后顾道已经戴上了降噪耳机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大段的文字，似乎在处理今早地铁上没有看完的文件了。

　　顾攸撇了撇嘴，瞥了眼台上，百无聊赖地继续玩起了手机。

　　“……”

　　“……”

　　“……”

　　顾道看得并不是工作上的文件。相反，而是一些此前他认为十分无趣的东西。

　　他在搜索框里键入了某个名字，点开了百科界面，最上方赫然就是青年抱着一把没见过的古怪乐器侧站在台上的照片。那似乎是一个什么比赛颁奖的场景，总之那人穿着一身稍显宽大的灰色休闲套装，站在一群穿着琴服或者汉服的人群中简直格格不入。再往后翻是一张合影了，这果然是个颁奖仪式。青年垂眉敛目地站在最中央，眉宇间温润柔和的气质已然初露端倪。

　　顾道着实很难判断这到底是是楚阑夕初中或者高中阶段的照片。楚阑夕是他见过最不上相的人，顾道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先见了真人，可能会觉得楚阑夕得罪过摄影师。倒不是说照片上的楚阑夕不好看，只是机械总是很难捕捉一个人百分百的神韵，这一点放在楚阑夕身上尤为明显。顾道往下翻简介，却见个人介绍上简简单单地两行列了籍贯、出生日期和现任职，比起下一段落大篇幅的研究贡献和论文奖项之流的罗列简直少得可怜。他起初还仔仔细细地去逐字逐句的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名目，甚至点开了几个蓝色的链接阅读那些他一窍不通的论文。然而确然隔行如隔山，纵使天才如顾道也并不能免俗。等到他开始烦躁返回到百科页面，才发现已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对着一堆完全看不懂的东西看了一个多小时。

　　顾道捏了捏眉心。

　　他不耐地下拉页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飞快闪过屏幕，猛然间好像有几张图片闪了过去。顾道往回翻找，一张带着金丝眼镜的温润眉眼乍然撞入顾道的眼帘。恰在此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报幕的女学生吐出的一个名字。顾道抬头，那个曾经递给他打火机的青年拿着文件夹走上讲台，睫毛发梢上都挂着舞台投下的金色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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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大学者一语成谶，那个打火机终于还是没来及被归还到他手里。顾道在后台空无一人的准备室门口站定一阵，转身往印象里吸烟室的方向走——借都借了，不抽一根着实有点亏。

　　……顾道这一口烟终于还是没抽上。

　　他在吸烟室碰见了一个人，几十分钟前顾道刚灌了一耳朵自家妹妹对于此人的吐槽，但这并不会使顾道感到尴尬。他在那张黑色茶几前坐下时，对面已经有了一个人——恰好是那位被迫“抛砖引玉”的青年才俊季先生。

　　“顾总也是来参加校庆典礼的？”那位季先生在公用烟灰缸的碎石上抖了抖烟灰，笑眯眯道。

　　“舍妹这次有节目，这次是来当家长的。”顾道嗅着从对面飘来的烟草味，莫名觉得有些刺鼻，不着痕迹的向后靠了靠，嘴上却带了点自嘲的意味调笑道，“况且真说校友我也不够格，吃祖荫的来头，比不上季总白手起家的年少有为。”

　　这句话确然说得季总很受用，但他却也不敢当真应下什么。顾家是老牌世家，都说富不过三代，顾家至今却依然红火了四代，根基深厚，并不是所谓新贵一朝一夕能及得上的。他正思考要接些什么，却听见对面的顾总轻笑一声，闲聊似的开了口：

　　“听我妹妹说，这次学校为了调动学生积极性，请的都是年轻有为的业界精英，”他单手咔嚓一声弹开机盖转了转手里的打火机，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轻响，“我当年读书时就是，一所学校里人一共就那么多，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少里说也待是四年。这次来的几位，季总可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