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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庚子（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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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第二天要用的演讲稿件保存，楚阑夕伸了个懒腰。
桌子上原本热好的牛奶已经放凉，楚阑夕仰头将牛奶喝完，胃有些不大舒服，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这两天他时常走神，加之还要带一个整天一惊一乍的实习生，连带着工作效率也跟着降了不少，不得不每天蹭王老爷子的咖啡喝来集中注意力。然而这样一来，白天的工作效率确实是保证了，睡眠质量却直线下滑，等待晚上常常枯躺在床上睡不着——或是睡着以后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楚大学者将之归咎于咖-啡-碱的摄入过量，并决定听从王老爷子的意见，每天睡前喝一杯热牛奶，以期能改变自己糟糕的睡眠状况。
墙上木框的石英钟指针已然指向了十二，楚阑夕匆匆将马克杯洗净，又漱了口，将自己裹进了被子，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这一晚同样睡得不安稳。梦里有什么张牙舞爪者想挣脱出来。强烈的虚幻感和梦境的无逻辑的荒谬感相叠加，如同遮眼的两道纱帐。帐外人语纷杂喧闹熙攘，帐下那双眼睛后的魂魄却已然高高升起，漠然地俯视着这片百鬼夜行的稀罕景致。
……第二天，例行兵荒马乱之后站在楼下看表的楚阑夕发现，他是真的，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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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这里这里！”
顾道伸手扶住扑过来的自家妹妹，瞧见顾攸身后跟着一群小姑娘，应当是顾攸提过到过的几位舍友。
“这是我哥——哥，这是我舍友，晓晓，小沐，还有布布，”顾攸转身一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我哥超级帅吧——”
几个小姑娘脸红地点了点头。
“攸攸，你和你哥哥先进去吧，我们家长还没到。”短发女生扶了扶眼镜，小小声对顾攸道。
顾道知道自己作为家长留在这确实并不合适，只会叫几个小姑娘愈发不自在，当下礼貌地朝几个小姑娘点了点头，跟小丫头往学校里走去。
A大不愧是百年老校，满园参天的银杏绿意盎然，灰砖黛瓦的建筑掩映其中倒显得格外清幽——倘若人不是这么多的话。顾道一路将自家妹妹送进了礼堂后台的彩排室，站在门外听着嘈杂的人声，突然想抽一支烟。
顾道不算是有烟瘾，他对此并不热衷。第一次吸烟也不过是初中时年幼无知跟着同班的几个哥们躲在厕所的偷偷尝试——还被班主任发现了，因为这事全班被迫连着看了一个月的“吸烟有害健康”纪录片，他现在想起来竟还有点好笑。他的公文包里恰好有一包香烟，是昨晚应酬备下以便不时之需的，但也只是做个样子，因此他并没有打火机。
那个人就是这个时候从走廊拐角处走过来的。软底的皮鞋踩在瓷砖上轻微的响，一身灰色的西装衬得刷了蓝灰色墙漆的走廊瞬间明艳了起来。
很眼熟。
那人腋下夹着文件夹，边走边抬手看腕间的一块表，行走间天光从右侧的窗户晃进来，从他的鼻侧飞快地退入鬓间，半长的碎发下面色苍白带几分病态。那人站定，将手放在了彩排室的门把上。
“不好意思。”
那人回过头来，一滴汗自光洁额头一路滑落，最终挂在了纤长睫毛上。顾道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请问，有打火机吗？”
那人伸手进口袋一阵摸索，随后掏出火机动作一顿，目光凝在墙上的某处，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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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攸吃柚柚：怎么样怎么样，我哥是不是超级帅！！!
顾攸换好演出用的酒红长裙，掏出手机坐在琴凳上给舍友发消息。
攸攸吃柚柚：[窜天猴式骄傲JPG.]
三木不森：帅炸了！！!
三木不森：果然好看的人都是一家的
晓：真的好帅！！！攸攸你哥哥做什么的，不会是演员吧？
顾攸压了压嘴角，绷不住还是笑了。几人当舍友相处了近两年，不得不说都很懂顾攸的心思，知道顾攸想听彩虹屁，尤其是连顾小姐一起吹的那种，个个善解人意且大方。顾攸踢了踢脚上的高跟鞋，回复了晓晓的消息。
攸攸吃柚柚：不是，我哥是做生意的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别的我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喊你一声小姨子@攸攸吃柚柚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流口水JPG.]
晓：臣附议
三木不森：臣附议
顾攸虽知道自家这几个舍友不过是开玩笑，心里莫名还是有点酸溜溜的。她灌了一口乌龙梅子茶，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回了消息。
攸攸吃柚柚：没有
三木不森：嗷
三木不森：果然帅哥都有主了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大哭JPG.]
晓：我自闭了，没有几张帅哥靓照安慰不好的那种
攸攸吃柚柚：……
攸攸吃柚柚：我哥单身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那我就还有机会！！！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觉得我行了JPG.]
攸攸吃柚柚：想都别想
攸攸吃柚柚：那是我亲哥，我能叫你们祸害了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住口，颜狗的事，怎么能叫祸害
攸攸吃柚柚：我怎么也得找个绝世大美人当嫂子
晓：虽然但是我有个朋友想知道标准是什么
晓：[象拔蚌式自信JPG.]
攸攸吃柚柚：怎么也得和我哥的美貌不相上下
三木不森：是我不配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是我不配
晓：是我不配
布布不瘦十斤不改名：[熊猫点烟JPG.]
打击了自家舍友的顾攸抱着手机笑，心情无比欢乐地又灌了一大口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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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阑夕回过头。
“请问，有打火机吗？”
楚阑夕伸手进西裤口袋摸了摸，正要递给人，却忽然看见墙上“禁止吸烟”的告示牌。他迟疑地望了那人一眼。面前人看起来比他小几岁，一双眼睛却沉静而明亮，休闲西装没有系扣子，食指和中指尖旋转着一颗香烟。楚阑夕迟疑了一下，道：“这里不能吸烟。”
顾道顺着楚阑夕的目光看过去，眉心蹙了一下，随即十分自然地笑了笑：“抱歉，之前没有注意到。”
京大惯例的活动日门口必堵车，楚阑夕是叫出租车将自己放在街口一路小跑过来的，颇有些气喘吁吁。他眨眨眼睛，眨落睫毛上沾到的汗水，犹豫片刻还是掏出了自己的火机递到人手上：“从这里往前走就是吸烟室，您可以去那抽一支。”
顾道看着掌心黑色的金属火机，是Zippo的一款基础机，并不特别贵，价格在几百，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舍得随手给人的东西。磨砂的外壳上用激光刻了一个篆体的“楚”字，他用拇指拨开火机的金属盖子，金属簧片弹开发出“咔”的一声：“不必了，活动好像快要开始了，火机没办法还给您。”
楚阑夕的手按动了门把手，微微侧头，露出了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没关系。”
一会后台确实会很乱，应该是顾不上这只打火机了。不过——
“……抽烟对健康并不太好，如果可以，还是少抽一点比较好。”
门在面前合上，顾道垂头看着掌心的火机，沉甸甸得有点压手。他很少记多余的东西，几日前透过咖啡店玻璃看见的这人吃早餐的模样却仍旧历历在目。吸烟的人身上往往会带上浓重的烟草味，那人身上却干干净净，什么味道也没有。两次相遇，还真是巧得过分了。顾道轻笑了一下，低声道：“有意思。”
——奇怪的人。
……不过倒真是，相当合他的口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