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壬辰（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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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仪疯没疯不清楚，醉倒下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掀起来的楚阑夕快疯了。
脑袋已然疼成了一个，饶是楚阑夕再好的脾性，此刻也难免有些暴躁。他忍着打人的冲动，抬手捏了下眉心，向那衙役问道：“……怎么个救命法？出什么事了？”
顾道：盯。
衙役：“……”
旁边那位小兄弟你别这么看着我啊啊啊啊啊啊！你手放在剑上你是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云常兵器管制，这玩意到底怎么带进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守城的那帮又溜号了？这么大件看不着吗？
楚阑夕没等到被吓到乱码的衙役的回复，抬手揉了揉眼睛。醉酒又没睡饱的滋味着实是不大好，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试图吹吹风清醒一番。
“师叔，实在不行弟子去看看，您再睡一会儿。”顾道担忧道。
“没那么娇气，”楚阑夕苦笑道，“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朱大人怎么就须得救命了。”
“……”
“……”
“……”
“……所以，”楚阑夕面无表情道，“你叫人把我挖出来就是为了给你哄孩子？”
朱九仪：“……对，对……啊……”
——挖是怎么个意思？
“你稍等一下。”楚阑夕四下巡视几遍，大步上前从官案上抄起惊堂木，握在手里猛地一扳，随即将手中东西丢掉，拍了拍手中的木屑吐了一口气，终于换上了平日的温和语气道，“怎么回事，朱大人慢慢说，不着急。”
惊堂木的碎屑撒了一地，被吓得惊呆了的贾还真：“……嗝。”
众人：“……”
“你看，不哭了。”
徐鱼微：“……”
他默默地把嘴边的那句“小夕道友”咽了回去。
朱九仪万没想到所谓“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是这么个“刮目相看”法，他呆愣了两三秒，将事情同几人说了。
说到最后，他又道：“那指头我感觉像是千手观音的，听小丫头描述我感觉像是菩提寺，我打算一会下了值去菩提寺看看。”
徐鱼微突然戳了戳仗崖和尚，附耳道：“赖和尚，你去哄哄那小姑娘。”
仗崖和尚：“……？”
仗崖和尚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上前蹲身下去和小姑娘说了些什么，随后从袖口里掏出一包糖果子，试图投喂小姑娘。贾还真眨巴着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并没有接。
“朱大人，”徐鱼微道，“不必去了，不是菩提寺。”
朱九仪：“……？”
“小丫头，”徐鱼微俯身道，“昨天接待你父女的人是不是有头发？”
“有头发啊，”小姑娘道，“还有好多呢。”
被小姑娘盯着这看的仗崖和尚：“……”
……阿弥陀佛，出家人莫犯嗔怒。
楚阑夕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即很快收敛。他轻咳了两声，对朱九仪温声解释道：“那手指上的丹寇不对，应当不是观音像上折下来的，这是一着，二着若是菩提寺，朱大人觉得昨日接待父女二人的人应是个什么模样？”
朱九仪一时语塞，一双眼睛却似有似无地瞟向仗崖和尚。
仗崖和尚：“……”
“可是小姑娘瞧见仗崖却没哭，”徐鱼微接到，“我方才听大人诉说此事时便心有疑虑，这般看果然如此。”
楚阑夕道：“小姑娘，那观门口是不是有一棵老树？”
贾还真呆愣愣地看着楚阑夕，片刻后疯狂点头。
“那应当便是如此了，”楚阑夕道，“朱大人明日可需升堂？”
“无需。”
“那朱大人便随我几人今夜去沉香寺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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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九仪：“那位穿黑衣服的仁兄呢？”
楚阑夕知他说的是洛河书：“这件事他不合适参与，留在那边看顾贾还真了。”
此时已是亥时人定，却不知为何，沉香观那厢仍旧是灯火通明。几人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走过，难免发出了些窸窣的声响。朱九仪脚下一滑，被旁边的徐鱼微一把扶住。朱九仪正要起身，手按着那瓦片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楚阑夕低声问道。
“这是烧青玉琉璃，”朱九仪道，“这一殿顶便是我两三年的俸禄，看不出这小小的云常一介观宇还挺有钱。”
他不由得直起身，借着庭院里的灯光四下望去，却见那瓦顶偶有被照到，却是浑然的青黑，半点光芒也不显，不由得咋舌道：“这么大一座沉香观，竟铺设的全都是烧青瓦！”
“先别管瓦不瓦了，”徐鱼微道，“那小姑娘说是偏殿，哪边是偏殿？”
几人看准时机，顺着屋檐滑了下去，恰落在偏殿门口。仗崖和尚正要推门而入，冷不防偏殿却着实是年久失修，门轴骤然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吱呀”。
“谁？谁在那边？”
灯影摇动，耳听脚步声渐近，仗崖和尚猛地低头一看，却见一道锁棍正正地别在殿门和门槛之间。他不由得一时间出了一身冷汗，正不知是不是应当回到屋檐之上的时候，却忽听耳边有谁低声叫了一句：“这边！”
却是殿旁有一扇窗正半开着，角度大小刚好可容一人钻入，几人立即接连自窗扇跳入殿内。仗崖和尚最后一个跟入，窗外恰脚步声止，灯光晃了一圈。
“奇了，没人啊？”
“风吧，大晚上的，谁没事望这地方跑。”
“不对，风哪来这般大的动静？你帮我提着灯，我打开门看看。”
耳边一串锁钥哗啦之声，旋即听得门被拉开的声音。楚阑夕几人进来的早，正窝在角落，普一打眼并不担心会被瞧见，仗崖和尚却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此时正杵在门边上，却怕弄出声响不敢动弹，恰是进退两难的境地。门枢吱咯转动，一道灯光照了进来。
“我就说是风吧？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哈——走了走了，困死了。”
却是门被拉开，半扇内转的门恰把仗崖和尚的身影遮了个严实。只见地上照见的人影似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终于又把门扇合拢，落了锁。
脚步声和灯光渐远，几人正松了一口气，仗崖和尚却突然道：“这道观，门怎么朝外开呢？”
楚阑夕顾不上思索，因为此时顾道拿出了一盏夜明珠，青幽的光正打在正对门的神像上。那男身的神像一张艳红的唇角诡谲地上翘着，身后无数条细小的手臂蜿蜒，乍一看，竟似正在风中迎风而舞，硬生生惊出人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壬辰（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