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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黄焖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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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因为被南阳侯夫人禁足只能乖乖呆在菡萏居的卫瑶无聊至极,躺在树荫里小憩片刻,盯上了院子里那一片空地。
那里之前大概是个花丛,只可惜花丛破败,零零落落开着几朵牡丹,看上去不仅不漂亮,反而因为草盛花稀,显得格外破败荒凉。
而收拾院落的人显然只注意到了明面,那个狭小的角落无人注意到。
卫瑶驻足,秋月跟在她身边打扇子,已经是初夏,天气热起来了。
见卫瑶对着这片花丛发呆,秋月安慰道:“娘子,这花丛如此破败,想必是打扫的人疏漏了,我这就叫人来将它收拾了。”
卫瑶在她的话里听出了小心翼翼,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应道:“叫人拔了吧,乱七八糟的也不好整理。”
秋月欲言又止,又听卫瑶说道:“这里日头这么好,正好拿来种菜,”
秋月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卫瑶估摸了大致能种多少东西,吩咐秋月出去买些种子。
秋月“诶”了一声,出去了。
灯秋月回来的时候,原本占据整个角落的残破牡丹不见了,换成了一块平平整整犁过的地。
卫瑶见她拿回来了些种子和嫩苗,招呼着院子里仅有的几个人挖坑挑水,将这些种子种下去。
“现在有些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熟。”
卫瑶喃喃,如今已经是初夏,早就过了种植蔬菜的时节,即使卫瑶没有地种过也知道。
院子里的几个人,除了卫瑶和秋月,也只有几个小丫鬟。
丫鬟们年纪都不大,拎起水桶来颤颤巍巍的,卫瑶伸手接过放在地上,想了想,决定让小丫鬟们浇浇水,不累人。
至于费力气的——
卫瑶将几个南阳侯夫人派来的嬷嬷叫进来,嘱咐她们拎些水进来。
水井在靠近门口的地方,若是将桶拎过来,少不得要费点力气,几个嬷嬷一听,脸都黑了。
她们可是南阳侯夫人的人,什么时候做过这种粗活。
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娘子,夫人可不是来做这些苦活的。”
她手一指:“这几个小蹄子就是用来在做这些的人,您大可以使唤,没得惯坏了她们。”
其余两个嬷嬷连连点头。
一众小丫鬟听的低下头,秋月抬起头:“娘子叫你们做你们尽管去做就是了,什么年纪大的小的,夫人派你们过来,也不是让你们几个坐在门口打牌九的!”
嬷嬷面色如常:“您若是想要我们做这些,不如去和夫人说,若是夫人说了,咱几个也不敢不做。”
她精明的眼睛中迸射出星星点点的鄙夷:“何况咱们这是侯府,可不是菜园子。”
“你!”
卫瑶拉住想要和嬷嬷争论的秋月,正色道:“侯府的确不是菜园子,但菡萏居是我的地方,我这个人不喜欢花花菜哦草,偏喜欢菜园子,嬷嬷若是在这里待的不舒服,不如回母亲那里去,也省得看了我们这菜园子心烦。”
从拔掉那从牡丹的时候,就是这两个嬷嬷在这里大呼小叫,说什么浪费好东西,好东西活着的时候不见有人来照顾,快死了倒是来哭丧了。
几个嬷嬷面色更黑了。
“大娘子刚回侯府便这样嚣张,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我们几个世世代代为侯爷做事,还真么见过您这样儿的主子。”
“您若是对我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不满,尽可以去和夫人说去,叫夫人把我们几个换了,,您做成了,我们才佩服您那。”
说着这几个嬷嬷席地而坐,耍赖一样,当着卫瑶的面打起了牌九。
秋月气得不行,撸袖子就要冲上去,卫瑶拉住她摇头,小声道:“你去找几个干活利落的小厮来。”
不多时几个年轻人鱼贯而入,风风火火干起活来。
嬷嬷们坐在院子中央,来来回回的年轻人经过她们身边,没多久,几个人黑着脸躲开了。
卫瑶没注意,吩咐几个小丫鬟拿些点心出来,请几位吃些点心。
人多了自然种得快,卫瑶一小角银子,分别分给几个人:“辛苦了。”
年轻人拿了钱,连连摆手。
等人走了,秋月笑嘻嘻的上前:“娘子,那几个婆子在外面说酸话呢。”
她啐了一口:“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老货,真把自己当侯府的半个主子了。”
卫瑶拿出几角银子,分给秋月:“拿些给你那几个姐妹分一分,吃点好吃的。”
秋月笑眯眯接了。
她走出院子的时候,卫瑶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什么味道这么酸?”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卫瑶不由失笑。
几个嬷嬷会这样说,不过是看人下菜碟,看南阳侯夫人来决定自己对她的态度。
倒是秋月这个小丫头,能这么替她说话是卫瑶没有想到的。
她对于侯府来说毕竟是个新来的,即使是南阳后的亲生女儿,按理来说,除了南阳后夫妇,侯府里要以她为尊,可任谁都看得出来,相比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女儿,南阳侯夫人更护着那位养女。
唐菀菀虽然姓唐,可在众人眼里看来,却比她这个姓卫的更有话语权。
如今她更是被南阳侯夫人禁足,有些人自认为是后附的老人,自然会对她不太客气。
卫瑶照单全收,这些人看起来也不想呆在这里,她呢,对于这些人也没有必须要他们留下来的意思,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不想待,她送她们回去不就是了。
也免得想看两厌。
小厨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因着是卫瑶的小厨房,所以厨房的东西不算太多,但青菜和肉食都有一些,看来这些人也不算太过分,没有克扣她的食材。
只是……
小厨房里竟然没人。
几日前来的那几个庖厨已经没了影子。
卫瑶:……
真是毫不意外。
她洗了手,看了看食材——几小颗鲜嫩的小白菜,一小筐香蕈,两根笋加上几只鸡,卫瑶脑子里的想法一晃,这不是正好做个黄焖鸡?
鸡肉顺着骨架切块,鸡肉匀称的摆放在盘中,倒上花雕酒并几味调料腌制,灶上生火,冷水下锅焯水,半刻钟之后,鸡肉的肉质变得紧实。
卫瑶将肉捞出来,把水吸净,锅里放油,将鸡块煎到金黄,注水熬汤。
鸡汤在砂锅中沸腾,咕嘟嘟冒着热气,卫瑶闻了闻,调了已经够味,不用再多加盐了。
“诶呦,娘子怎么来小厨房了?”
一个大胡子男人进来。
卫瑶看得出这人便是那天来的及各种的其中一个庖厨。
“快让我来吧,娘子还是下去歇一歇。”
他试图接过卫瑶手中的汤匙,卫瑶避开:“就快要好了,您要是想帮忙,帮我看着点灶子吧,我这一个人的确有点顾不过来。”
这庖厨一脸的大胡子,见卫瑶这么说那可不乐意了:“您是金尊玉贵的娘子,手上怎么能沾这些东西?”
“您放心吧,这些东西我碰的多了,”卫瑶笑呵呵的,“我回来之前就是个开食肆的,就在长御街上,您有空可以去常常。”
大胡子厨师听了偷偷撇嘴,心道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娘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来?
在胡子的遮掩下,卫瑶自然看不到大胡子庖厨的表情,她只以为大胡子庖厨真的在担心她,还热情地介绍了自家食肆。
大胡子庖厨一边听一边不屑。
砂锅里的疑问便知道是鸡肉,鸡肉做起来易柴,所以很多人不喜欢食鸡肉,这小娘子年纪轻轻,估摸着能把鸡剁开已经很不错了。
大厨也带过徒弟,向他徒弟们年纪小的时候,气力小的连只鸡都剁不开,更别说下厨了,简直是一塌糊涂。
后来丁三带徒弟带多了,带出了一身暴脾气:哪个小子下错了刀——骂。哪个徒弟忘了步骤?还是骂。
所以丁三的徒弟都是兢兢业业学习,个个都有拿手菜。
但今天这个,丁三犯了愁,今天这个虽说年纪上和他徒弟差不多大,可到底是个娘子,还是个主家的小娘子。
丁三绞尽脑汁,想着一会若是做出来太难吃,该怎么安慰这位心血来潮的娘子。
他在灶里添了一根柴火,暗暗握拳,试图提醒自己一会一定要忍住脾气,不要把带徒弟的那一套用在这位娘子身上。
砂锅冒出汩汩白烟。
丁三吸了吸鼻子:闻着味道不错,有个肉味,一会可以在“香”上入手夸。
他在脑海里组织词语:娘子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这味道闻着怪香的,都快赶上我小徒弟了……
天知道他小徒弟半个月前才收的,现在还跟着他大师兄打杂。
丁三想了半日相出这么几句话,脸因为思考憋得黑红黑红的,最后决定带上隔壁的那位娘子,加一句“与另一位娘子比已经相当不错了。”
嘛,毕竟隔壁的小娘子压跟没下过厨,和她比可不是相当不错——毕竟大娘子真的来小厨房了,他这话说得也不算偏颇。
丁三暗暗为自己的机智赞叹了一声。
不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