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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过去了,这一天,征同帆没有出现,整个陈府是那么地平静如水,无波无浪。
是夜,星儿黯淡,没有月,没有风,四下里一片萧条,一片安谧与宁和。
涟青独步在花园里,眉头微锁,满腹惆怅地“同帆,一整天都没有看到你,没有你的消息,你去了哪里?啊!同帆,同帆”
绿珠提着灯笼,踏着碎步而来“小姐,夜凉如水,上楼去吧!”
涟青轻叹一口气,低语着“同帆今天怎么没来呢,他是不是另有要事呢!”
“小姐!”绿珠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快进去吧,夜里露水重,你衣着又这么单薄,要注意身体啊!”
蓦地,一团黑影嗖地翻墙入内,行动隐秘地。
“啊!——”绿珠大叫道“什么人?鬼鬼祟祟地,不知死活,难道不知道这是陈家吗?无知匪类!”
“是我!”那黑影温文儒雅地说。
“啊!同帆!”涟青跑上前,飞扑到他的怀里“你怎么来了?你太冒险,太大胆了,这里是陈家啊!”
“为了你,就是刀山火海,上天入地,我也在所不惜,毫不迟疑”征同帆柔抚着她的发丝,真挚地说“涟青,原谅我一整天都没有现身,白天实在是太惹人注目了,我只有入夜”
“我知道!”涟青抱着他,又惊又喜地说“我都了解,你不用向我解释,同帆,知道吗,这一整天我都是茶饭不思,度日如年啊!想见你一面,却是难如登天,而见了面,却又太过匆促,同帆,我该怎么办?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痛苦难耐,生不如死啊!”
“涟青,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我说过要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
“可是,我不要你以身犯险”涟青忧心忡忡地说“陈家与官府素有来往,在苏州,可以说是名震一方的人家,而且,我们一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云龙必定以许家是问,试想,我如何忍心让爹娘在迟暮之年在为我收拾残局,晚年不平呢!”
“其实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与你商讨此事”征同帆说,抱得她是那么紧,那么有力而温暖。
“征大哥,隔墙有耳”绿珠说“小姐,我们先回楼上,再慢慢讨论吧!”
一进了望星楼,两个人却是情不可抑,无暇正事了。
经过一番长久的肺腑深情之后,彼此间是情依依,心长长了。
末了,绿珠掌着灯,在前方照着路,来到花园里,两个人的手始终不愿松开,两个人的眼始终不愿移去,两个人的情,始终热烈而奔腾,两个人的心,始终燃烧滚烫。
“小姐,征大哥,在陈家多呆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就到这里吧!”绿珠轻轻地说“改日再相聚吧!”
“改日是何日呢?”涟青悲怆地说,一只手柔抚在他的脸庞上“同帆,好想不让你走,好想不放开你的手,可是不行,不行啊!同帆——”
征同帆稳住情绪,故作轻松地说“好了,不要再依依不舍了,我还会再来的,记住,日月星辰,我与你同在!”
涟青伏倒在他怀里,低低啜泣着“同帆,如果我能少爱你一点,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如果我不是大家闺秀,深养闺中,我们何尝会忍受这许多的分离与折磨呢!”
“涟青,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征同帆泪眼灼灼地说“收到你的眼泪,收起你的悲伤,再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带你脱离苦海,从此展翅高飞,山高水长,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平凡夫妻”
“会有那么一天吗?你诱惑我了,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的,涟青,大胆,放心地去想吧!”征同帆英目惑人地说“总有一天,它会变成现实,它会美梦成真,近在咫尺地”
“同帆,那是一幅多么优美的图画啊!”涟青无限憧憬地说“让我去想,让我去勾勒,去描绘吧!”
浓情蜜意间,如胶似漆间,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常妈在远处,面对着这边,努力辨清着说“谁!?谁在说话!?是谁在那边!?”
“啊!——”涟青全身一激灵,推开他说“同帆,有人来了!你快走!快走!快走啊!”
征同帆在她额上一片深吻,呢喃细语了几句,就身形娴熟地翻过墙头而去。
“谁!?是谁!?”常妈赶过来说“咦!人呢!?”
涟青惨白着脸,心跳加速地说“什么人!?常妈,是我们!”
“常妈”绿珠说“我和小姐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正巧掉了一支珠钗,正在这儿找呢!”
“哦,是啊!”涟青说“常妈,你也过来帮忙一起找吧!”
常妈眼明精细地说“珠钗!?少奶奶,不是正插在你头发上吗?”
“哎呀!”绿珠怪叫一声道“我说错了,不是珠钗,是耳环,是耳环了”
“对!是!是!是!是耳环,我掉了一只耳环”涟青转过身,在黑暗中取出耳环,握在掌心里,蹲下身四面摸索着“哎呀!找到了,在这里呢,不用麻烦你了,常妈!”
“找到就好”常妈走到墙头说“咦!怪了,我刚刚明明看见一个人影,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我似乎还听到说话声呢,似乎是一个男人”
“常妈,你是看花眼了吧,哪里有什么人”绿珠说“是这棵大树吧,哦!对了,刚才我听到有一只猫在叫,小姐,你听到了吗?”
“哦!是啊!”涟青垂着头说“常妈,这里除了我和绿珠,还会有谁呢?许是你隔得老远,看不真切吧!”
“是我看走眼了吧!”常妈疑虑万千地,离开了院子。
涟青险些站立不住,绿珠在后面搀住她,轻如落叶地说“小姐,不要自乱了阵脚,常妈走远了,没事了,我们快些上楼去吧!”
翌日,在陈府,陈云龙一家为征同帆饯行,涟青亦在席列。
绿珠帮着上菜,上酒,上杯盘碗盏,忙得是满头大汗,片刻不停地。
席间征同帆与涟青心如明镜,不时地借夹菜,敬酒,谈话之隙彼此心意传送,心已明了地。
常妈站在陈氏身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越看越不解,越看越疑惑了。
饭后,众人散去,绿珠与几名丫环在帮着收拾清理桌面。
征同帆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一睨,让她似有所悟,于是,首当其冲地,她第一个来到他的座位前,他的碗是倒扣着的,看来此中是另有乾坤了。
一翻开,扒开残骨碎渣,果然有一个纸团,她一如往常地继续清理着,眼不跳脸不红地,把它囊入袖中,一直带到了望星楼。
“我离去是假,等待是真,刘连已去,同帆仍在,今晚齐隆客栈,静侯佳人至!”涟青舒展了眉头,似有所悟地说“原来是这样,同帆用的是缓兵之计,害得我食不知味,饮不下咽地,绿珠,陈府关卡重重,我们如何能安全而出呢!”
“小姐,到了三更时,看守的人应该也没有精神了”绿珠说“还好又是阿诚值班,我先去打点打点,通融通融,你莫发愁,只须耐心地等待吧!”
万籁俱静,锣鼓沉闷,已是三更了。
涟青、绿珠彼此紧攥着手,奔行在暗夜里,不多时,便进入了齐隆客栈。
绿珠在隔壁先行安歇了,房间里,烛光摇曳,情意绵长,无可抑制。
“同帆!”涟青的双手伏在他的后背,柔语道“那晚好险,你差点就露出行踪了,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轻举妄动,以身犯险了,不要让我为你提心吊胆,为你忐忑不安了!”
“涟青!”征同帆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感性地说“这几天,他有为难你吗?你过得还舒心吗?为什么你还是这么苍白,这么瘦弱呢?看着你这样子,叫我如何安心,如何放心呢!”
“我很好,真的!”涟青把头往他怀里钻着,娇声道“每一次的见面都是这么地困难重重,难上加难啊!可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精神百倍,勇往直前了”
“涟青,对不起,是我让你这样疲惫不堪,劳心伤神地”
“不!”涟青抬起头,笑得动人,笑得出众“这五年来,一直是因为你,我才能艰难地跋涉过来,为了你,我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涟青,知己如你,我的人生算是没有白活”征同帆封住她的嘴,就是一场天旋地转的热吻。
涟青喘着气,娇羞满面,双眼迷蒙地说“同帆,五年前,我们各奔东西,我是那样的痛不欲生,心如死灰,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五年前,我为你守身如玉,不负诺言,今晚,我就把清白、完整的自己奉献给你,今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同帆,让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吧!”
征同帆感动莫明地说“涟青,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今晚,我要了你,你是我的人,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他温存地为她解散头发,热吻像雨点般漫过她的全身,他轻轻褪去她的衣裙鞋袜,抱着她滚向了罗帐内,彼此的身体在无边的****中交织揉和,深深地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龙腾凤鸣,鹤唳雁舞,这样的美好良霄,岂是一刻所能满足的呢,反反复复,缠缠绵绵,柔情似水中,永恒而华丽的一夜就这样斗转星移地过去了。
天空已经泛出青白,空气如新,怡人心境。
鸟儿开始叽喳个不停,推开窗,让呼吸净化,让头脑清醒,让感觉复苏,让感情充沛。
端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是双双一对壁人,脉脉依偎,情比金坚。
征同帆温柔细致地为她梳着如瀑的青丝,为她画眉,插花,轻点绛唇薄施粉。
涟青喜悦而幸福地偎着他,对着镜儿说“同帆,今天是崭新的一天,我是你的妻子,真真正正是你的人了,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分开我们,哪怕是死,也无法消除我对你的爱”
“涟青!”征同帆半搂着她,嗓音浑厚地说“从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让我感动、快乐、难忘,我是你的丈夫,我终于是你的丈夫了!”
“同帆!”涟青用手在他的脸上划过,语若黄茑鸣啼之婉转悠扬,悦耳动听“和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天,我也万分感激上苍了!”
“不!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拥有呢!”征同帆亲着她的玉庞,发自内心地说“涟青,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离开陈家,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成为我的妻子,我保证!”
“你不用保证什么,同帆!”涟青托着他的头,眼里盛满了柔情蜜意“与你这一日夫妻之缘,便胜过我的一生一世了!”
“是的,你的一生一世让我来陪你慢慢度过吧!”
他贴上前去,两个人又是一番时光错乱的深吻。
“同帆!”涟青软若无骨地靠着他,心儿浓醉地说“你怎么会在房间里准备眉笔脂粉钗环呢,莫非你知道有一天会亲手为我描眉画唇,装扮修饰吗?”
“是啊,从我住进客栈的第一天起,我就鬼使神差又似乎早有预料地买了这些女儿家的闺中用品,我想着有一天或许我会用得上,你看,现在不是都让它们物有所主吗?”
“同帆!”涟青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男儿之气,不情不愿地说“不知不觉间,天都快要亮了!”
“是啊!”征同帆托着她的手,来到窗前,向着天际道“我们又要分开了,涟青,你何时再来呢!”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多来看你”涟青有些感伤地说。
“涟青,带着我对你的爱去吧,从现在起,我按兵不动,不论白天与黑夜,一心一意地等待着你的到来!”
“同帆!”涟青万般无奈地说“我走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再去陈家了,我不想你有事,不想你受到伤害,你知道吗?”
征同帆点点头,再一次俯下头去,千回百转地吻遍开来。
终于是不被察觉地溜进陈府,时间尚早,全府上下应该都在睡梦中吧。
涟青、绿珠心中一阵窃喜,快速地穿过回廊,跑过长桥,一口气来到后院,快了!快了!就快到望星楼了。
绿珠在前面左顾右看地,警惕万分。
“小姐,没有人,我们快到了!”绿珠一转身,迎面与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个满怀。
“哎哟!”常妈跌坐在地上,大叫道“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大清早地赶着去投胎啊!”
“常妈!”绿珠慌忙扶起她,小心地赔着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有没有事,有哪里摔疼了吗?”
“常妈!”涟青走上前询问着“你一定摔疼了吧,都是绿珠不好,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哎哟!哎哟!”常妈哼哼唧唧地说“我只是被吓怕了,我没事!咦!少奶奶,这么早的天,你就起来了!?”
“是啊,小姐早睡早起已经养成习惯了,今天就是到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看看兰花开了没有!”绿珠说。
“是啊!”涟青有些惊慌失措地说“常妈,你看!这兰花开得多好啊!”
“少奶奶,原来你也是一个爱花之人了,哎!千金小姐就是比我们这些下人懂得闲情逸致,有情趣的多啊!”常妈干笑着说“好了,我要去给老夫人准备早点了,我先走了,少奶奶!”
常妈边走边偷偷地回头看着,疑窦丛生地“少奶奶最近有些古里古怪地,要不要告诉老夫人呢?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