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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魇 我与母亲还 ...

  •   我与母亲还来不及问及原因,秦律师已经率先开口,“来时的路上,看到徐冠平的车子,他来有什么事情吗?”
      “父亲的公司出事情了”我简洁的道出原因。
      “我也听说了,来之前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还好问题不大。公司方面已经暂时与供货商达成了协议,供货商已经答应继续供货,直到工程完成。不然闹大,对谁都没好处。正是怕你们担心,我才赶紧过来通知你们。”
      “什么,解决了。怎么会这样”我失声,“刚刚徐叔叔不是说公司急需资金,母亲还全权委托他把名下的产业抵押给银行。”
      “什么?你说什么?”前一刻才松口气的秦律师,顿时一脸震惊。
      “徐叔叔说公司资金出现暂时困难,所以母亲委托他把名下的产业抵押给银行,以解燃眉之急”我重复一遍。
      到底是律师,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有否让你们签什么文件?譬如授权书之类。”
      “签了一份委托书,事情出突然,母亲略加浏览,就签了。”我嗫嚅。此时心中一个可怕的想法已经呼之欲出,只是不愿面对。
      母亲此时脸色已变得惨白。
      “什么,签了。你们......你们怎么单单听凭徐冠平的片面之词,就签了委托书。何况即使公司真的出事,你们的钱对于整个锦氏来也是杯水车薪。如今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我们只能尽快找到徐冠平,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不然...”
      电光火石之际,我恍然哪里不对头了,文件,那份委托书。徐叔叔好像预先就算定公司会出事一样,早早就准备好了文件让母亲签署。他也必然料定仓促之间,母亲定不会详细查看其中的内容。还有当时他那慌张的神色。原来并不是因为紧张公司,而是心虚。这么多的破绽,我与母亲两双眼睛竟丝毫没有察觉。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酝酿已久的阴谋。经验老到的徐叔叔之于我们,像踩死两只蚂蚁那样简单。他甚至不用费什么力气,我们就已经乖乖的走进了他预设好的圈套之中。况且十几年的交情,他对锦府的情况可说是了如指掌。可是十几年来都能够一直按兵不动,静静等待时机。一旦觉察到对手的脆弱,便给对手以致命的打击。让人想起在森林中觅食的眼镜蛇,看到猎物,并不急于攻击,而是隐藏起来,静待时机。时机一到,一口咬住对手,死死不放,直至猎物停止挣扎,没有气息。徐叔叔就是那条眼镜蛇,十几年来隐藏在锦家的背后,伺机而动,为人心机之深,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人心险恶,我与母亲纵然知道,却没想到在徐叔叔身上得到映证。难道金钱真的有如此大的魅力,值得一个人这么处心积虑,不顾一切。道义也好,友谊也罢,都被统统抛诸脑后。可是到现在我还能记得他笑咪咪叫我名字的样子,是那样的叫人温暖踏实。如果不是种种证据摆在那里,我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于锦家有十几年交情的人,会为了钱在背后捅锦家一刀。还是在父亲刚刚离开人世不久。父亲千算万算,始终不会想到会出现这段戏码。或许这就是天意,天意如此。
      现在我与母亲要怎么办呢,秦律师已经证实,徐冠平把母亲名下所有的产业抵押给了银行之后携带巨款,不知所踪。公司那边更是一团糟。不知是谁透露了消息,供货商已经再次停止供货,大量债主挤向公司索要债务。命运似乎非要把锦家逼到山穷水尽才肯罢休。连日来,母亲打电话给锦家昔日往来密切的亲朋好友,往往话还没说完就被急急挂断,视我们母女如蛇蝎猛兽。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锦家的繁盛时代已经过去。银行已经来过电话,房子很快会被拍卖,届时我与母亲只能搬出锦宅。三个月,这是银行给我们的期限。再过三个月,锦宅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将会被拍卖。锦宅,很快就不再是锦宅了。这个见证了锦家兴衰沉浮的老宅即将不再属于我们。我们就要失去它了。我靠坐在儿时拴制的秋千上,呆呆地望着漫天的繁星。时间太久,秋千的木头逐渐变得腐朽,坐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花园里的蔷薇大半已经颓败凋零,花瓣散落了一地。没有人修剪的草地也变得参差不齐,失去了原来的平整。我仰起头拼命地想从天空中找出北斗星,仿佛一个迷失方向的旅人。可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还是找不到。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不知什么时候哭得累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发现周身雾蒙蒙的一片,空气阴冷潮湿。我抱紧自己的肩膀,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周围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我害怕的大喊,还是没有人应我。这时突然看到父亲与母亲出现在远处,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依然能感受的到他们正在望着我,眸子里充满疼惜不舍,面容却是那么忧伤。待我奔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我着急的在原地喊他们,却发现脚下忽然变成了沼泽,我拼命的挣扎。待到自己从秋千架子上掉下来时,才知道原来是梦魇。然而眼角边却有泪流了下来。太阳还没有出来,天空仍是灰暗暗的。起身时,一件外套从身上滑落了下来。我弯腰拾起来,这不是母亲的外套吗,怎么会披在我的身上。摸一摸,外套已被晨露打湿,看来已经披在我身上有一段时间了。我拿着外套走上楼,心中疑惑,母亲怎么会知道我在花园,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花园。我停在母亲的房门外,不知怎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手也变得不能使唤,颤颤的抖个不停。我莫名地打了一个冷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种感觉,我小的时候也有过一次,那是在外公去世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清晨,我走到外公的床边,外公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以为外公睡着了,就爬上床,想要像往常那样用揪胡子的办法把外公揪醒,这个办法我已尝试了很多次,百试百灵。我以为外公会像往常一样哈哈大笑的醒来,点着我的鼻子说我顽皮。然后带我到花园去晨练。可是这一次无论我怎么揪,外公还是在那一动不动。我奇怪,去找母亲。母亲在外公鼻下探了探,接着就哭了出来。以后我再也没看到外公,母亲说,外公去了天国,那是一个好地方,没有烦恼与忧愁,外公会在那里过的很快乐。我疑惑,但每次提,母亲都似很伤心的样子,渐渐也就不敢再提。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在外公去世时那一刻的感觉却仍然清晰。可能当时自己还小,并不知道当时的不安是因为自己触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是隐约感受到心中某样珍贵的东西被外公带走了,那个地方变得空空的,没有什么再能够把它填补上。长大之后,我才了解,那样东西的名字叫做心痛。此时这种感觉又跑了出来,只是比当年还要强烈。
      门没有关紧,轻轻一推便开了。可是我却在门口站着,迟迟不敢进去。要过好一会,情绪才略微平复了些。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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