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乘风吻你》七月徐风

4、程昧

　　程昧吃过饭就急着离开，下午电视台有个她的访谈，她需要提前过去。程晔送她回去，程若尧程母留在老宅继续陪着二老。

　　“吃了饭就要走。”爷爷努着嘴一脸不高兴。

　　程昧挽着他的胳膊，“爷爷，我这次是有事情，下次绝对不会了，我保证！”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竖立，发誓一般。

　　爷爷一哄就好，拍拍程晔的背道：“医院不忙的时候常回来。”

　　程晔点头，“会的，爸妈、爷爷奶奶我们走了。”

　　送走俩个孩子，大人们凑在一起聊起了天。

　　程昧打开家门便瞪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上有一条泛红的印，是鞋子勒的，她光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了沙发。

　　程晔拿起茶几上一会儿访谈的台本，双腿盘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又过了几遍，她细细斟酌着每个问题的回答。这场访谈届时会在颜城电视台播出，且会在各大直播平台直播。

　　短信提示声响起，程昧打开手机，是负责人提醒她注意时间。

　　她冲了个澡换了身长裙，湖蓝色衬的她越发肤如凝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矜贵的文雅气。

　　程昧的皮肤白的透亮且紧实，她不太习惯在外面化妆，于是自己来到梳妆台前略施了些粉黛。
　　准备完毕她走出了家门。

　　电视台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见了程昧有些紧张，不敢抬头看她。

　　程昧趁机多看了他俩眼，隐约想起七八年前，程晔也是这样的，这样的年轻、这样的青涩。

　　电视台离得不远，10几分钟就到了，才三点半，距离访谈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场景已经搭好，灯光师让程昧和主持人坐上去调整一下灯光。

　　摄影师忍不住夸赞了一句：“程小姐皮肤真好，五官都快赶上明星了，镜头切这么近还是那么美。”

　　程昧微笑颔首道谢。

　　主持人调侃道：“不应该叫程小姐，应该叫人家程作家。”

　　摄影师忙回：“对对对，程作家才貌双全。”

　　程昧觉得自己应该是保持微笑的姿势太久，嘴角有些僵硬。

　　灯光调好，程昧去后台简单的补了一下妆，电视台的实习生过来敲门，通知访谈马上开始了。

　　程昧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美丽的皮囊下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

　　主持人首先照着台本问了程昧几个问题，无非是问她的家世，她的年少成名以及她的灵感源泉。程昧含笑一一作答，回答的滴水不漏、完美无缺。

　　接下来是主持人自由提问环节，这个提问的尺度，主要就是看电视台的意思了。

　　“所以家庭教育是保证程小姐创作天赋的根本？”主持人提问。

　　程昧点头：“不全是，我们家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教育，跟每一个普通的家庭一样，最在乎的是整个家庭美满和睦的氛围。”

　　主持人笑：“程小姐说笑了，程家怎么会是普通家庭。听说你的弟弟程晔目前是颜城总医院的外科医生？”

　　“是的，也算是继承家族使命。小晔他自学校毕业不过俩年，入行不久。”程昧答。

　　主持人赞：“程家时代行医，是颜城的名门望户，颜城总医院又举国闻名，这是天作之合。”

　　程昧幽默的说道：“你这么夸我弟弟，等下他看了直播怕不是要骄傲了。”

　　“年少有为，确实是程家的骄傲，也是我们颜城的骄傲。”主持人笑着调整了坐姿，“我能提广大书迷朋友打探一下，程小姐的下本书预计会在什么时候上架呢？”她问道。

　　程昧又一次觉得自己嘴角的笑容有些僵。

　　主持人见状接着发问：“据业界评价程小姐近俩年的作品水平有些下降，不知道程小姐作何感想呢？”

　　摄影机显示时间过去了三秒。

　　程昧整理好表情，看向摄像莞尔一笑答：“我会用我这次的作品来回答这个问题，请大家密切关注我的新作品。”

　　......

　　访谈在一片掌声中结束，程昧来到后台时已经精疲力尽。

　　来时的司机将程昧送回了住所，程昧下车后向他道谢。

　　待程昧走出几步，他才抬头看了一眼程昧，容貌姣好、气质上乘、说话温柔得体，虽不是程家亲生的，到底是程家教养出来的。

　　程昧回到家立刻换下长裙，穿一件宽大的长衫光脚踩在地上。她推了几个同行的晚餐邀约，独自在家点了外卖。

　　不一会儿餐就送到了家门口，她将餐食铺开在餐桌上准备开吃，她突然想起刚刚的访谈，主持人问她对这俩年作品水平下降有何感想。

　　每当想起这个问题程昧都会不可控制的头痛，她隐约感觉房子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一般，她放下筷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看到没有任何人她才放下心继续回到了餐桌前。

　　快吃完的时候她又觉得窗外好像有人在监视她，她厌倦这样的自己，她明白这是那东西带来的后遗症，她索性彻底放下筷子不吃了。

　　她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双击打开我的电脑里，专存自己创作的盘，她看着已出版的文件夹里满满当当的作品，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程昧的书房左侧书架第三排摆放的是这10年来程昧的全部作品，20岁左右的是她的作品高峰期，不仅量多且质高，斩获了国内许多奖项。

　　24岁...准确说是程晔毕业以后她就再也写不出满意的文字了。

　　程晔毕业那一年发生了什么让程昧的作品质量下降呢？也许是她认识了苏凯...也许是程晔的身边开始有了形形色色的女人。

　　一个作家，一旦失去了赤子之心，杂念恒生，便再也创作不出好的作品了。

　　程昧的脑子里涌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打开自己最近正在筹划出版的那本书，书名还没有想好，只零零碎碎写了几万字。

　　她将手搁在键盘上，刚敲出一段文字，她回过头看了一遍以后又将刚敲出的那段字一个一个删除。

　　挫败感充斥着程昧的心，她颓废的趴倒在了键盘上，任凭输入法敲出一段乱七八糟的话。程昧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陌生，暴躁易怒，从前人人说她温柔。

　　门铃响了，程昧起身走出书房穿过客厅，她透过猫眼看到苏凯抱着一只箱子站在门口，她打开了门。

　　苏凯进门以后，将手中的箱子放下，箱内金属罐子碰撞发出的声音敲击着耳膜，听到这声音，程昧没由来的兴奋了起来。

　　“看了你今天的访谈，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苏凯摸着程昧的头将她拥入怀中。

　　程昧低着头任苏凯抱在怀里，她突然想起今天自老宅吃饭时，自己自作主张的说要跟苏凯订婚。

　　“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家里催我成家了。”程昧小声说。

　　苏凯支支吾吾的搂住她的肩，“我现在事业还未成功，我害怕给不了你幸福。”

　　程昧却说：“没关系的。”有什么关系，跟谁结婚都是一样。

　　苏凯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好似感动的说：“小昧，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很荣幸。”

　　程昧没有接他的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箱子。

　　苏凯看向怀里的她，“好啦，别不开心了，我们来玩点开心的。”

　　程昧犹豫的自他怀中抬起头，“我不想碰这个了。”她说完这句话，大脑突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违心。

　　苏凯抓住她的手，“没事的小昧，这东西是安全的，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苏凯和程昧的相遇像一个环环相扣的巨大巧合，表面上的命中注定，让苏凯费尽了心思。

　　苏凯打开了箱子，拿出一只金属瓶，将里面的气体打进一只蓝色的气球里，然后将气球递给了程昧。

　　鬼使神差的，程昧接过了这只气球。气球里的气体涌入鼻腔里时，她的大脑触电一般被点燃，熟悉的快感瞬间席卷全身。

　　这神奇的气体使她瞬间忘却了烦恼，忘却了今天下午阴阳怪气的主持人；忘却了她一次又一次删掉的新书的段落。

　　然而这愉悦的感觉只维持了一分钟...不够远远不够！程昧再次向苏凯伸出了手。

　　苏凯勾起嘴角，轻蔑的看着她，适时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把不快乐的事情都忘掉吧。有我在，我会让你感到快乐的。”

　　程昧记不清楚过了多久，她只记得她一个又一个接过苏凯手中的气球，最后她觉得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毯上。

　　很快，一箱金属瓶全部空掉，程昧呢喃的朝苏凯伸出手，“我还要...不要停。”

　　苏凯抱着她的头，“不要急小昧，慢慢来...一次不能过量。”

　　快感消失殆尽以后，巨大的空虚感席卷程昧，她趴在苏凯怀里啜泣了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带着哭腔说。

　　“什么？”苏凯问。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程晔和程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前的他们去哪里了？

　　可是从前的他们是什么样呢？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依然如从前一般爱着彼此，这该死的爱啊...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程昧的眼前突然浮现程晔20岁的脸，然后是他们18岁的画面，然后是17岁...16岁...15岁，一直到更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