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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韶光(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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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台灯的光将程昧的剪影印到墙上,正上方盘曲着华丽花纹的复古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10,程昧捂着嘴浅浅打了个哈欠,合上笔记本,起身去往浴室。
花洒窸窸窣窣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小时,她裹着浴巾出了浴室。
阳台外突然传来声响,程昧敏感的察觉,“哗”的一声拉开窗帘,看见程晔双手抱肩,披着件大衣委屈的站在外面。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夜,寂静无声,左侧有浅浅的路灯光晕,他蹙着眉,轻声说:“我听了半个小时你沐浴的水声...”他的神态像极球球受了委屈需要安抚时的样子。
程昧放他进来,没好气的说:“那你怎么不知道回去,外面冷,万一生病了呢!”
程晔蓦然笑起,脱下大衣挂在了衣架上,内里是一套藏蓝色滚边的丝绸睡衣。“你关心我,我知道!”他语气半是欣喜半是骄傲。
程昧侧身往浴室走去,谁料被程晔拉住手腕,反手扣紧在怀里,她还穿着睡袍,奶香味的沐浴液自睡袍的每个缝隙幽幽的往外飘。
“不是吗...嗯?”程晔闷声问。
程昧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轻轻咬住下唇不说话。
“程晔,你总是不正经。”
“是吗,据我了解,别人都说我挺正经的。”
“不正经。”
“挺正经。”
“不正经!”
程晔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说:“应该是对你正经不起来。”
程昧错愕的闭上嘴,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刚想挣脱程晔的环抱,谁料抬起头一下撞到了他的下巴,他闷哼一声,松开抱住她的手捂住嘴往浴室跑去。
程昧慌忙的进了浴室,见白瓷的洗手池内,血渍触目惊心。
“你怎么了?”她满是自责的问。
程晔抬起水龙头的开关,接了一捧水,漱了三四次口,血色才慢慢淡去。
他表情似受伤的小奶狗一般,说:“咬住舌头了...”然后张开双臂要讨一个拥抱。
程昧看他的模样本想给他一个拥抱,又想起下午看到被程若尧抱在怀里的宋莲英,程晔对着那一幕说你要不要试试的表情。
她无视程晔可怜的表情,扭头出了浴室。
程晔尾随着她,她坐下,他也坐下。她站起,他亦站起。
“程昧...程昧...”他不间断的叫着她的名字,“我是晔,你是昧。我是正烈的太阳,你是尽头的太阳,你注定是上来派来终结我的。”
程昧噗呲笑了,“说这么多话,嘴巴还疼吗?”她端详着他俊朗的面孔问。
程晔也端详着她,也许是水晶吊灯被风吹动了,闪耀的切面反射出一束七彩的光,落在她饱满的双唇上。
他被那七彩的光束迷了心智,双唇不自觉的贴了上去。只一瞬,他收回,看她脸上并无愠色,又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唇交错,齿相依。带着独特的清甜,干净,美好。
天地山川都静默了,只有风声不断。程晔有一种错觉,他们在无边无际的浩瀚中,一缕风被他们踩在脚下,他们乘着风忘我的亲吻。
若能乘风吻你,虽九死其犹未悔。
前一个晚上在程昧阳台站了半个小时的程晔,第二天不负众望的发了烧。
家庭医生来看过,只是染了风寒,开了退烧药他服下。程昧去看他,他咧着因为发烧而干涸的唇笑开了。
她看了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义正言辞的说:“还笑,下次不准到我阳台上了!”
程晔赶紧抓住她的手,起身紧张的说:“那怎么行!”
“那你赶紧躺好,乖乖吃药。”程昧捋了捋他的鬓角,柔声说。
程晔赶忙孩子似的听话躺下,看着她说:“你别担心我了,赶快去复习复习,考完试我们还有那么长的寒假呢!”他眼神略显疲惫。
“嗯。”程昧点头,“你要好好休息哦!”
程晔头痛欲裂,闭上发涨的眼睛勉强进入了梦乡。
没等程昧期末考试结束,程晔就已经活蹦乱跳。程若尧见他康复,拍着他的肩说:“挑个想去的地方,等小昧放假,我们一起出国玩一趟。”
“好!”程晔应了这份差事。
最终他选择了美国巴尔的摩市。巴尔的摩是美国马里兰州最大的城市,那里距离美国首都华盛顿仅有60多公里,港区就在帕塔帕斯科河的出海口附近。得益于港口附近优越的自然条件,巴尔的摩是美国大西洋沿岸重要的海港城市。
巴尔的摩市内有许多反映美国早期历史的文化珍品和纪念遗址,这种文化冲击应该会对程昧的写作、以及她日后要深入学习的历史有帮助。
该市的艺术博物馆以陈列欧美各国的绘画和雕刻著称,宋莲英对绘画颇有研究,应该会对此感兴趣。
其实程晔是有私心的,著名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坐落于巴尔的摩市。该校的医学院和医院为闻名天下的医学中心。这所医院里有一些特殊的科,为其他医院所没有。如血液科设备完善,颇为有名。
程晔的爷爷就曾踏足过那里。程晔也想一睹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风采。
程昧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二天,程若尧和宋莲英携一双儿女出发飞往巴尔的摩。
由于边城区那个项目进入施工阶段,程若尧需要留意一下,带着物色下一阶段的项目。因此此次游玩,他们只有一周的时间。
上了飞机,程晔戴上降噪耳塞,开始浏览巴尔的摩相关信息,简单制定计划。
结束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美国华盛顿,程若尧提前约好的车已经在机场外等候,自华盛顿开车一个小时左右,巴尔的摩市映入眼帘。
这是一座和美国一起成长的城市,温柔的金秋黄色钟塔屹立在其市中心,港口呼啸而过的风,停靠在岸边的轮船尖尖的船头,高楼林立的街道上的裂隙,以及随时可见的黑人小哥。共同谱写出这个城市的风貌。
到了酒店,程昧反复向程晔确认:“真的是你提议要来这的吗?我听说这里的治安非常...堪忧。”
宋莲英摇了摇头说:“小昧,这些不是你需要担心的。要知道巴尔的摩是美国东部重要的文化城,美国诗人弗朗西斯·斯科特·基在这里写下了成为美国国歌的《星条旗》。在这里,你会看到美国的文化与时新发生碰撞擦出的火花。
“我猜最重要的一点是著名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在这里!”程若尧接道,笑着看向程晔。
程晔剑眉微挑,解释说:“我是综合考量之下才觉得来这里的。”
由于时差,一家人叫了餐送到房间,简单吃过饭以后就歇下了。
前面几天他们分别去了巴尔的摩市的麦克亨利堡、火车头历史博物馆,以及最吸引游人的内港游览区。
火车头历史博物馆的展览大厅里,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火车头,从世界上出现的第一个火车头到今天世界上常用的各种火车头。最早的蒸汽机车车头,各种内燃机机车车头以及其它形式的火车头,都保存在这里供人参观。
一旁的注释上写着:“最早的蒸汽机车是一位英国工程师研究了相当长时间后于1825年发明的。”
“热效率高、重量轻、速度快的活塞式内燃机车,是美国人发明的,成为现今世界铁路内燃机车的鼻祖。”
火车头历史博物馆如同一个正在放映的关于世界火车发展史的影片,给人直观的视觉体验以及心灵冲击。
世界在不断发展,人类在不断进步。
自内港游览区感官真实的国家水族馆出来,他们迎面见了停泊在对面的美国立国之初的战舰之一-“星座号”,创于1797年。
程昧一路都在拍照,见了这一幕更是取下相机连拍了几张照片。
她盯着拍好的照片喃喃的说:“从历史上来看,某种程度上来说,欧美国家曾经走过的路,我们国家过了很多年才踏上。”
“是啊,不过好在我们最终还是踏上了这条路!并且在今天,逐渐走出了世界先驱的模样!”程晔坚定的说。
“你说得对小晔。”宋莲英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程若尧长吁一口气,说:“这离不开许许多多先人付出的努力,他们的拼搏与牺牲让我们的祖国有了今日的繁荣昌盛。”
“祖国的过去,是先人们在支撑,而祖国的未来,是你们的,是属于你们当下的年轻人的。在外,你们的一言一行代表了祖国的形象。在内,你们的努力与上进给了祖国的未来希望!”宋莲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程晔望着那玻璃金字塔状的建筑,太阳照上那塔尖,反射出亮眼的光。他心底火热。
有游客好奇的打量的程晔他们一家:“Chinese”
“是的,我们是中国人。”宋莲英微笑回答。
“Oh!”游客惊呼,“太棒了,我可以和你们合影吗?”
“当然!”宋莲英点头,转身朝程若尧俏皮一笑。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程晔想起一句话:这盛世,如你们所愿。
塔尖的光太刺眼,他们眼里噙着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