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乘风吻你》七月徐风

17、韶光（2）

　　别墅灯火通明，程若尧和宋莲英在楼下会客。窗外星星点点的亮光连成一线，程晔叩响了程昧的房门。

　　门开了，程昧书桌前的台灯亮着，照向那写满娟秀小楷的本子。“你在干嘛？写作？”程晔问。
　　程昧坐回了书桌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写，我看着。”程晔搬了个板凳，安静的坐她身旁。

　　台灯的光略微有些泛黄，程昧低着头沉浸在她的世界里，泛黄的光笼罩着她虔诚的侧脸，安静柔和。只有笔尖触碰纸张发出的沙沙声。

　　屋外有呼呼的风声，屋内的暖气自脚底升腾，程晔侧过脸，打量着她精致的耳垂。

　　她好像终于写好了一段，微微抬起了下巴思考俩秒，然后继续埋下头写着。这个动作让她的耳垂暴露在台灯下，晶莹剔透白玉一般。

　　她真好看，这是程晔当时脑海中唯一浮现的四个字。他想，也许，我可以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沙沙声与屋外的风声合奏了一曲又一曲美妙的音乐。程昧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本子。

　　“写完了？”他问。

　　程昧看向他，嫣然一笑：“嗯，我很满意。”

　　他看见她的笑，比她更满意。“怎么不用妈妈给你买的平板？”他问。

　　程昧抿着嘴，抬起下巴像是在冥想，而后说：“一直感觉，手写出来的文字更美妙。”

　　“是嘛？”程晔凑近她，“那我能看看吗，看看你写的美妙的文字。”

　　“这可是机密，妈妈的总编朋友说了，我写出来的东西，在没发表之前，不能给任何人看。”程昧一本正经的说。

　　“我也不能看吗？”程晔瘪了嘴，像是没讨到糖的孩子。

　　程昧朱唇轻启，咯咯的笑了，露出贝壳一样的牙齿。“不可以。”她强调。

　　程晔埋下头，凑近她，下巴在她肩上轻轻蹭了俩下，然后在她耳边问：“我可以吻你吗？”

　　似有若无的热风吹拂着她的耳垂，她僵住，耳边的红晕蔓延开去，半响，她说：“不可以。”

　　程晔不由分说的抱住了她，她柔软的身躯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程晔闭着眼说：“那就下次吧，我再努力努力你就同意了。”

　　程昧挣扎了几下，他仍像顽石一般圈着她。她索性任由他抱着，他反而慢慢放开了她。

　　“我看看你写的嘛...我可是坐在你身边陪着你写完的。”程晔又争取了一次。

　　程昧还是摇头。

　　程晔拿过她的笔在她的本子上缓缓写了一段话。

　　“明天下午我就回学校了。”他说。

　　程昧点头，“嗯，要努力成为小程医生哦！”她如水的秋眸泛着光，攥起小拳头给他加油打气。
　　这个动作太可爱，程晔没忍住轻轻笑了，“程昧。”他突然叫她，“没有在六年级等你，这次我在颜大等你好不好？”

　　程昧看着他，睫毛扑闪扑闪的，“好，我会听你的...学文。”

　　程晔又笑了，她好像成熟却又可爱，矛盾到极致，和谐到极点。长在了他的笑点上。

　　更深露重，程昧推程晔出去，程若尧和宋莲英却上了楼，他来到阳台，月明星稀，他借着夜色跳了回去，身姿矫健如鹿。

　　“明早一起看日出吧程昧！”他关上阳台的门留下这么一句话。

　　冷风侵袭，程昧拢紧衣襟进了屋内，书桌前，台灯照在那洁白的纸上，一排硬朗好看的小楷：

　　如果我问你我能不能吻你的时候，你拒绝了我，那么我将会揽你入怀让你听听我的心对此有多么渴望。

　　程昧嘴角扬起，那笑仿佛是无奈，却分明掺着甜蜜。

　　七点，程昧睡前订的闹钟响了起来，明明声音很小，她却瞬间醒了过来，摁掉了闹钟她闭上眼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阳台的玻璃门传来敲门声，程昧从床上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阳台。

　　拉开窗帘，程晔站在玻璃门外，看到她顷刻惊喜的笑了。冬日的早晨，天还不够光亮，程昧却突然觉得万物提前复苏了一般。

　　程晔朝她招手，嘴型在说：“早啊程昧。”

　　程昧抿着嘴矜持的笑了，打开了门锁，程晔转动门把手钻了进来，顺手拉上了窗帘。

　　“外面还是挺冷呢。”他带着寒气走近她。

　　她指着被他拉上的窗帘问：“不是要看日出？”

　　“还要再等一会儿，看我带了什么！”他今早披了一件大衣，拉开了大衣示意内里藏得有东西。

　　程昧好奇的凑近，直到看到大衣空空如也的内里，知道被戏弄了。正准备后退，却被程晔圈住，环抱在大衣里...不知是他的衣服还是他本身，一股好闻的清凉气味窜入鼻腔。

　　程昧在他怀里挣扎，“程晔...放开我...”她的话落到程晔耳里，像在撒娇。

　　程晔得意的笑，下一秒就要放声大笑。

　　程昧伸出右手拍他的肩。“小点声。”她提醒。

　　程晔比她高了一个头，垂下眼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程昧诧异他突然的安静，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目如朗星，眼里流转着情愫。

　　程晔突然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吻，她感到他的唇在微微颤动。

　　“程昧。”他说：“我查了的，我们可以的，可以在一起。”

　　“是吗？”程昧轻声问。“从法律意义上来讲，我们是拟制血亲，这种是不可以结为配偶的，尽管没有血缘关系。”

　　“可以！”程晔握住他的手，“只要...我们的父母...结束婚姻关系...”

　　程昧无法再直视他的目光，用力抽出双手，转身拉开窗帘，窗外淡黄色的太阳崭露头角，光晕穿过层峦叠嶂，落进他们的眼里。

　　远处的树枝淹没在太阳的光里，形成好看的树影。那光影变换着，渐渐加深，直到金灿灿的阳光倾泻下来，为万物渡上金边，为单调而平静的海平面注入色彩。

　　程昧抬起胳膊轻轻的遮住眼，“程晔，你看，太阳东升西落，潮水时而涨退，一切都在遵循自然规律。”她眯着眼说。

　　程晔点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那我们呢？”她与他对视，眼神犹如溺水的人，想要被救起，却又贪恋水下的神秘与寂静。

　　“程昧，我们也在遵循自然规律，我们对对方的感情，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我们没有违背伦理，我们没有违背任何！”他眼神坚定的说。

　　程昧笑了，她点点头，就这一刻就够了，不管未来如何。

　　他们拥住对方，清风和煦，璀璨的阳光笼罩着他们，神圣美丽。

　　程晔买了颜城特色美食，又带了些巧克力，临走前，程昧和宋莲英站在车门旁同他告别。

　　“我下周还会回来的！”程晔朝她们挥手。

　　车轮滑行着驶去，直到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宋莲英搭着程昧的肩，叹了口气说：“还真舍不得，小晔是我们家的骄傲，优秀听话懂事。”

　　“优秀我赞同，听话懂事就算了...”程昧小声嘀咕。

　　宋莲英听到了，无奈的笑了，说：“你这孩子！”接着她目视前方，徐徐的说：“小昧，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带着你嫁到了程家。”

　　“是嘛妈妈！”程昧亲昵的挽住她的胳膊，精巧的脸上笑靥如花。

　　宋莲英点头，“嫁给程晔爸爸的这近十年，是妈妈最开心的时光。我和你程爸爸惺惺相惜，你和程晔无忧无虑，聪慧过人。爷爷奶奶体谅我、照顾我。”

　　程昧点头，垂下眼看向自己的脚尖。程家乃世家，家庭和美团圆，代代出类拔萃，此番光景，谁忍心破坏呢？

　　宋莲英将程昧的双手捧在手心，坚定的看向她说：“小昧，我希望你此生都过着这样的生活，不要经历我从前的种种，我希望你想要的都拥有，爱你的人也是你所爱！”

　　想要的都拥有，爱你的人也正是你所爱。这话落到程昧耳中，引得她呼吸微微发颤，爱我的人正是我所爱，对，是爱。

　　她才16岁，就已经确定那是爱了。

　　可是，我可以拥有吗？

　　程晔还未走进宿舍，就被舒朗打劫了背包。

　　“我看看都带了啥！”舒朗宝贝似的抱着他的背包，“没有我满意的不许进啊！”他警告一样的看着程晔。

　　拉开拉链看了一番，舒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他推开宿舍门，右手置于后背腰季，弯下腰鞠躬：“欢迎程晔先生回家。”

　　程晔无视他做作的表演，目视前方走了进去。

　　随后舒朗走了进来，关上了宿舍的门。

　　程晔端坐在沙发上，咳嗽俩声清了清嗓子，“我给你说件事，你可不要太激动...”

　　“什么？”舒朗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清不楚的问道。

　　“我跟我爷爷说了！”程晔答。

　　“说了什么？”舒朗上前，好奇的打量着他。

　　程晔说：“你想见他的事情啊！”

　　舒朗忙咽下口中的食物，险些噎着，“真的假的！然后呢？”因为兴奋，他声音抬高了几个度。

　　“然后...”程晔闭上了嘴，没有说下去。

　　“快说呀！”舒朗有些焦急，绕着他左转转右转转...

　　程晔噗嗤笑了，说：“好啦，不捉弄你了，然后我爷爷同意了，说有空请你去我们家一趟。”

　　舒朗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捏成拳，大叫一声：“欧耶！人生巅峰！高光时刻！”

　　程晔看着他的模样，颇有成就感的笑了。

　　成语“引狼入室”出自《罗李朗》，说的是自己把坏人或敌人招引进来，结果给自己带来了不可想象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