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乘风吻你》七月徐风

16、韶光（1）

　　七点，程晔被脑子里的闹钟唤醒，他睁开眼，冬日的清晨，天还未大亮，太阳刚伸了个懒腰。

　　保姆在一楼的厨房做起了早餐，蒸汽袅袅，程晔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程昧。

　　周末，不知道爸妈醒了没有，他出了房间的阳台，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距离，确认可行之后，他站上阳台的边墙，纵身一跃，矫健的跳到邻近的阳台。

　　他转动把手，玻璃门从里面被反锁上了，他试探性的敲了俩声，没有听到室内有任何响动，就在他转身准备跳回自己的阳台时，他看到玻璃门里面，那厚重的落地窗帘动了。

　　程昧疑惑的拉开窗帘，看到阳台上站了个人，她吓了一跳，再看才发现是程晔，他穿着睡衣，站在冬日的早晨里。见状她赶紧扎了窗帘，打开了门，程晔迅速钻了进去。

　　“好冷...好冷。”他搓着胳膊，脚上蹬着拖鞋。

　　“你？”程昧上下打量着他，“这一大早怎么会在我房间的阳台上？”

　　“我跳过来，厉害吧！”他得意的说，满脸的笑意像是在邀功。

　　程昧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她质问。

　　“没事，我可是空手道茶带二段，再练练我就黑带了！就那俩个阳台的距离，我闭着眼睛都能跳过来。”他笑的越发得意，“就知道你担心我！”

　　程昧太阳穴疼的厉害，怎么也想不到坐在对面笑的花枝乱颤的少年是程晔，他还有这幅模样？难以置信...

　　程昧收回目光，“你要是真摔了，可别说你是跳阳台摔的。”她往沙发走去，端坐了下来。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他起身坐到了她身旁，突然指着阳台外渐渐明亮的天空说：“程昧你看，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深邃的天空，东方一团浅黄色的太阳崭露头角，牵动着四面八方明亮的脉络杂乱的分布在天空上，像天空的经脉一般，只见那太阳渐渐的明亮了起来，外围一圈火红的光晕，它不动声色的攀爬着，直到整个身体都自海平面露了出来。

　　那太阳莫名温和，虽亮却并不刺眼，悬于天空，似新生又宛若希望。

　　“美吗程昧？”他问。

　　“嗯！”她重重的点头。

　　“我看过无数次清晨的太阳，唯有今早的太阳最美。”太阳光浅浅的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面部轮廓被渡了一层金边，剪影投射在微微抬起的脖子上。

　　她看向他，蓦然被打动，轻声说：“嗯，无与伦比的美。程晔，我要把它写下来，写进我的书里。”

　　早餐的香气飘荡在别墅里，蟹肉粥、虾饺、小笼包，还有喝起来很苦的浓咖啡，它们的气味一并相偎在一起。程昧的肚子正合事宜的叫了起来。

　　“我回去了，一会儿楼下见！”他没等程昧回答，就自顾自的出了阳台，程昧跟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他平稳的跳回了自己的阳台，然后回眸冲自己明朗一笑，进了屋内。

　　程昧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楼下的地面，铺着厚且四季常绿的草坪，应该也没关系吧，不会摔的很严重。她想。

　　待到餐桌上再看到程晔，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一本正经，着一件雪白的卫衣，装模作样的喝着宋莲英为他倒的牛奶，吃虾饺时咀嚼的声音微乎其微。

　　“爸妈、程晔早！”程昧坐上了餐桌。

　　“早。”程晔没有多看她一眼，专注的吃着早餐。

　　程若尧喝了一口咖啡，清了清嗓子，说：“一会儿你们姐弟二人先去老宅，我跟你妈妈有点事情，晚点大概11点左右会到，你们先陪陪爷爷奶奶。”

　　“没问题！好想爷爷奶奶啊...”程昧笑着回答，露出俩排雪白的牙齿。

　　老宅院子的梅花发了苞，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香味，程昧爱极了这味道。

　　“爷爷，你这院子像花园一般，四季都有花开！”程昧在院子里挪不动脚，抬高了音量叫道。

　　爷爷奶奶闻声出来了，笑道：“你们俩个，来了不先看我们，倒先看起了院子里的花。”

　　程昧小跑着上前，窜到了爷爷奶奶中间，一只手挽了一个人的胳膊，撒娇道：“小昧想死你们了，谁叫爷爷的院子这么吸引人呢！上周我就想来了，一想到你们不在我顿时没了兴致。所以呀，好花也得与亲爱的人一块看才有趣！”

　　爷爷伸出大手摸了摸程昧的脑袋，三个人往屋内走去。

　　程晔站在原地看着程昧挽住爷爷奶奶的双手，愤愤的想：怎么没见对我这么热情呢！

　　“看什么呢小晔，快进去...外面有风。”奶奶叫他。

　　“好的奶奶！”他上前，讪讪的站在了奶奶身旁。

　　进了屋就脱掉了厚重的棉服，池子里橙红的锦鲤正欢快的摆动着尾巴，冬天见了这么明亮的颜色格外赏心悦目。

　　程昧拿起鱼食分了程晔一些，他拿在手心，低频率的往池子里丢，橙红的锦鲤聚做一团争抢着食。

　　爷爷煮了一壶热茶，见他们还在投喂着锦鲤，忙说：“可不能喂了小祖宗们，鱼是不知道饱的，我早上刚喂过，再吃它们可就要撑死了。快来喝茶。”

　　茶香缓缓飘出，程昧听话的放下鱼食循着茶香过来了。

　　“等等我。”程晔在她身后叫她，“和我一起走。”

　　程昧无奈的摇头，只得放慢了脚步。

　　“小晔呀，大学生活怎么样，还适应吗？”爷爷问。

　　“嗯。”程晔点头，“挺好的，大学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包容性强，对了爷爷，我交到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小的好朋友，他不是颜城本地人，不过，他视你为偶像，还拜托我带他来见见你！”程晔瞅准时机合计着为舒朗完成心愿。

　　爷爷笑了俩声，说：“是吗！和小晔一般大小，那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啊，也是临床医学的学生？”

　　“对，和我一个专业一个班，还一个宿舍。名字叫舒朗。”程晔坐上了花梨木椅子，离茶香味越来越近。

　　爷爷满脸慈祥，“小晔交新朋友了，那不如就下周，让他来我们家吃个便饭？”他玩笑似的朝程晔挑了挑眉。

　　“谢谢爷爷！”他神色很开心。

　　“就应该多交朋友，小昧你也是。小晔你现在应该还没有过多的接触与医学相关的课程。”爷爷想了想说：“现在应该也就是学学基础化学、细胞生物学之类的，还有一些公共必修。大一上学期是高中跟大学的一个过渡期，不需要有太大的学习压力。”

　　“嗯，我知道爷爷！”他点头。

　　一家人愉快的吃了午饭，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边城区那块地已经进开始动土，工程部的刘天祈刚刚上任，打了电话问候程若尧。

　　工程部前任经理的方谭方经理坐在一旁，听着刘天祈打这个电话。

　　刘天祈挂断电话，面向方谭说：“都是朋友，谁来当这个经理都是一样的。”

　　方谭笑了起来，狭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刘经理跟那家厂商联系了吗？”

　　“当然，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他们只需要按时供货就行，到时所有的货单都会巧妙的变成从这家厂商下单的。”

　　“那所得的收益怎么分？”方谭试探的问。

　　刘天祈端坐在老板椅上，抬眼看了方谭，说：“我下面的人给我的建议是三七，我看在方经理的面子上退一步，四六，方经理觉得怎么样？”

　　本来这笔收益该全是方谭一人的，都怪他一时脑子发热，想光明正大的拿这笔钱，这才向程总请示了，虽然走正常程序势必要让一部分利给公司，不过对于总的差价来说，那点利不过是九牛一毛。谁料弄巧成拙，这才让刘天祈占了便宜。

　　“方经理来我们公司不久，不够了解我们程总的脾性。我们公司一向致力于给业主打造高质的家，在业界也是以良好的口碑取胜。程总怎么会在材料上敷衍了事呢。”刘天祈转动了老板椅。

　　方谭一声冷笑，“现在还有这样的开发商，真是奇了！”他嘲讽道。

　　刘天祈大笑，起身朝他走去，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就是跟着这样的老板，我们底下的人才有肉吃啊！”

　　方谭站了起来，朝刘天祈伸出右手，说：“那就这样说定了！”

　　刘天祈握住了他的手，狡黠一笑道：“方经理，首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程若尧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又携宋莲英出去处理公事了。

　　奶奶最近在做国外儿童读物的中文译本，程昧好奇的趴在她身旁看。

　　见到程昧过来，奶奶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她对话，得益于此，程昧的英语发音十分纯正。

　　程晔跟爷爷进了大书房，程家几乎所有的图书都藏于老宅的大书房。

　　方正的屋型，摆放着竖排原木书架，古今中外，各种图书分类齐全。俨然一个小型图书馆的模样。

　　爷爷迈着矫健的步伐往里走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整片区域基本都是与医学有关的书籍。
　　爷爷指着东侧的书架说：“颜大大一上学期应该不会开系统解刨学这门课程，你可以先看看这排书了解一下。生理学、生物化学、病理学这类临床医学重中之重的课程，与它们相关的书大多在这面书架。”

　　程晔走向爷爷指的书架旁，一本一本的摸过那些书。

　　“当然，现在并不要求你掌握这些，学会这些专业知识对你来说不难，难的是如何成为一名好的临床医生。”说这话时，爷爷异常严肃。

　　“我会的爷爷，我会成为一名好的医生，救死扶伤，心怀大爱。”程晔的眼中像是有烟花绽放，持续不断的光亮此起彼伏的乍现。

　　爱与理想，他都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