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色乐章>》麦克辰

9、遇见

　　［文彩英家中］
　　尹政旭双手插口袋，四处张望着，感觉熟悉但上次来已经是好几年以前了，“这房子是什么地方变了吗？看着感觉有点奇怪啊。”
　　“是吗？不知道你记得的是什么样子的？”文彩英边在阳台给咕噜喂食添水，回答到。
　　“啊，说不清啊，是我记性不行了吗？是房子的颜色吗？！”尹政旭抬着头，很困惑，好像在玩找茬游戏，只不过，其中一副画面要往N年前的记忆中去寻找。“啊，对了，你的钢琴呢？！”才发现这么明显的一点。
　　“哦。”文彩英站起来掸掸手，“搬来搬去好麻烦。所以......”
　　“搬？你搬家过了？从哪儿到哪儿？最后又回到这里？！”尹政旭很自然地笑着，反衬着文彩英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是啊。大概，这就是你觉得不同的原因吧。”她不自觉捋捋额前的头发。
　　尹政旭见她有意回避，也就没再追问下去了，“也是，学校有你专用的音乐馆，你还会欠台钢琴吗？！”
　　文彩英附和地一笑。
　　“好了，该吃晚饭了吧，看你的猫吃得好香的样子，不自觉都感到肚子饿了，做什么吃的啊？”
　　“啊？”她的反应就好像他是问了多荒唐的问题。
　　“你都没想留我吃饭吗？真狠心呢......”
　　“不是啊。你不是知道我不煮饭的。”
　　“给你那么长时间你都不学学？”尹政旭说得理所当然。
　　“关键是，我都一个人住，煮给谁吃啊？”
　　“你不用吃啊？！”
　　“那有泡面，你自便？”文彩英给尹政旭指了方向。
　　“真够荒唐的！这样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还是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出去吃，总可以了吧？”
　　“不用。我动作很快的。啊，我刚想到该去哪儿，买什么了。我这就去。”尹政旭点点下巴，甩神秘地一眨眼睛，匆忙跑了出去。
　　文彩英也来不及拦他，摇头，“还是这样。”她也趁这会儿回自己房间，把“润儿”给她的画像展开，手帕放在一边，她轻轻吹吹画卷微湿的角落，莫名其妙地感觉开心，还在想刚才‘吵架’时候“润儿”那个卡通的样子，“好羡慕啊，要是我也能把看到过的都这样记下来就好了。”她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透过空气跟那个女孩讲话？
　　她用大部头的书把画纸压得四平八稳。

　　尹政旭的腿脚也真够利索的，没多久就回来了。
　　可文彩英怎么感觉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这家伙不会是把女朋友也拉来了吧，真够不识时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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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贤家］
　　闵道泓被硬拉来了这里，一边是李贤，一边是裴世岚，有眼睛的人就知道这一切是谁安排的。他懒得说话，自顾自埋头对付面前的两瓶烧酒，自斟自饮的样子，十足是电视里那些落寞的文人。裴世岚抱着双臂贴椅背坐着，右手还夹着杯香槟，看表情比呈自闭状的闵道泓自若多了。
　　“画家，很大方啊，嘴里怎么说都好，人还是来了。”当和事老的李贤高调地“表扬”闵道泓。
　　“切，一时没防备你这家伙。”闵道泓碎碎念。
　　“画家？在你眼里我就不是画家了？”裴世岚倒是乐意帮李贤脱离自言自语的窘境。
　　“我不是跟踪你消息知道你现在更专注在雕塑创作嘛！以后都叫你‘雕塑家’。”李贤笑着应对。
　　“我又不是不画画了，谁给你权利擅自删我头衔的？”
　　“我没删啊，不是叫着方便嘛，那么在意你大可以自己雕刻个名牌挂着啊，顶在头上也可以啊，像个女王一样。”
　　“做个给你戴还差不多，人家是‘狮子王’你是‘孩子王’。成熟点好吧，李贤。”
　　“再成熟点我就被人收割了。”
　　“嘁。”
　　这两个同龄人，相互之间说话一点顾忌都没有，与此同时，虚长几岁的“画家”前辈正一声不吭地窝在角落里，慢慢蒙上了灰尘。
　　“好了，我去厨房看看。你们......就......打个招呼嘛。”李贤作为和事老真是演技超烂的，不过作为厨子，他到是有些天赋。

　　“原以为要开幕式才能见着你。”裴世岚没正脸瞧着闵道泓，喝一口香槟。
　　“有事吗？”闵道泓没风度地依旧自闭中。
　　“没有。就想看看你。”裴世岚倒是大方地回答。
　　“有什么好看的。几千万人在外头，你爱瞧谁瞧谁去。”闵道泓显得很不成熟。
　　“听李贤说，你去他学校当老师了？！真出人意料呢。”
　　闵道泓不答。
　　“你的学生该觉得自己很幸运吧。”
　　闵道泓抬起眼睛，盯着裴世岚，或许觉得对方是在讽刺他。
　　可裴世岚笑了笑，举杯，“你的确是个很优秀的老师，出色的前辈。我为他们感到高兴。”她知道闵道泓不会做出回应，所以独自干杯。
　　“你又不曾是我的学生。”闵道泓慢吞吞地说，对于跟她说话，似乎还带着别扭。
　　“可你教了我很多。”裴世岚看着他，“怎么样啊？李大厨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大展伸手的，别那么闷闷不乐的，不卖他面子了。画～家。”她学着李贤的口气叫到。
　　这招似乎很受用。闵道泓胡乱地点头，同时大声抱怨到：“我就说李贤你这小子啊，怎么动作那么不利索呢，我酒都快喝完了，你一个菜都没端出来啊！速度。都当院长的人了。真是的。”
　　“来了，来了，来了。”李贤被催命地端着汤锅一边喊着烫就出来了，放下了还烫得甩着手指，不过脸上到是充满成就感。
　　裴世岚深呼吸，赞赏地冲李贤直点头。
　　可闵道泓站起来，冲锅子里一瞅，皱起眉头，“你弄了半天就整出这么锅东西，黏糊糊的，乱七八糟的，怎么吃啊。”
　　“画家，是意大利浓汤啊！天凉了这么吃挺好的。”
　　“看着就觉得脏死了。”
　　“什么呀，您根本不懂。这得问专家。”
　　裴世岚尝了一口，连声称道：“恩！刚才闻味道就觉得亲切了。真好吃。”
　　“是吧，我就说嘛。画家你也尝尝。”
　　“嘁。”
　　“他才不会呢。诶，你自己尝尝。”裴世岚喂李贤吃了一口。
　　“喔。我真是天才！”李贤夸张得连眉毛都飞起来了。
　　“是啊，我觉得李贤你真该去开意大利餐馆了！”
　　“真的？要是我开了，你会每天来捧场吗？”
　　“考虑看看，你总不是一年365天就只有这碗汤吧？！”
　　“哎呦！！”闵道泓撇着嘴严重不满地在一旁摆脸色。
　　“画家。真－的好吃啊。今天我就做意大利菜了，等下配个面包就行了。你就试试嘛。”
　　“李贤，你还是去煮晚酱汤泡饭给他吧。”裴世岚笑说。
　　“别说，这主意不错。”闵道泓也同意。
　　“其实材料差不多啊，萝卜，牛肉，这里头你挑着吃不就行了。”
　　“哎呀。是你请我来的。客气点嘛。只煮她要吃的，算什么意思？”
　　“女士优先啊！”
　　“嘁，明明是自己跟个女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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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英。我回来了。带了个朋友来，你不介意吧。”尹政旭边换着鞋子，边说。
　　“哦。”
　　“还是不必了，我肯定打扰你们了。”
　　“不要紧的。大家都是大婶的Fan嘛。”
　　“哈哈哈。”
　　“你买东西也会撞上Fan啊。”文彩英听到是女生的声音，难免好奇地迎到了门口。
　　“你知道原先在前边路口摆摊的大婶吗？搬地方了。”尹政旭把鞋安放到鞋柜里，转过头却发现文彩英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直瞪瞪地看着他带来的女孩。
　　“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原来是你家啊。”申福润嘟囔着，又换了蓝色的连帽卫衣，衬得人更小巧了，不过更可能是站在尹政旭身边的缘故吧。
　　“怎么......是你？还在做作业吗？”
　　申福润不说话。其实她能和尹政旭遇上也不是完全的偶然，老爹知道她可能因为不能完成闵道泓布置的任务而被撵走就提前把她给撵出家门了，不完成任务就别想回去，所以她就犹犹豫豫地走到了文彩英家附近，然后遇到了身边这只找不到北的“无头苍蝇”。
　　“啊？”尹政旭手里勾着无数个小袋子，走向餐桌，“是同学吗？”
　　“进来呀。”文彩英见“润儿”靠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就催促到。
　　“哦。”申福润自己心里有“鬼”，老觉得对方说话语气很诡异。
　　“没人理我啊？”尹政旭去厨房拿了杯子勺子，摆好。
　　“是同所学校的，可我是学美术的。”申福润自报家门。
　　“哦。同年次的吧？”
　　“不知道，我87年生的，她应该是前辈吧。”
　　“就差一年嘛。你们女生就那么斤斤计较啊。喂，快过来，我饿了，你们不饿吗？”
　　“那你还让我叫‘哥哥’呢？”
　　“我们不一样嘛。”尹政旭把鱼糕，甜饼塞到两个女生手里，“我叫尹政旭，她叫文彩英，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文彩英也看着她。
　　“申－福－润。”有些绕口。
　　“怎么，好像有听过似的。”尹政旭边吃着东西。
　　“是不是，跟个画家的名字很相近？”文彩英问。
　　“哦，是的。她叫申－润－福。我是两字相反。”
　　尹政旭顿悟地点头。
　　“她？”文彩英奇怪地看着她，“不是个男的吗？难道你们的书里说的不一样。”
　　“写书的人又没见过她，也没证据，谁规定画家只能是男人啊？”
　　文彩英认同地笑了，“坐下吧。”
　　“喵～”咕噜一甩尾巴，走到申福润跟前蹲下，舌头舔舔，露出馋样。
　　“我该给它吃吗？”申福润比比手里的鱼糕，咕噜的圆眼睛就跟着鱼糕走。
　　“没事，咕噜看到什么都犯馋。是不是啊，小馋猫。”文彩英蹲下来逗逗咕噜，捏下些甜糕的碎末给它。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不就是饿了，胃里打鼓的声音嘛。瞧你取的名字，难怪它会一直饿了。”
　　尹政旭笑了出来，“才听到有人那么解释的。经典！”
　　“不叫这名字也一样啊。才喂了它呢。看吧。都吃饱了，还犯馋呢，可给它了它就不要了。”文彩英说完抱起咕噜亲昵地蹭蹭小脸。
　　她对着猫咪说话的样子，怎么比跟人说话时候还来着亲切呢。
　　申福润也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也蹲到地上，想跟咕噜玩玩。
　　“文彩英，你正吃东西呢。吃完了再抱它嘛。不卫生啊！”尹政旭站得远远的，可听他说话的语气，两人似乎很亲密。
　　“你怎么站那么远啊？我看咕噜挺干净的，有你想得那么脏吗？”申福润试探性地伸手过去，文彩英把咕噜抱在怀里凑过来给她，“呵呵。好可爱哦。”咕噜没有排斥福润，温顺地低下头，蹭着福润的手心。
　　“啊。真不公平啊。它讨厌我，可喜欢你。”
　　“真的吗？”福润看着文彩英问。
　　“是因为尹政旭也不喜欢它吧。”
　　“我只是不能靠近它，我对猫过敏。它应该理解我！”尹政旭孩子气地躲在沙发后面，神情紧张地望着这边。
　　“所以啊，咕噜也有感应，知道谁能靠近，谁不能靠近。”
　　彩英把咕噜抱给福润，咕噜就快活地一个劲往福润身上爬。
　　“啊，你真的很喜欢我啊。是吗？咕噜。”福润用娃娃声跟咕噜讲话。
　　“不－公－平！！我看它分明是只喜欢女生。真是个会谄媚的家伙。”尹政旭皱着眉头委屈地说。
　　“你就别抱怨了。反正它再喜欢你，你们也不能靠近。何必呢？”文彩英走过去，故意绕开一个小圈，怕身上粘着的猫毛让他打喷嚏了。
　　“哎。那你还偏偏养只猫？”
　　“哼，反正也不是为你养的！”文彩英使性子地说着，尹政旭倒是满眼宠爱地接受她的脾气。
　　咕噜的耳朵好像雷达一样转了过去，福润的也不差，好尴尬啊，最怕遇上情侣了，可那两个人看着有不像是啊。至少还没做什么肉麻的举动，让她恨不能慢慢化做无形。但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福润的脑子拼命转起来，不过很快就转空了。我干嘛在意人家是什么关系啊，真是的。福润在心里念叨着。
　　“你吃吗？”文彩英手里捏着个紫菜包饭。
　　申福润点头。
　　文彩英很自然地喂到她嘴里。
　　申福润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才张开嘴巴。
　　因为这家的紫菜包饭做得很袖珍，文彩英整个送进去，结果被申福润含到了她手指，可她没什么反应，不像申福润，脸都红了。
　　“怎么了？”
　　“没有，没有，没有。”福润把脑袋都转开了，咕噜也从她身上跳了下来。
　　“你做了她男朋友才应该做的事情，人家当然不好意思喽。”尹政旭语气冷冷的。
　　“是这样吗？”文彩英问福润。
　　“不是，不是。”申福润急着想辩解，可那紫菜包饭却没灵性地粘着她，害她口齿不清，还差点噎到了。
　　“怎么了嘛，还好吧。”文彩英帮她拍着背，看她傻傻的样子，嘴角一扬。
　　福润的心一绷，那种危险的感觉又扑了上来，就像在画室里那时候。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害怕的，可却又好像一直在怀念这种感觉，虽然只是隔了短短几个小时。
　　－她就好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小宠物那样地看着我。
　　福润心中的OS。
　　但又不禁觉得，能做她的宠物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至少比做她身边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幸运的多。也只有对着宠物的时候，她才会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可申福润却不晓得自己害羞的样子，在尹政旭的眼里显得有多幸福，也许是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沦为了一只宠物。
　　尹政旭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可手已经冰凉了，许久以前的一个画面，不经意地交错着眼前的情景。虽然始终提不起勇气去问，也慢慢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过问，是那样的又怎么了，不是那样的又怎样，自己不过是要央求着才能换来一句“哥哥”的人。哪轮得到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去关心每一个细节。

　　“彩英。不早了，我回去了。”
　　“啊？才没多久啊。”
“我明天要去做彩排。”
　　“哦。”
　　“申同学。一起走吗？”

　　尹政旭看着申福润，文彩英看着申福润，连咕噜也看着申福润。
　　“我？”只是客人的客人呀。总不能......
　　“你们俩又不顺路。对吗？”文彩英看着申福润，见后者愣住了，“你也住学校吗？”
　　“不是啊。”福润摆手。
　　“不要紧，我会先送她回家的。”尹政旭执意想拉福润走。
　　“这不好吧。”福润为难地说。
　　“没关系啦。”
　　“诶。哥哥，总得有人留下来帮我吃掉你买来那堆东西吧。”文彩英问申福润，“你再留一会儿不要紧吧。”
　　“哦，不要紧，还不算晚呢。”
　　文彩英露出胜利姿态地冲尹政旭笑了，“哥哥，路上小心。”挥手。
　　“哎。”尹政旭耸肩，也笑了出来，“别把人给吃了。”
　　“啊？”申福润的小雷达追踪到了恐怖字眼。
　　“没什么，他开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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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ONS酒店］
　　裴世岚一头倒进床上，把高跟鞋踢得远远的，揉揉眼睛，有些晕眩。
　　“累吗？”男人的声音。
　　“看到前夫了，你说累吗？”她反问。
　　“有些人还巴不得有前夫呢？那说明她们自由了。”男人的吻从她手背往上爬。
　　“是你很渴望自己有前妻吧。”裴世岚正对着男人的脸。
　　男人鄙夷地一笑。不置可否。轻吻了她的嘴唇。
　　“金朝年，你真是个卑劣的家伙。”
　　“做好人又有什么好处呢？”金朝年吻上裴世岚的脖子，耳际......
　　裴世岚的眼睛里闪过了厌恶却没有把他推开。
　　“性”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爱”，只会浪费时间。那就是一段仅仅维系了39天的婚姻教会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