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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和人和人 ...

  •   [金朝年家中]
      电视里播着HINZ的新闻。
      越接近崩溃,媒体就把他们当宝贝。电视台好像播遗作一样地轮番播放着他们那些俗烂的口水歌,介绍着团体里的每一个成员。HINZ从没有那么值得人们关注过。

      “先把新专辑录好了再放他去学校。消息,你可以现在放出去了。这臭小子......叫什么来着?”
      “皓勋。本名是文智彬。”池哲秀答到。
      “哦。对。就是他。你跟他说清楚了,去上学可得给我安分点,我给他一年时间,再不成器就让他立刻服兵役去,总之,想在这行混下去,就得给我学会听话。”

      “吃饭的时候,你就不能少提一点公事吗?”权敏夕不悦地关了电视,长长的餐桌,她坐在离丈夫最远的位置,“还有,别忘了你儿子还坐在这儿呢,别说那些难听的词。”

      “好不容易才说服父亲大人涉足艺文界,这第一步还没站太稳呢,我这不是不想被他老人家挑着错处来嘛。”金朝年尽量好声好气的,但话里还是充满了不耐烦。

      四岁的儿子金胜浩坐在妈妈身边,好像听出了有什么不对劲,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睁大眼睛,也学着父母的样子,一声不吭。

      “哦。真是的。都怪哲秀我,真是搞不清楚状况啊,总裁,夫人还有胜浩小少爷一家团聚的晚餐,我还非拿着文件来蹭饭,我这电灯泡还越点越亮了,真是的,不该啊。”池哲秀堆出一脸愧疚,赔起罪来,“浩浩啊,你说是不是哲秀叔叔不好呀?该不该罚呀?”

      金胜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池哲秀在冲他点头,也学着样,“恩!”

      “罚什么呢?!罚叔叔送你个玩具好不好?”池哲秀见餐桌上的气氛还是不对头,连哄带骗地把浩浩抱开了,“来,浩浩,叔叔带你去玩哦。”

      权敏夕见儿子走远了,也懒得再撑下去,搁下筷子,没有太多情绪地说到:“我打算把儿子带去英国。”

      “英国很好吗?!那种鬼天气。又是雨又是雾的。太阴沉了。”金朝年嚼了几粒米饭。

      “这儿不也一样。”

      金朝年冷漠地挑起眼睛,想了一想,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叹着气说,“就给我两天时间,到时候我陪你们去欧洲玩就是了。”

      “我不是要去玩。我打算在那里住下了。已经替浩儿找了合适的国际学校,从幼儿园开始,正好。”

      “不打算回来了?”

      “对你来说,那不是正好吗?不用再这么天天对着我们演戏了,专心地去教你的演员们吧。”权敏夕没发脾气,只是平静地说完,站起来,离开了。

      金朝年一个人坐着,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冷冷地笑一声,重新打开了电视,继续吃着晚餐。“新请来的厨子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把所有饭菜都做得那么难吃,真是味如嚼蜡啊。”他自言自语。
      =================
      [圣心仁爱医院-重症监护室]
      “您会好起来吧,爷爷。”文彩英握着爷爷的手,看着机器上显示着微弱的心跳。
      这大概是她没有告诉别人的其中一个秘密。她总在推托别人的邀约时候说的“爷爷不许我怎样怎样”其实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失效了。
      突发的脑血栓,连带着一长串同时爆发的疾病,让他现在只能靠一堆机器还有那些连在身上的管子维持着生命。那个曾经对所有事情都立下规矩的人,已经再难回到从前的样子了。
      “您一定要好起来啊!”她不是怀念从前的生活,只是,关乎以后啊。感觉着那个曾经照顾过自己的人的生命正在慢慢消逝,对于任何人都不会是间轻松的事。“他们离开之后,只有您没有放弃过我们,现在,我也求您了,别丢下我。快醒过来吧。”
      文彩英给爷爷戴上耳机,按下CD机的播放键,里面播放着的是一个名叫[文沭玄]的旅法钢琴家录的专辑。
      简单来讲,那个人是爷爷的儿子,她的父亲。但,事情怎么会由最初那简单的人物关系发展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其中的故事有些漫长而且很复杂。复杂到了她根本不想再听任何人提起,也不想再多花一哪怕一秒钟去想。
      她的亲人们,一个个的,有时候活着的也就跟死了的没什么差别。
      父亲也好,母亲也罢。叔叔也好,伯伯也罢......全都一样,只想要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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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道泓家]
      照旧是单身汉的日子,惬意地进门就把皮鞋给甩飞了,一边拉扯着把西装脱了,一边倒进沙发里,按下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虽然想出的法子让自己可以一星期可以无忧无虑地在学校里闲晃,但问题就在于--按照教师守则,即便他是真的很闲很闲也必须在学校里面晃足一天,晃到放学。这么没盼头的一整天,比在部队操练时候还来得累。在学校各处都寻角落窝一下的他,真是让自己坐得腰酸背疼。
      电视里那个女主播正用温柔的嗓音为他解闷:
      [正在如火如荼地筹备中的“半岛艺术鉴赏大会”,今天又迎来了一位贵宾-著名的青年艺术家:裴世岚,于今天傍晚时分独自乘坐班机抵达首尔。
      四年来一直游学于欧洲并传闻有意定居意大利的裴世岚小姐,是大韩民国雕塑以及绘画界的新兴的女性力量,被预示将开启韩国艺术的女权时代。前天才刚刚度过30周岁生日的裴世岚小姐,在她的学生时代就曾与有“半岛天才画家”之称的另一位著名青年艺术家闵道泓先生合作,两人截然不同的艺术理念,和世界观,巧妙地融合于一组名曰〈半尺光年〉的实验艺术作品中,呈现出了一种极至的冲突之美,在当时被艺术界前辈们戏称“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诞生出的近乎暴力的美感”,“或许不可能却真的很美丽”......虽然这一组作品在完成之后仅得以展示了11天就不幸在一场的火灾意外中遭到了彻底破坏,并且自此也鲜有人再提起或者将其当作两人的代表作列入两人各自的创作履历,但在艺术界而言,那次跨越疆界的无畏的艺术结合,将永远会是一段犹如梦幻一般的非常记忆......]
      闵道泓诧异地看着屏幕,说实在的,这可不算是什么能让他舒缓压力的内容。
      电话适时响起。让他有些不安。
      还好只是李贤,这家伙估计也是刚刚看着新闻就来电话假装关心,实则想要八卦一下。
      “喂,画家,看了新闻没有?”
      “我说‘没有’你小子能主动挂了电话吗?!”
      “没有事先跟你联系吗?”
      “没有!这都几年了,连她名字我都快忘了。”
      “说什么违心的话。毕竟是曾经的恋人啊。突然离开,伤了你的心吧。也许,这次是给你机会把话说开呢。”李贤的正面思考能力就好像那些电台,报纸上的“知心姐姐”,用一种极不适合的语气想要开导着前辈闵道泓。
      “我说啊,你小子少想着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在她走之前,我不接受你请客。”
      “行,我又不是一定要替你买单的。那,我跟老朋友聚一聚,画家你也没资格阻拦吧。真不想见到,那就在这段时间里有事没事都别来找我,省得大家尴尬,最后我还得被当成了罪魁祸首。”
      “还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画家,我这是事先通知你了,后面发生什么可都与我无关。就这样。挂了。”
      “哎呀,你这个家伙还真是闲得慌啊。”
      还没等他说完,李贤早已经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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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ONS酒店2楼餐厅VIP包厢里]
      李贤刚挂了电话,走回包厢里,满面笑颜地说:“抱歉了。”
      “怎么,你是打我小报告了,对吧?”裴世岚一身简洁又得体的衣服,柔顺的长发披肩,淡淡的妆,微微笑着看着李贤,有些恬静,但更多的是成熟。
      “你都给我把这罪名准备好了?!”李贤举杯。
      “太了解你了。救过你一命的‘哥’,怎么都比我这后辈重要啊。”裴世岚举杯,相碰。
      “很了解我嘛。还以为你打算一去不回,把我们都给忘了呢。”李贤饮一口酒。
      “我的记忆力好像还没有开始走下坡呢。我想,接你电话的人一定不会来,是吧。”
      “你想他出现吗?”
      “也不算是。只想看看他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不过也无所谓,闵道泓再过一千年也还是同样的闵道泓。不是吗?”裴世岚看着杯中一连串的气泡,笑一笑,“更别说总是被你这样的后辈捧着。”
      “只是因为两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没必要这么说吧。你的离开,画家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很苦恼,一直陷在里面,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走出来。”
      “是吗?反正都是早晚会发生的事。别再说这些了。听说你现在管起学校来了,该‘恭喜’一下吧。”
      “如果你有时间愿意来看看学生们的作品,我才真的觉得可喜可贺啊。”
      “当上孩子王才多久啊,就会说这种话了。我可什么也没答应哦。这杯敬你,希望你的学生不会辜负了你的期望。”裴世岚干了杯中酒。
      “谢谢。我也希望如此。”
      “好了,谢谢你替我洗尘,抱歉我实在得回去调时差了。”
      “没关系。”
      “你再多坐会儿吧,友情提示,听听大堂里的钢琴演奏吧,很不错哦。”裴世岚指指包厢的彩色窗户,推开就可以看到大堂中央。
      裴世岚出去了,李贤听她说的,仔细聆听着大堂中的演奏,她说得没错,真的很出色。

      在客人们匆忙的脚步中,那个人显得如此娴静,旋律,仿佛心跳脉搏一样,是其与生俱来的。那架三角钢琴此刻恍如一座孤岛,漂流在尘世的疲惫之外,那琴声就是她的桨,她的帆,她的海浪,她的沙滩。

      曲罢,李贤忍不住凭窗鼓掌,致那一抹孤芳自赏的美丽。

      可惜那个人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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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学院 画室里]
      闵道泓开始收作业了,其他人都像是舒了口气,也不管自己画得如何,能超脱了这个古怪的游戏,结束了当间谍的日子就值得欣喜,互相击掌,庆祝着“早死早超生”。
      只有申福润犹豫着不肯交,抱着封好的画作,任闵道泓走到了她跟前也只是皱着眉头扁着嘴,用眼神拒绝着。
      “怎么了?放弃了?!反正你只剩一半分数了,所以干脆把它扔一边了??”
      “不是,画好了。但是,我觉得还没有完成。”
      “什么叫画-好-了,但是没有完成?!”
      “就是少了点什么啊。”
      “那是少了点什么呢?!”
      “就是不知道啊,又不能问,所以我刚才才说‘觉得没有完成’。”申福润一直跟闵道泓咬文嚼字。
      “......小孩子不要那么麻烦,我就问你,交还是不交?”闵道泓被绕晕了,直截了当地再一摊手。
      申福润像是被混混讨要了自己的午餐费那样地不请愿。十指一个一个松开。最后还是被闵道泓一把抢走了。
      “真是拖沓啊,女孩子就是麻烦。”闵道泓嘴里念念有词地走开了。
      申福润有些不高兴地抱着双臂。
      “怎么?有人来不及做作业啊?!”张孝元不知道打哪儿飘来的,估计这家伙只要知道有机会奚落福润一番,就是在坟墓里也会爬出来,润福厌恶地看着他那张白净的脸,越看越像个吸血鬼,哦,不对,就是一僵尸,吸血鬼太帅了。
      “你视力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是哪只眼睛看见我没交作业啦?!”
      “就是视力太好,看到某人拖拖拉拉地才肯交上去。看来,换了这种行动派的老师,你就没活路了。”张孝元虚伪地一笑,让申福润酸到了骨子里。

      申福润的眼睛一直盯着闵道泓手里拿着的她的画。
      画里的人啊,为什么就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呢?!

      那天下午,阶梯上,因为研究过文彩英的每日行程,她很笃定这一天的再晚些时候,文彩英就会独自一人走下来。于是,她守着......守着。渐渐都觉得自己是走进了某部偶像剧的拍摄现场,化身为一个所谓灰姑娘型的主人公,在痴痴地守候着某个倾慕的人。和那些偶像剧不一样的,她在守候的是一个女生,一个被人认为是公主型的女生。
      但身为公主究竟是怎样的呢?或许只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不能了解,所以才羡慕。

      天知道申福润有多害怕跟同性讲话,尤其是音乐学院的女生,一个个打扮得或端庄秀丽,或热情美艳,和她们处在一起,就连福润的脚指甲都会觉得不合群。她们会讨论着她不了解不关注的东西,没讲到一半就会无端端地笑起来不然就是集体做出厌恶的状态,她们的眼神里总是藏着古典式的傲慢,现代式的嚣张,她们不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几乎每个人都自以为是顶着钻石头冠出生的,生来就璀璨到不得了。虽然有时候真的受不了她们,但出于内心对音乐的喜爱,她还是愿意理解她们的高傲,更何况是在这个学校里。
      学校里一直流传着那么一句话,描述这个学校的三个学院:音乐学院出的明星最多,影视学院做的作品最多,美术学院捅得篓子最多。
      身为美术学院的学生,当然谁也不愿意承认这是对的,可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出过什么大成就来推翻这句话。

      但文彩英似乎是不一样的,或许因为她总是冷冷的,即便是讨厌也不表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福润对她有种很特别的感觉-觉得对方好像能理解自己的世界一样。

      福润手托着下巴,看着遥远天边,夕阳已经映衬出了橙红的一角,如火焰一样蔓延着。她一面坐着,一面不甘寂寞地将身边的景物都幻化做了速写本上的黑白。她半握手掌,圈出一个圆,淘气地想要抓住那颗仿佛黄桃一样软绵绵的太阳。却没有察觉她苦苦守候的身影正划过自己身边。当她透过手握的圈圈看到了文彩英的渐离的侧脸,她一急,一步冲上前,拉住了文彩英的手。对方诧异地回头,自己也惊呆了。
      “那个........我......”过了许久,她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文彩英带着不悦的,抽出手,兀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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