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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Shannon。Wh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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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S酒店。]
李賢正和一位秀麗優雅的女士共盡午餐。她只說自己叫Shannon。她就是那天在大堂裡演奏出迷人樂章的鋼琴家。
“感覺有些奇怪呢。”Shannon說話,眼睛瞧著細長的香檳杯,欣賞著裡頭一連串的氣泡,修得很精緻的指甲偶爾敲下杯子,聲音清脆悅耳。
“哦?怎麼講?”李賢面帶笑意地欣賞著對面的女人有些稚氣的動作。
“好像已經很久沒有被年紀比我小的男人邀約吃飯了呢?”她的眼睛好像陽光下的琥珀,又想貓眼石,總之,閃爍著迷人的光亮,嘴角一挑,爽朗地笑了,“哦,不是,該說是韓國男人。”
“難道你的眼睛還能穿透我這外衣口袋,看到裡頭放的身份證?這麼說,不會太確定了嗎?”李賢有些不信了。
“瞧你,大概是不經意間的那些可愛的挑眉毛,嘟嘴的動作,怎麼看,都好像是我弟弟一樣。”
李賢有些不服氣了。
“要看我的證件嗎?”Shannon爽快地說。
“既然你那麼自信,我相信你。那麼,該怎麼稱呼你。Shannon......”
“可別在後面加‘姐姐’哦。雖然我不介意告訴你真相,但作為女人還是對別人猜不出自己的年紀抱著幻想的。”
李賢應允地點頭,“Deal。”輕碰Shannon的酒杯。
“Deal?”Shannon移開了自己酒杯,疑惑地笑著,“成交?可我只記得我對你有要求,你有開甚麼條件嗎?我可不想隨便說一個單詞就為此付出高昂的代價。”
李賢皺眉,“你不是答應了我的請求,才坐在這裡的嗎?不記得了?”
Shannon笑著碰一下李賢的杯子,“要是知道有這樣一位可愛的紳士在聆聽著我的鋼琴聲,我是萬萬不會炒了老闆的。要知道他也不算是太壞的傢伙。”
“你不在這裡工作了?”
Shannon不以為然地點頭,“我可不是能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地方的那種人。更何況,遇到了讓人不高興的事。”
“能問‘是甚麼’嗎?”
“有個不大尊重人的客人,我就當眾敬了他一身。”Shannon作勢把酒往李賢身上潑。
“哈哈,能這樣自由真讓人羡慕。”李賢真心地說,他自己也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繼承了家族事業。
“你不會覺得我這樣是不負責任嗎?”
“你能不怕別人那樣的想法,證明你比我勇敢。”
Shannon嘬一口香檳,眼睛突然看曏李賢後方。
“怎麼了?”李賢問,他們正坐在二樓開闊處,這個時間,周圍來得多是商務人士,也有小情侶。
Shannon衝他比划著,要他回頭。
“咔嚓”一聲,李賢有些措手不及,“哦!怎麼是你啊?”接著露出了樂呵呵的樣子。
“我住在這裡的啊。你甚麼記性?”裴世嵐一邊甩著剛照好的拍立得相片,一邊走到兩人桌邊,跟Shannon點頭示意,然後把照片交到了李賢手裡。
“喂。你這是做甚麼?要收1000韓圓嗎?”
“哪裡夠啊?不過看在你今天有date的份上,白送你了。”
李賢看著照片中自己因驚慌而瞪大的雙眼,“好像恐怖片裡一樣的錶情,你也該不好意思收錢了。”
“做男人不要那麼挑剔。”
Shannon一直跳脫在兩人的對話之外,安靜地凝視著,不時會心地一笑。
“對了。裴世嵐,Shannon。”李賢站起來,紳士地替兩位女士介紹彼此,“Shannon,裴世嵐。”
Shannon也站起來跟裴世嵐互相寒暄了幾句。
“才發覺自己很沒禮貌,現在才站起來。”
“是這男人亂愛裝紳士。我還要去機場呢。你們慢用。”
“去機場?”李賢跳出來問。
“是境內。在這裡我沒理由落跑啊。Bye了。”
“Bye。”
“Bye。”
“是因為一位前輩才認識的人,到現在,那兩個人倒是讓我難堪了。”李賢解釋到。
Shannon並沒有介懷,到對李賢這舉動感到有趣,“解釋就是掩飾。你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呢?”
李賢木納地,笑而不語。
“如果你擔心她會跑掉,不是該去送她嗎?”
“啊?你誤會了。她是......”李賢不好說了人家的私事,於是只好跳過,“總之,只是個同輩的熟人,僅此而已。”
“看吧。你又強調了,那說明你自己都不確定。”Shannon身體後靠,打量著李賢百口莫辯的樣子,感覺有些好笑。
“我......你......啊呀。早知道還是查你身份證好了。”
“我只有護照。李賢弟-弟。”Shannon開始收拾東西,“謝謝你的邀約。我也有事,要去趟醫院。”
“醫院?你還好吧。”
“別擔心,不是我。”
“是哪家醫院,我送你去。”
“不必了。也不是甚麼爭分奪秒的時刻。”
“我知道,那也給我的衛星導航一次機會吧。”
[車上]
“是認識很久的人嗎?”李賢終於問了。
“是。教會我很多東西的人。”Shannon帶著有白色邊框的茶色墨鏡,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偶然出現的一聲嘆息揭示了更多內心的事情,“我是帶著一身罪孽的人。”
李賢有些分心了。
“我游歷過30多個國家,到過中國,也去了日本,新加坡......這裡,是讓我心砰砰跳的地方,我好幾次都對著世界地圖發呆,顫抖,然後打消了回來的念頭。直到現在。我也是因為怕再不那麼做,就永遠不會有勇氣來贖罪了,才鼓起勇氣上了飛機。”
“贖罪?”李賢不由看著後照鏡裡映照的Shannon的側臉。
“很驚訝嗎?我就是一個畏罪潛逃的犯人啊。”
車裡片刻的沉寂。
“呵呵。不趕我下車嗎?”Shannon忽然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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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心仁愛醫院-重癥監護室]
文彩英隔著觀察室玻璃往裡看,爺爺的一切生命體徵依舊被連接在身上的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監視著。氧氣罩裡,時隱時現著淡淡的霧氣。
照例,她還有一大堆細索的事情要去辦理,可最重要的莫過於支付這一段時間的住院費用。這對只靠著奬學金和做兼職維持生活的她而言,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從爺爺住進來的第二年起,就再沒了醫療保險的支持,她沒有老實告訴尹政旭,她賣了鋼琴也是為了填補醫院這邊的空缺,但那不算是件讓人傷心的事,至少對她而言。
“文小姐。你爺爺的接下去一年的住院以及其他費用都已經有人代為支付了。”護士小姐告訴她。
“甚麼?您查清楚了嗎?”
“這還會有錯嗎?”護士小姐又查了查電腦,“沒錯。你可以有一年時間,安心地專註在自己的學業上,你該松口氣了啊。”
是吧。可文彩英不是那麼覺得的。“您能告訴我那人是誰,叫甚麼名字嗎?”
“抱歉。”護士小姐搖頭,“對於這個,我們醫院沒有記錄。”護士小姐安慰著文彩英,“對方既然沒想要留下名字,一定也是不想讓你有壓力。不是嗎?”
“恩。”文彩英違心地點頭,“多謝您一直以來對爺爺的照顧。”
“這是我的職責。老人家有你這樣懂事的孫女,一定會努力醒過來的。你要自己註意身體,知道嗎?”
“我會的。”
文彩英又走回重癥監護室跟爺爺道別。在外邊的過道上,看見有個女人正拉著負責為爺爺診治的白醫生問著些甚麼。
是她嗎?
文彩英輕輕地走近。
“那麼,就沒別的辦法,比如,做手術?”那個女人問到。
“不行,那太冒險了。就算手術成功了,患者也因為太虛弱,抵抗力及自愈能力太低下,更容易在術後發生病變或感染,造成死亡。”白醫生摸著胸前口袋裡的簽字筆,“有些事還是不要操之過急的好。”
“恩。我知道了。”
“白醫生。”雖然很冒昧,但文彩英還是走了過去,因為她必須找到答案。
“啊,文小姐啊。你也來了啊。老人家這段時間情況很穩定呢。放心吧。我還有其他病人。先走了。二位。”
“謝謝。”文彩英走進了觀察室,倚在玻璃前,畢竟她是沒有勇氣轉頭看看那個女人,尤其當她發現,對方似乎也有些回避看她。
觀察室的門開了,那個女人還是進來了。站在文彩英的身邊,也看著裡面的人。“你每個禮拜都來看爺爺嗎?”女人說話帶著點別樣的腔調,但除卻這一點,那聲音還是很好聽的。
文彩英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請問。我認識您嗎?”很謹慎的,憑著透明玻璃上特定角度那個淡淡的映像,觀察著那個女人。
那女人露出僵硬的笑容,轉臉面對著文彩英,“我想答案是否定的。我也是憑著想像,猜測著,你就是-彩英。”女人溫柔地望著她,“沒錯吧。”
“是。那您介意告訴我,給爺爺支付了所有費用的人,是您嗎?”文彩英也轉過臉正對著那個女人,對方的眉目間似乎藏著偌大的吸引力,深深地抓住了彩英的眼睛。
“是。”
“為甚麼?您是甚麼人?我不能接受別人無緣無故的善意。”文彩英刻板地說著,就好像在審問著犯人或者是念著軍規的士官長。
那個女人淡淡地笑了。“爺爺就是這樣教育你的,對嗎?真是幾十年不變吶。我不是無緣無故地做這件事,因為,你的爺爺,他教了我很多東西,雖然當時我不明白,但是......就像大人們都喜歡說的-‘有些道理,等你長大了才會明白’。”
文彩英怔怔地看著那個美麗的女人,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但似乎更年輕,女人的年齡可真是個謎。“您是爺爺的學生吧。”
女人一笑,點頭。“現在,可以別懷疑我,別拒絕我了嗎?我只是想為他做點事。這些本也不該是你擔心的瑣事,不是嗎?”
文彩英沒有說話。
“彩英。”
女人叫她名字的時候,她竟莫名地感到緊張了。可那女人的笑容是溫柔的。
“真是個好美麗的名字。”
“那您叫甚麼名字?”
“Shannon。就記得這個吧。”女人突然過來擁抱文彩英,“我在國外住久了,原諒我這麼冒昧的行為,好嗎?”Shannon並沒有放手,輕輕地拍著彩英的後背,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讓文彩英覺得好熟悉,好溫暖,又好想哭,但彩英終究是沒有哭出來。
-為甚麼?我明明好抗拒那香味。好像推開她的。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