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色乐章>》麦克辰

12、不再？回来？

　　“终于挨到下课了。”崔智妍站起来，伸着懒腰，完全的置身事外。
　　“小姐，你刚才是没有坐在我旁边吗？哎。倒霉。”
　　“又不会死的，想开点。我还要上课去，Bye了。”
　　“Bye。”
　　文彩英走出教学楼。
　　“很风光呢，小家伙。”尹政旭露着虎牙摇摆地走过来。
　　“你叫谁呢？！”文彩英不高兴地看他，拉了拉自己的背包，继续走。
　　“你叫我‘哥哥’，我当然得这么叫你才合适啊。”
　　“反正我不想叫了。”文彩英看见申福润站在前面不远处，“是你朋友？”她小声地问。
　　“是你朋友啊！”尹政旭故意皱着眉头强调着。
　　申福润冲他们挥手，然后不自在地抱着一边手臂，左右晃动着身体。
　　“嗨。”文彩英随意地打了声招呼，看了看申福润，然后眼睛转向别处。
　　“嗨－”申福润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可是......“谢谢你。还有......抱歉了。其实我......”
　　“我还有事，你们慢慢逛吧。”文彩英没给申福润解释的机会。
　　“这个时间能有什么事情啊？我都查过你的课表了。”尹政旭抓住文彩英的手腕，“就算你真有事，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啊。”
　　“吃饭？这个时间？才10点多吧。”
　　“‘早午餐’啊。没听过吗？这会儿正好啊。反正你们学校的餐厅随时都有供应，去吧，我昨晚没能和你们一起吃好晚餐，算是赔罪了。好不好？”高她一大截的尹政旭弓着身子平视着她，不自觉地抿着嘴巴，恳求的样子。
　　“永远都这样。”文彩英不耐烦地说着，尹政旭却笑了。
　　“这就是答应喽。真好。”手自然地搭在文彩英肩上。
　　“那就这样吧。我约了哥哥，先走了。”申福润看着文彩英始终没转过来的脸，无奈地笑了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诶。”尹政旭来不及挽留，申福润已经走得老远了。
　　“现在还去吗？”文彩英仰起头，像是将了尹政旭一军。
　　尹政旭毫不介怀地笑着，“肚子饿可不假啊。是吃饭又不是吃你们，少一个人还是能吃到饱啊。”
　　“那我也不去了。”
　　“喂！哪有这样的啊？！跟我再不是朋友了吗？”
　　文彩英看着他，不说话。
　　“你还没问过我，这些年在那边过得怎样。”
　　“那边不是你出生，长大的地方吗？对你而言，是像‘回家’一样的感觉吧？”
　　“但这里才是家啊。也只有这里才有你。”
　　文彩英没再往前走。
　　尹政旭回头：“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搭档。我一直觉得，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不。一点也不了解。”文彩英再走向前，“我一点也不了解你。”
　　“所以啊。”
　　“所以什么？”
　　“所以......如果哪天我不在了，只有你的记忆是我真实存在过的证据。”尹政旭把双手搭在文彩英的双肩上，郑重其事地说，“我不需要其他人口口声声的‘我明白’‘我懂得’‘我了解’，我只需要你－默默地看着我。不论我在做什么，只有你从来都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好吧。”文彩英点头。
　　“好......吧？什么？”
　　文彩英笑了。“你不是喜欢我不理你死活吗？！好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尹政旭疼爱地看着她，笑了。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个傲慢的声音打断了。
　　“开房去吧。这么爱拉拉扯扯的，你们不觉得恶心，我都要吐了。”和尹政旭一起来的女孩，蹬着白色高跟鞋，长发披肩，抱着双臂，娇小的个头，眼神却散发着霸气，嘴角轻蔑地撇着，十足的挑衅样。
　　拎着包包的张孝元随后出现，看不太懂状况，所以对尹政旭礼貌性地点头打个招呼，看到文彩英，立刻就傲气地挑起下巴，故意转开脑袋，忘不了当时被她“当众羞辱”那一箭之仇。站到女孩后边，咬牙切齿，忿忿不平。
　　“你爷爷知道你都从哪里学的这些话吗？”尹政旭面无表情。
　　“我说假话了吗？还是我说错了？不像有些人......”她看着文彩英，轻蔑地笑了一下，也不正瞧对方，“真是虚伪！”
　　张孝元附和地点头，暗笑一下。
　　“狐狸跟狗！”女孩转而用叽里呱啦的外国话冲文彩英说了一通，眼神不时飘向尹政旭。
　　文彩英只是厌恶地一直把头扭到一边。
　　“Angela！只是因为是父亲的要求，我才答应了护送安外交官的孙女－你回来的，所以，在你的假期结束之前，麻烦你安分一些。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尹政旭接着用西班牙语对Angela说，“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不会了解的，我也不需要你了解。所以，别插手，好吗？而且，我看你不是已经找到玩伴了。”他看着张孝元一笑，“以后就麻烦你了。”
　　张孝元一点头：“哪有的事啊。我父亲跟安老先生本来就有交情......”
　　“那我该叫你‘大叔’喽。”Angela嫌他烦，一点面子都不给留，质问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张孝元，一点敬意都没有，“张－大－叔。”
　　向来很有教养的张孝元大少爷扁着嘴，只有苦笑的份。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你长得漂亮，要不是看在你出身名门的份上......好。我忍。不就是任性吗？哪家的大小姐不任性了？就连申......我想她干嘛？！没质素的家伙。根本是个男的。
　　“跟你说话呢？大叔？！”Angela不耐烦地看着眼睛放空的张孝元，“哼。什么鬼地方嘛，都是群烂人！”大小姐高昂着头，甩开胳膊就骄傲地走开了，临走还不忘瞪文彩英一眼，“走啊。大叔，我们去Shopping。”Angela回来抓着张孝元就噔噔地往前走。
　　“啊？喂！我一会儿还有课呢？嘿。Angela。”张孝元踉踉跄跄地像个小宠物被没心肝的主人拖着。

　　“呵呵呵。”尹政旭拍起手来，看着那两个人好像演电影一样。
　　“是幸灾乐祸？还是受刺激过度了？”
　　“啊？都不是啊。”
　　“那有什么好笑的？”文彩英并不高兴。
　　“你生气了？就因为那丫头说的话？”尹政旭抢过文彩英的背包，搭在自己肩上，“她都算是半个洋人了，其实对这里的文化习惯一点都不了解，只是把西方人的说话方式翻过来用。叛逆的，喜欢痞子文化的大小姐而已。”尹政旭安慰到，“没必要放在心上吧。女孩子只会对让自己有压力的同性才会说这样的话吧。”
　　“你又不是女孩子，就少装了解了。”
　　“就因为不是，才感觉幸运又感觉有点遗憾呐。”
　　“你这么说，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怎么会呢？如果我是女生，就能更明白你们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能让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让我不喜欢的人也不要靠近我。不是吗？”
　　文彩英看着尹政旭颇有意味的眼神，“神经！！”
　　－－－－
　　申福润坐在不远处的被矮树遮挡的大石头上，闷闷不乐，说不出原因的，只是因为想到尹政旭......还有文彩英......还看到了他们......
　　“哎呀，哥哥也真是的，怎么十几分钟过去了都不知道回我信息呢。难道在上课吗？”她开始自言自语，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手机上，企图用意念让它唱起来。
　　不自觉翻开了手机相册，在把画交给文彩英之前，申福润还是把它拍了下来。也不是舍不得，只是，没有完成的作品，怎么能送给别人呢？
　　她的速写本上，现在又装进了那个讨厌她的人。真令人头疼。
　　－－－－
　　－－－－
　　［KEG总部］
　　“在解伙的消息沸沸扬扬了近一个月之后，国民偶像团体HINZ的6位成员终于将在今天以一场新专辑发表会回应了各方揣测。现在，在发布会现场已经云集了来自各家媒体的记者们，当然，来得更多的还是HINZ的歌迷朋友们。在记者手中的这张呢，正是将在下周五正式发行的HINZ全新专辑的封套，大家可以看到吗？这张唱片的名字竟然叫做《对不起。或许再回不来。》？！这是验证了传言呢？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宣传企划呢？距离发布会还有20多分钟。我非常能理解歌迷们紧张焦虑的心情。看来HINZ的经济公司KEG的代表们似乎还是想拖到最后一秒次肯公布答案。我们只能一起耐心等待了。HEX稍候将为您带来现场报道。”女记者放下话筒，松了口气。

　　［学校餐厅］
　　女生们正全神贯注地仰头盯着屏幕，互相拉扯着衣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所有渴望一夜成名的少男少女眼里，HINZ无疑就是那顶让他们期盼已久的璀璨皇冠。2003年12月7日，6个美少年横空出世，以酷帅的视觉系形象征服了国民的眼球，陆续发表的六张专辑，也无一不是流行排行榜上的常客。即便是在阴柔风大行其道的现在，HINZ的成员们依旧以冷峻的脸庞泰然处之。如果不是......”屏幕转黑。女生们霎时怨声载道。目光集体搜寻着罪魁祸首。
　　“老师！！！”一双双发绿的眼睛很快就揪到了元凶，“少女们在看的节目，身为大叔的您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盘踞了整个餐厅。“换回去！换回去！！！”“就是啊！”
　　“啊呀。你们......”闵道泓没想到平日里总是想方设法叫他“哥哥”，吃他豆腐的这帮小丫头，居然可以那么绝情......“你们听课时候有那么起劲儿吗？”不屑地把遥控器丢了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愈发像个中年大叔了， “安静点！！要追星就回家去追吗？有什么好看的？！真是。 ”
　　“啊！！！”
　　哪有人理会大叔的嘀咕啊。电视一开，她们好像公园池子里的锦鲤看到食物那样一拥而上，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密麻麻。
　　＝＝＝＝＝＝
　　（靠墙边的位置）
　　“很受欢迎呢。”尹政旭手里撕着吐司，扭头看着那群激动不已的女孩子。
　　文彩英尽量不取看那群闹嚷嚷的人，但眼睛也不时看一眼电视屏幕。她喝了一口果汁，“我一首歌也没听过。”
　　尹政旭乐了，“真没有例外的？”
　　“恩。”
　　“听说要解散了呢？我在报纸上看到了很多次。不晓得是不是真的？你知道吗？”
　　文彩英冷淡地看着尹政旭，“跟你说了。我连一首歌都没听过。”
　　“又不是这个问题......”
　　=========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尖叫。
　　HINZ的成员终于出现在了画面里。
　　＝＝＝＝＝＝
　　申福润刚刚踩进门槛。被突然出现的尖叫声吓得够呛。拍着胸口，搞不清楚状况。
　　“哥！”一看到哥哥就大步地跑上去，“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呢？”福润质问道。稍后才看到和哥哥同桌的那些人，跟他们打了招呼。
　　“都在这个学校里，有什么好传的？”哥哥一反常态，大概是在朋友面前不好意思表现得跟个老妈子似的，“喏。”申英福把饭卡给福润，“没带是吧。”他说话眼睛始终没有停留在福润脸上，在朋友们好奇的眼神里装模作样地喝起了水。
　　“哦－”申福润对哥哥的冷漠有些不高兴。
　　“你是润儿，对吧。”坐在哥哥旁边的女孩友善地看着她。
　　申福润点头。
　　“我叫柳恩珠。很高兴今天终于见到了英福哥的妹妹。”柳恩珠站起来，伸手。
　　福润不能不发现对方不论举止打扮都显得那样落落大方，有些迟疑地伸手，“你好。学姐。抱歉，我......”
　　“你是想说，哥哥并没有跟你提过我的名字，对吗？”柳恩珠直爽地说，眼睛瞟了一下申英福。
　　坐在对面的三个男生立刻坏笑起来。
　　申英福顿了一下。
　　“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不就好了。”

　　文彩英被电视里的画面吸引了，可还是用力地挣开，眼睛刻意地一晃，看到了申福润。又一次。
　　她无奈地笑了。觉得老天还真是爱做出些荒谬的安排。
　　“怎么了？”尹政旭问。
　　“没什么。”文彩英又装样地喝起了饮料，企图用杯子遮掩自己的视线。可“润儿”总是能溜进来。像一尾狡猾的小鱼一样，一不留神，就闯进了她的视线。
　　尹政旭敏感地回头，终于发现了答案。也不是什么答案。“嘿！”他使劲冲申福润挥手。
　　后者刚打完饭，犹豫地，望着四周，就是找不到地方坐下，因为哥哥不要她了，而别的人，都好陌生啊。而尹政旭的招手，无疑是给了她方向，又给了她惆怅。文彩英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她。她又何必那么死缠烂打呢？！既然对方不需要她的一句“谢谢”或着“对不起”，而她也不想追究对方故意害自己迟到的事实了，那就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两清好了。
　　可邀请我的是尹政旭啊。申福润想摇头，却没能做到。

　　“诶！小鬼！到这边来。”
　　申福润才迈开步子，就被一只大手搭着肩头，不由分说地往另一头领。
　　“老－老师？！”很诧异那大手的主人居然就是闵道泓。
　　“怎么了？原来你是结巴啊。”闵道泓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啊？我－我才不是。”啊哦，一着急，越涂越黑了。申福润苦恼地叹起气来，眼睛还看着尹政旭和文彩英那边，尴尬地笑了笑。

　　尹政旭回过头跟文彩英短暂地一对眼，耸肩，无奈地说：“被大叔抓走了。”
　　“你是怎么了？喜欢上她了吗？要不，我去拉开大叔，成全你们？”
　　“真的可以吗？”尹政旭调皮地问，见对方不欣赏这样的玩笑，转回了正经的样子，“你说，人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地推开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呢？”没等对方出声，“是因为讨厌呢？还是害怕自己会喜欢呢？”

　　“是因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各有各的道路，本来就不该遇上的。”

　　＝＝＝＝＝＝＝＝
　　［KEG总部］
　　在HINZ演唱了新专辑的同名主打歌后，粉丝们的热情几乎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成员们似乎都对这样的反响感到满意，一反常态地流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还有人冲着歌迷们眨眼睛，挥手致意。
　　没有人企图劝导，让歌迷们安静下来。也许最忠心的Fans们心里本就装满了不安。
　　当HINZ的经纪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去。会场在几秒钟内，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空气，再也听不到人声，除了闪光灯已久在咔嚓作响，摄像机还在运行，其他的一切都仿佛成了静止的。
　　“万分感谢各家媒体的到来。更加感谢，在场的以及电视机前的所有HINZ的歌迷朋友一直以来对HINZ的关注和关怀。身为经纪人，我总会听到那些不了解的观众的声音－‘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只是靠着张漂亮的脸出来混饭吃的’－”
　　台下立刻爆出抗议声，歌迷们喊起了支持HINZ的口号。
　　“是的。我也和你们一样。身为经纪人，我为他们骄傲，看着他们一路成大，变得越来越出色......所以。”
　　经纪人停顿了，歌迷开始焦躁。
　　“成长总要经历更多的事，分别，总是难免的。我们皓勋，将暂时离开大家的视线......”
　　＝＝＝＝＝＝＝＝＝
　　［学校餐厅］
　　文彩英注意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人们口口声声喊着“皓勋哥哥”的艺人。也只有电视里的人会那么穿吧－怎么看都别扭的德古拉似的阴郁造型，颓废的半长头发，浓重的眼影，冷色系的唇彩......怎么看怎么觉得 “惨不忍睹”。
　　＝＝＝＝＝＝＝＝＝
　　［KEG总部］
　　皓勋说话了，歌迷们尖叫也夹杂着痛苦挽留的声音，他标志性地一笑，冲哭泣的女歌迷招手以做安慰，整个团体里也只有他微笑的样子显得最合理。
　　“不要哭了，姐姐～”皓勋调皮地跟那位痛哭的女歌迷开着玩笑，“再哭不让你叫‘哥哥’了。”
　　歌迷们集体感到窝心，又齐声呼起了口号。
　　皓勋深呼吸，“谢谢你们！！还有，谢谢您，哲秀哥。我会回来的。回到我从小喜爱的舞台。我只是去学习，学习做一个更出色更闪亮的艺人。我知道你们不能没有我！”
　　歌迷们大声尖叫回应他。
　　“我也一样不能没有你们。所以。”他提前把食指抵在唇前阻止歌迷们大声呼喊，静静地说，“相信我。忘了那些垃圾杂志吧。只相信我一个人。我最亲爱的，你们。”带着一点伤感的眼神，扫过着台下的人群，微微一笑，抛出一个飞吻。“我－爱－你们！Forever。抱歉......”
　　皓勋匆匆结束了说话，退回到团员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