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陈聪聪

7、第 7 章

　　宋慈被抓的第二天晚上陈容笙去一趟女子大学，那时候宋慈的宿舍已经被警署封了。接待她的是陈容笙的国文老师，常年在鼻梁上架一副玳瑁眼镜，穿一身灰色长衫。
　　“宋老师是怎么被抓的？”
　　“我们出了叛徒。容笙，组织很快就会派人来和我接头，你现在一定要尽快拿到猎鹰计划的名单。”
　　陈容笙离开女子大学的时候刚好起了一阵风，清明时挂在门框上的艾草已经枯萎蜷缩了，被风吹的一直沙沙的响。
　　张太太一身素缟，眼泪都要流干了，陈容笙心里五味杂陈，她扭过头就看见李澜清站在她身后不远。
　　李澜清生的高大，妥帖的西服外套一板一眼扣上扣子，给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你也会死吗？”陈容笙走的越近越觉得不安，仿佛眼前的李澜清只是幻想，轻轻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
　　李澜清只看了一眼陈容笙就把头别过去。
　　今天是前总务局局长的葬礼，在坐的宾客无不位高权重，李澜清身为督察处处长葬礼的安保工作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陈容笙从怀里摸出一个怀表，那个怀表的金链已经断了，表身也被手磨的光滑水润，可见这只怀表对主人有多重要。
　　“李澜清，这个还给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落我这了。”
　　李澜清看到怀表的表情透着古怪：“原来在你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去，随意的放进西装口袋里，口袋里面还有半截金链。
　　葬礼后半段就没人见到陈容笙了，李澜清一张脸阴沉沉的，他借调了总局的宪兵队把整条长欢街翻了一整遍。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李澜清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陈容笙刚打开了箱子，那是小年夜那天李澜清从总局里带回来的重要文件。
　　一瞬间李澜清的脸色就变了，紧接着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白色油漆粉刷的墙面立刻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弹孔，紧接着又是砰砰两枪。
　　李澜清翻了个身躲过子弹，陈容笙趁着这个间隙把牛皮箱锁好，朝着窗外扔了出去，窗口下早停好了一辆敞篷别克车，带着皮箱一转弯就消失在街头了。
　　她没有子弹了。
　　陈容笙把枪扔在门边：“李澜清，你出来吧。”
　　李澜清铁青着脸走出来，站在门口抬高了胳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陈容笙。
　　陈容笙没有躲，她早就知道李澜清的枪法很准，只要被他盯上就逃不掉了。
　　“箱子里的东西是假的。容笙，你太大意了。”李澜清怕陈容笙听不清楚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
　　“假的！？”陈容笙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初：“假的便假的吧。”
　　这大概是和李澜清独处的时间里最令人愉快的了，窗户没有关上，一丝一丝清风吹乱了陈容笙鬓间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