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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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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李澜清已经不在家里了,陈容笙伸手探了身侧红鸳鸯被子里的温度,冰凉的能冻伤人的手,李澜清到底走了多长时间?
一个人的时候是最无趣的时候,陈容笙站在窗外往远处看,五层楼的高度优势让她看见旁人看不见的许多东西。
落地衣架上挂着张太太的白狐狸毛坎肩已经洗好数日了,只不过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送去罢了。
陈容笙从衣架上取下坎肩,放在鼻尖上闻了闻,好像还能闻到一股狐狸骚味,陈容笙平生最不喜欢皮货,因为她不喜欢披着别的东西的皮。
黄包车沿着长欢街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张太太府上,朱红色的仿前朝大门上两个铜狮子张牙舞爪。陈容笙刚要去叩响那个狮子大门两侧的卫兵就把陈容笙拦了下来。
“你去通报,就说我是陈容笙,来还坎肩的。”陈容笙举起手里的狐毛坎肩对着守卫笑了一下。
守卫背上步枪转身开了门进去。
“以后要来你家可要仔细想清楚了,三筒!”陈容笙笑着调侃张太太,彼时上流的富商太太们正围着火炉打麻将。
“碰!”张太太笑着说:“这事怨不得我。”
“现在是特殊时候,人民党和国党那边闹得紧,我家那位已经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八筒!”
陈容笙认得说话的这位太太,她先生是参军长。
“糊了!”张太太拍手称好,陈容笙扭头一看,可不是扛上花。
“不玩了。”陈容笙两手往前一推:“输的车钱都没了。”
太太们都哄笑起来,陈容笙让了自己的位置给旁边早就跃跃欲试的另一位太太。
“你自己先坐着,待会一起去吃饭。”张太太吩咐陈容笙:“可不要先走了啊。”
陈容笙摆摆手就径直走到桌子前面倒了一杯水拿起来喝了。
那顿饭最后也没有吃成,陈容笙是被李澜清从警署里带回去的,总务局局长死了,死在自己家里。
“他是怎么死的?”陈容笙心有余悸的问。
铁皮车七扭八拐才从胡同里驶出来,李澜清铁青着一张脸:“心脏病发作。”
“他竟然有心脏病?不得了!还真是看不出来!”
李澜清转过头去看陈容笙,鹰一样目光里透着浓浓的杀机。
“你看着我干什么?他是心脏病死的,我没有杀他。”
“洋地黄。洋地黄过量就会加速心脏病死亡。”
陈容笙的心跳漏了半拍,煞白着一张脸:“你怀疑我?为什么?”
“局长是喝了茶壶里的水以后才发作的心脏病,可是在现场并没找到局长常用的杯子,那是一个带缺口的瓷杯。而你是当时离局长最近的那个。”
李澜清在街边停了车,从腰间摸出一把枪下了保险栓抵在陈容笙眉心,漆黑的枪身在李澜清手里越发衬得那一双手拿枪的白嫩。
“你不信我?那就杀了我。”陈容笙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只知道过了许久,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在耳边,铁皮车发疯似的冲上街头。
陈容笙睁开眼,手心里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