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陈聪聪

8、第 8 章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一开始，”李澜清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天我中枪了，你一点都不像一个女学生。”
　　“还有呢？”陈容笙歪头问，就像当初问他自己像不像人民党一样。
　　“宋慈被抓的第二天晚上，我的线人告诉我你去了女子大学……”
　　陈容笙想起那日，她当时着急宋慈的安危急匆匆的就奔去了女子大学。看来是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小年夜那天我看见挂在衣架上的白狐狸毛坎肩，你一向不喜皮货，那坎肩就是别人的了。可是坎肩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你整天闲在家里，每天都有时间送去，可是上面却落了灰，你在等机会。
　　恰巧第二天你去送坎肩的时候局长发脏病发作，这难道只是巧合？我不是怀疑你，是确定是你。”
　　这算是陈容笙听到的李澜清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吧，陈容笙对着李澜清扯了一个自以为最好看的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容笙，我只对你说了一个谎，可你却从一开始就骗我。”
　　李澜清拿枪的手有些抖了，手臂上的肌肉把西装撑开，绷在胳膊上。陈容笙知道，他绝不是拿枪拿累了。
　　“你不会杀我。”陈容笙说：“这是第二个谎，你舍不得我死。”
　　陈容笙往前又走了一步，细高跟敲在木制的地板上像敲在李澜清心口上。
　　李澜清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拿不住枪了。
　　“你输了，你不该喜欢我。”
　　李澜清一言不发，他卸掉了弹夹，把一粒一粒子弹倒出去，又把空弹夹装上。他捡起陈容笙那把只能装三颗子弹的手枪从容不迫的往里装了一颗子弹。起身把手枪扔给陈容笙的同时李澜清伸直了胳膊对准陈容笙的胸口。
　　“陈蓉笙，你赢了。”
　　“那个羊皮手套，家母养了只兔子，她不会买带有兔绒的东西。还有……”陈容笙狡黠一笑：“小年夜那天晚上你偷亲我。”
　　李澜清自嘲般笑了笑，他把枪下了保险：“我不算骗你，门口满是宪兵队，我今天是专程来杀你的。”李澜清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不过我想今天要死在你手里了。你跳到四楼阳台，中间那盆竹叶青下面压着钥匙，然后去书房，把第三排书柜挪开，那里能藏一个人。走的时候别忘了带走那盆竹叶青，帮我照顾好它。”
　　李澜清说：“就当我杀了你。”
　　“砰！”
　　一朵血花在墨绿色的旗袍上绽开。
　　陈容笙在倒地的一瞬间扯动了嘴角，她看见李澜清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陈容笙也输了呢？大概是小年夜那天的饭太香了吧。
　　她偷偷留了一颗子弹在李澜清的枪膛里，他一点都没有发觉。
　　李澜清枪法向来很准，一枪毙命。
　　陈容笙在闭上眼睛前忍不住多看了李澜清一眼，仿佛这样就能永远把他留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