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仙》戏紫蜉蝣

3、突如其来的苦难（一）

　　浩然10岁入门，至如今不过两年便已是炼气后期，放眼整个修仙界都可算是难得的天才。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一年，他就理应突破炼气期，迈入筑基期，可谁想他到了炼气10层后就不再动弹了。飞云真人很淡定，只要没出现心魔或是灵气阻滞的情况就行。但三长老却是急得不行。
　　他是知道那一卦的结果的。浩劫不知何时而至，更不知是否能平安渡过。可命数既已定下，这一劫，大家是不想闯也得闯。尤其是浩然，他的命格与这场劫数牵扯甚深。若是他能成功渡劫，飞升成圣，那沧山派就能一跃成为五大派之首。若是不能……出了个魔头的修真门派，恐怕在修真界再难有立足之地。
　　因此，虽然他心里对掌教师兄是有些嫉妒的，但对于浩然，他却是极为看重、全心关怀，时刻关注他的修炼状况。如今见他在炼气期停滞不前，自然是担忧不已。
　　炼气到筑基的这一个台阶，对于沧山派弟子而言极为重要，尤其是对像浩然这样的剑修。对于剑修而言，最重要的自然是他的本命剑。所谓本命剑，与市面上卖的那些仙剑不同，须得在锻造之时注入剑修的精血，由专门的铸剑师打造而成。
　　沧山派有自己的铸剑之所，就在沧山东面的东阳山，其外围有结界保护，并派了专人在山下驻守。东阳山山势险峻，山顶有一处天然熔浆池，周边各类灵石矿脉丰富，是锻铸仙剑的绝佳场所。
　　沧山派目前的铸剑师是沧山派的三代长老之一，道号火炼真人，痴迷铸剑，常年住在山上，身边只跟着一名从小跟着他的弟子。
　　山顶另有一处剑山，他们锻造好的无主仙剑都会插在上面等待认主。另外有一些沧山派寻来的失去主人的本命剑，也会由铸剑师重新锻洗后插上去。那些剑的原主多是十分优秀的剑修，常年跟着他们，被灵气滋养着，又经历了鲜血的洗练，有些甚至生出了自己的意识，有了剑灵，与那些新锻造的无主之剑自不是同一级别的。可惜要让它们认主实非易事，在世者中，也只有当代掌教飞云真人成功收服了一柄已生出剑灵的仙剑——飞云。
　　要取剑，不仅要仙剑认主，更要闯过从山下到山上的几道难关，确认剑修却有掌控仙剑的本事。其中几道关卡极为艰险，实力不足者硬闯甚至会命丧其中。故而沧山派规定，门下弟子需在筑基期之后再前往东阳山取剑。每人仅有一次机缘，若是失败则会被逐出门派。
　　本命剑的级别高低与获取本命剑的时间早晚均会影响剑修未来的修行。如果实力足够，自然是越早取得本命仙剑越有助于修炼。三长老替浩然准备了一堆灵符，只等着他一突破炼气期就拿去取剑，可却迟迟等不到这一天。
　　他担心浩然遭遇了修炼瓶颈，尽管掌门师兄说要顺其自然，他还是私下找了浩然细细询问修炼时的每一处细节，又问了在修炼和生活上是否有什么难处，自然是没问出什么。
　　他便又猜想是因为他要分心去教温灵那个小丫头，才耽误了自己的修炼，便打算去求了掌教，由其他人来负责温灵的教导。反正温灵确实没什么天赋，这一年下来才勉强进入炼气1层，剑法也就练了个花架子，说是要学炼药，连养护仙草的方法都还没学会，要让浩然费心思教导实在是浪费。
　　谁知浩然听了这话，却急了，忙说不是被温灵耽误了修炼，而是自己有意压制了修为。三长老惊怒，问他为何如此，他却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可浩然小小年纪又怎么瞒得过城府颇深的三长老，几番下来便让他问出了缘由。
　　原来浩然贴身教导，自然知道温灵的灵气运行不畅，全靠灵药撑着，修炼起来也尤为困难，就算能用灵药加上输送灵气助她练至筑基期，届时能不能闯过东阳山上的几处关卡还难说。他说过要保护温灵一辈子，不可能看着她被赶下山去，更不可能任由她一人去闯那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的难关。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俩一起去取剑。
　　原先也不是没有几人同闯东阳山的情况。若是修为境界相仿，进入筑基期的时间相差不久，约好一起去也没什么。反正关卡难度与闯山人数有关，人数越多，关卡越难；若是人数过多，那难度就远非几名筑基期修士能解决的了。但只是两人的话，凭他的实力，应该不算难。剩下的，就是暂时压制修为，等温灵境界升上来就行了。
　　三长老气得手发抖，大骂浩然糊涂。凭温灵的实力，再加上飞云真人和浩然的放任，等她进入筑基期至少得是7,8年以后了。这期间正是浩然修炼的最佳时期，怎么耽误得起？他又是骂又是劝地说了半天，可浩然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三长老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劝不动了，只好叹了口气，拉了他去飞云真人那想法子解决。
　　自屠村惨案以来，飞云真人就一心想找出那群作恶的妖物。当时负责搜寻的弟子并未找到可疑的妖物，三长老后来又动用了门派在各处的眼线，却仍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飞云真人让他不必再管，自己却仍在暗中调查。他坚信此事必与那场浩劫有关。三长老带着浩然过去时，他就正皱着眉看着一封信件。察觉到有人进来，他忙收起了桌上的东西，淡定地问他们所为何事。
　　浩然注意到师尊似乎将一块玉牌收入了袖中，但既然师尊不想让他们看见，他就假装没看见，任凭三师叔在一旁数落他的不是。
　　飞云真人沉着脸思考了一番，语气颇重地问浩然：“你可知为了培养你门派耗费了多少灵丹妙药、多少珍奇异宝，师尊与师叔们耗费了多少心血精力？”
　　浩然心知此番擅自作为，实在愧对师尊和门派的栽培，表情有一刻愧疚，可既已下定决心，他便不会后悔。他撩起衣摆跪下，沉声道：“弟子知道。”
　　“你可知若是错过了修为精进最快的这段时期，将来可能再难补救，甚至可能失去飞升成圣的唯一机缘？”
　　“弟子明白。”
　　“你可知擅自压制修为，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经脉俱损、形同废人？”
　　“弟子清楚。”
　　“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
　　“你可后悔！”
　　那声声责问语气一句比一句重。随着话语一同放出的威压更是压得浩然几乎伏在地上。可是，他不愿也不能退缩。
　　“弟子，不悔。”
　　三长老担忧地看了眼浩然被压得苍白的脸庞，又看了看掌教师兄被气得铁青的脸，叹了口气。看这架势，师兄是真的气极了。他本意并不是想让师兄责罚浩然，只是想看看师兄有没有法子劝服他，又或者能不能找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现下倒得他想办法劝师兄放过浩然了。
　　谁知飞云真人听到浩然的回答，原本铁青的脸色却变回了平常那副冷淡的模样，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笑意一闪而过，说道：“起来吧。既然你都清楚，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师兄不可啊！”三长老现在才清楚师兄刚刚那是在测试浩然。虽然不知他用意何在，但任由他荒废这几年时间是绝对不行的。他把劝浩然的那一套又拿出来劝掌教，又提出不如开个例外，等浩然入筑基期后不管温灵那时是何境界，都准许他带温灵一同去取剑，前提是他二人均需认真修炼，不可再敷衍惰懒。
　　飞云真人又问浩然的意见，他恳求至少等到温灵到炼气6层之后。飞云真人沉吟道：“这就看她是否有这个本事了。”随后便让他离开。
　　待浩然走后，三长老不快道：“掌教师兄不觉得浩然对温灵那丫头太过上心了么？”
　　飞云真人不以为意：“这不正说明温灵确与浩然的命数有关吗？”
　　“可若他不是会帮助他渡劫之人，而是会坏他大事的人呢？”
　　“若真是如此，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三长老知道他一直在跟清雲师兄想办法避过那场浩劫，却一直瞒着其他人。他今日这般行为，肯定也与他们的谋划有关。他气到：“罢了罢了，我是不知道你跟清雲师兄在计划些什么。但若是损害了门派的利益，我绝不会坐视不理！”说罢，便拂袖离去。
　　待他们都走远后，飞云真人拿出袖中那块通体漆黑的玉牌，摸索着上面刻画的纹样，喃喃道：“天意，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