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二棵树》应如是说

3、初夜 我本来不打

　　王佐前两天就给赵刚打电话，要他做一份报告；付俞年经过深思熟虑，附加要求将数据中心的所有资料整理好，说是以备王总不时之需。和他一起来的同事早就拍拍屁股走了，赵刚无语地通宵达旦。

　　现在，他更加无语地坐在付俞年旁边，活脱脱成为前任抛弃、现任嫌弃的“怨夫”模样。

　　王佐云淡风轻，一起敬了付俞年和赵刚，就差没说：百年好合、夫唱妇随了。
　　结果大家纷纷追随打趣，将付赵二人打包而敬，场面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赵杉一双桃花眼，星若银河，时不时掩面而笑，内心却十分悲苦：已经10点，新租的房子，桌子没擦、地板没洗，连行李都是早上匆忙放进去的……

　　“赵杉？”
　　“嗯？”整个桌子唯一的“另一个”女生夏时雨拿着一杯白酒走了过来。
　　她是HR，赵杉早上已经和她打过照面，这会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来我们喝一杯，以后多多指教”
　　赵杉赶紧拿起酒杯：“没有没有，还要请你多关照”。
　　夏时雨一饮而尽。
　　赵杉一愣，捏紧酒杯跟着喝完了。52度酱香。她觉得有一把刀划过喉咙，嘴里返酸。
　　这时，旁边递过了一杯水，赵杉下意识的接过，那只手立刻离开，她随着那只手，看到王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谢谢……”
　　“王总”
　　“……我敬您”不知何时移至另一边的夏时雨和赵杉同时喊了“王总”，两人分立左右，一个玉面桃花、略带红晕，一个富贵牡丹、娇俏动人；一个为了结束，一个为了开始。
　　王佐两边各挨了一下，觉得好笑，一时顿住。
　　夏时雨更灿烂了，重复一遍：“王总，我敬您……”
　　王佐这才转过身，举杯喝了一小口“随意就好。”
　　“那怎么可以，您随意，我干掉”夏时雨见招拆招，又一次一饮而尽，好整以暇地看着王佐，满目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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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谢谢了”王佐笑了笑，放下杯子。
　　“……”赵杉。
　　良久，王佐觉得特别不自在，转过头看到赵杉眼神迷离，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哑然失笑：“你还好吗？”
　　“你好帅”赵杉觉得自己没醉，所以很努力的准确抒发自己的感想。
　　王佐很久没有接到这么直接又表面化的赞扬了，一时有点忍俊不禁，等他起身去门口接完电话，回头看到，赵杉对着付俞年：“随意就好”，他甚至感觉，如果付俞年全喝了，她也会学着他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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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散场时，大家已开始称兄道弟，赵杉走出饭店，觉得夜晚有些朦胧，风吹过，凉凉的，看着三三两两开始互相报备离去，是曲终人散的滋味。她对想送她回去的夏时雨摇了摇头，看到王佐朝这一瞥，有些懊恼。
　　很快就剩下他们外派几个、王佐、赵刚、付俞年。
　　王佐对付俞年笑道：今天谢谢你替我们接风，腾华的事，明天我们再谈。
　　付俞年听出王佐送别的意思，也不多说要送他，改口嘱咐注意安全，就坐上一辆黑色宝马，请人代驾离去。
　　王佐回过身，对他们说：“原本来这里前就想和你们碰个头，可是我刚好出差。”他并没有醉，只是眼神微沉：“今天有点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犹豫了一下，他看着赵杉：“你住哪？”
　　赵杉更懊恼了，指着公司宿舍的方向，“我住那，和小童和小程一个方向，我们可以一起。”
　　王佐点点头。

　　赵刚和他们走了一段，到了公司，就和他们道别，去加班了。
　　童浩然点了一支烟，往天上吐圈圈，好不惬意地希望饭店到宿舍的路能够一直走下去，虽然赵杉很沉默，程伟也是个闷葫芦，可是他觉得这一夜后，三人就是革命同志：“走，我们去吃宵夜。”
　　赵杉惊讶地看着他：“你刚才没吃吗？”
　　童浩然嘿嘿两声，摸了摸他的寸头，“只顾着喝酒了”。
　　赵杉急忙摆摆手：“我不了，你们去吧”
　　童浩然急了：“那算了，我送你……”
　　赵杉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不用啦，前面就到了，我到了给你发微信。”
　　程伟：“.……”

　　赵杉松了一口气，时间差不多了，就过了马路往回走，一路往对面瞧，生怕遇见童浩然和程伟。
　　等再经过饭店，赵杉转身朝右边走去，这里比较暗，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黄色的光，把她拉的长长的，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姐姐，没有叶蓝蓝，也没有同事。
　　她努力不去想那天和顾东一家吃饭的情景，开始慢慢有了醉意，她想撒酒疯，拿起手机，打算给赵影打电话，或者打给叶蓝蓝，她想把那天没说的话告诉她，或者……她还可以更醉一点，那样，她可以找棵树，痛快地哭一场……

　　王佐坐在‘time’的角落，点了一杯啤酒，这里24小时营业，他有时差，打算再花一两个小时，理一理思路。
　　数据中心要成立之前他和郑毅来过这个清吧几次，没有什么变化，生意不算好也不算不好，有热闹的一处也有不热闹的一处。

　　一个穿着反季节的短裤女孩朝他靠了过来“帅哥，请我喝杯酒吧。”
　　不知怎么，他想起了赵杉的“你好帅”。
　　这时，门口风铃声响，他看到了赵杉。

　　“抱歉，我怕我女朋友不高兴”，王佐对赵杉挥挥手，“来这里”。
　　“……”赵杉站的笔直，看到王佐身边依偎着一个布料少的可怜的妙龄少女，一下子酒全醒了。

　　王佐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可能他觉得与自己无关。即便这样，赵杉还是觉得此刻两个人特别诡异，充其量他们不过知道对方的名字，还有上下级关系在那，此时，隔着一张小圆桌，面对面，像被老师抓包的学生，坐立不安，不醉不归的勇气和决心，消失殆尽。
　　“你要喝什么？”王佐也很尴尬，但还是想帮她一把。
　　“水……”赵杉真的很想把舌头咬掉。
　　王佐笑了，真的给赵杉要了杯水。
　　“你是……”王佐觉得自己起的话题太不高明了“哪个部门调来的？”
　　赵杉头更大了，她之所以可以外派，一半是总裁办居然没把财务部删掉的运气，一半是因为她拜 托颜绪宗，“替”来的，颜绪宗的妻子还在孕期，自然求之不得，财务部本来人就少，他们主管更是欣然同意，剩下一个刘雯，赵杉大手笔送了一套海蓝之谜，她行事稳重，在公司的时间也比刘雯久，刘雯其实有些忌惮，便“勉强同意”了。
　　赵杉来分公司报到时，只是简单的对自己负责的部分做说明 ，想来个英雄不问出处，至少专业与财务是对口的。结果……
　　她愤愤看着王佐：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柔声说：“行政部”。
　　“嗯？”
　　赵杉觉得有一滴冷汗划过背部。
　　王佐只是喝了一口啤酒。
　　“王总来过这里？”赵杉生怕王佐拒不签收，不敢沉默，焦急地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一杯Absinthe，赵杉慌忙接了过来，看到王佐突然往前倾，吓得仰头喝了下去。
　　等王佐一把按下来，目光透着冷意，赵杉才发现这不是水，味道很淡，有点苦。
　　“我们没有点这个”王佐叫住服务员，赵杉觉的他的手像火油，瞬间串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把她烧着了。
　　“是吗？我再去前台确认一下”服务员还没转身，他们就听到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年轻人喊：“让你送21号，他妈的，你怎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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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杉终于如愿以偿了。
　　现在她蹲在一棵树下……
　　吐得满脸眼泪鼻涕。
　　王佐纠结了很久，往前再走几步，距离她一米的地方，侧身弯腰，把她的头发轻轻挽起，有几根发丝垂落，伏在她白皙的脖颈，痒痒的。
　　等她吐得差不多了，王佐递了一瓶矿泉水：“你还好吗？”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她。
　　仍旧没有答案。

　　他看到赵杉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盯着他，王佐皱眉，想要回避，却移不开视线，因为他在这个女孩积满泪水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泪水越积越多却不见掉落，仿佛要将他沉溺。
　　“我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再过几个月就要变成我的姐夫了”
　　“……”
　　“所以……”
　　“所以？？”
　　“你可以不要赶我走吗？”楚楚可怜。
　　“……”
　　“我会很努力工作的”拍胸脯保证。
　　“……”
　　“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吗？”继续努力。
　　“……”
　　“我原本不打算再告诉任何人的”你赚大了。
　　王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智商，轻轻地问“你还告诉过谁。”
　　赵杉抬手轻抚过眼底，满手冰凉，抬起头，在满世的荒凉寂寞里，看到了王佐，她轻启朱唇，笑着对他说：“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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