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第二棵树》应如是说

2、初见 桥县的城区

　　第二章初见

　　桥县的城区有条长长的河，两排矮房子统一立面装修，zf是下了功夫的，一排排树隐去了后面纵深的高楼林立，有种古色古香的恬静。
　　就和名字一样，这条河上横跨了几座桥，大约因为修建时间不同，一座比一座富有现代化气息，一到晚上，最新的那座桥，蓝蓝的灯光打着，看着有点雾气，扶手处可以看见镂空的花纹，还未有沧桑，桥微拱，人站上去，忍不住想从两边来次“千里来相会”。

　　赵杉站在桥上，穿着粉色露肩针织衫，搭配白色阔腿裤，头发扎的高高的，露出饱满的额头，鼻尖小小的，衬托的眼睛更加夺目，这样打扮让她又小了几岁。

　　她一到桥县就给叶蓝蓝打电话了，结果闺蜜破口大骂：“你来能提前吱声吗？陈帅哥好不容易答应今晚请我吃面条！”

　　叶蓝蓝说的是她们大学时候的班草陈启上。从开学到毕业再到工作，一般陈启上只要暴露在公共场合超过10分钟，以他为中心前后左右500米扫描，一定有叶蓝蓝的身影，或花痴或哀怨，他本人也已经很习惯，将她归为蓝天白云或者乌云密布一类的自然风景，去年，蓝蓝追着他来到宇市，那里到桥县只要30分钟动车。

　　赵杉一点坏人姻缘的内疚都没有，笑个不停：“我下周一就要报到了，特地趁周末来给你个惊喜，你敢重色轻友？”过了一会又不忘怀柔：“你把他带来嘛，我请你们吃宴遇……嗯……我是说如果这里有的话。”

　　这里没有宴遇，陈启上也没有来。

　　她们选了家日式料理店，赵杉拨着海草，叶蓝蓝还是一脸怨气地盯着她，扛不住了，赵杉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开心。

　　“说，怎么会突然跑这里来！你要是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叶蓝蓝腔调一转要哭了：“你知道吗，今晚说不定，他说不定……”

　　“嗡嗡嗡……”手机震了起来，赵杉扫了一眼，叶蓝蓝跟着没了声音，震动声一下子就变得突兀又暴力，效果特别3D，赵杉受不了，接了起来：“妈……”

　　叶蓝蓝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周惠兰歇斯底里：你姐姐好不容易才回来，年底就要结婚了，你就不能和公司申请一下，难道缺你了，公司就破产了，你这样不声不响，给我发个微信，手机几个小时打不通，知道我和你姐有多担心，你姐夫还……

　　“妈，姐结婚我会请假回去的，我晚点给你打电话，现在开会呢。”赵杉忍不住打断，匆匆把电话挂了，她一直认为，和人交谈跟看书一样，通常只有百分之二十是重要的，抓住对方最在意的妥善安抚，其他的大可随风去，而她以为，外派和不能出席姐姐的婚礼，妈妈大概更介意后者。

　　“赵老师回来了？”叶蓝蓝是赵杉的高中同学，暑假的时候没少往赵杉家跑，自然认得美貌与才华兼备的赵家姐姐，那时她已经考上清大，每次回来都会给她们和顾东复习功课。如果测试成绩好，赵影还会带他们出去爬山，顺便海吃一顿。

　　只是，三年后，赵影出国，又过四年，顾东也出国了，至此叶蓝蓝就再没见过赵影，而且，也不曾听赵杉再提过。

　　“我姐姐要和顾东结婚了。”赵杉托着脸，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描淡写：“顾东给你发请帖了吗？” 此时，她脑海突然飘过了一句诗：何当共剪西窗烛。

　　叶蓝蓝惊讶：“没啊！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怎么没说过。”她审视着赵杉的脸，什么也没有，但越没什么，她越心惊，这几年，赵杉的感情生活真的空白的连一点暧昧都没有。

　　“行了，那家伙真是不够意思，等他成了我姐夫，我们去剥削他俩一顿，怎么说我们也算红娘了”赵红娘突然把手放下，背挺直，一脸义愤填膺。

　　“蓝蓝，你能跟我去找个房子吗？这里房租应该不贵，这次呆两年，我不想住单位宿舍。”赵杉又迅速的塌腰一脸星星眼，同样迅速地转移话题。
　　“成，我们一会去几个中介逛逛。”

　　……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挑了一家规模大的，说了一些要求和底价，约定明天看房的时间，就沿路买了几盒煌上煌、几罐啤酒，一起回赵杉住的酒店了。

　　闺蜜凑一起，爱情当然是第一谈资，叶蓝蓝从上次见面聊到陈启上的那朵桃花开始，说到了最近这一朵，也就是她本人。

　　赵杉一边舔指头，一边揶揄：不容易，7年了，罐头都过期超生700回合了，还能轮到你。
　　叶蓝蓝一点也不受打击：“你懂什么，只有等他望尽江山，他才知道，谁才是能真正陪在他身边，替他成就大业的女人。”
　　赵杉被“女人”两个字引的一阵恶寒。
　　叶蓝蓝突然泄气，少有的动情：“杉杉，你不懂，我就是喜欢他，能怎么办呢，我拿自己也办法。”
　　赵杉突然眼里起雾，一瞬间有好多好多，想都说出来……

　　两个人聊到深夜，第二天差点就迟到了，带他们的人是一个大男孩，个子瘦高，白衬衫黑西裤，还搭配了条蓝色领带，看着十分专业。
　　选的地点都是在公司附近，所以很快就看完了，赵杉看中了一个飘窗正对着河水和一排排树的房子，说是房子，其实就是用主卧改造的带卫生间的隔间，门锁独立将30平关成一个独立的世界，一个月900，押一付三，家具齐全或者说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

　　一番手续，赵杉和叶蓝蓝就开始呼哧呼哧地搬行李，然后去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等做完这些，两个女孩都累的不想动了，叶蓝蓝直接倒在刚铺好的床上“所以你等我拿下陈帅哥多好，说把女人当男人使，你以为真的比男人好使啊，你见过我们这么柔弱的男人吗？”
　　“走吧，我们再去酒店窝一晚，我明天下班再来洗吧！现在告诉我，想吃啥？”
　　“老板，你太好了，我刚看到这里出去有个水煮鱼……”

　　……
　　当二天太阳升起又落下，赵杉就后悔没在蓝蓝踏上动车之前，拉着她把房间整理好了，古人说今日事今日毕，自是有古人的道理的，她一面耳观鼻、鼻观心，一面痛彻心扉。

　　此刻他们一起被外派的三个人，成为座上宾，一圈人围着，就剩付俞年左边一个空位，王佐的。

　　分公司总经理付俞年虽40，下巴方而肉，早早长成了慈眉善目的面容，说什么话都带着笑，十分亲和，他第三次向总公司秘书确认了王佐到达的时间，对一众说到：“王总应该很快就到了，大家先吃点小菜”，转头对着赵杉身旁一个眼底泛青的人说道：“赵总监，不然你同我去迎迎”。
　　赵刚沉思片刻，起身跟着出去了，付俞年叫赵刚自是因为赵刚认识王佐，而且还是上一批外派里面王佐指名留下的人。
　　两人一走，桌子就热闹起来了，童浩然和程伟业务对接，本来就相熟，对赵杉，行政部门都有印象，更何况还是美女，年龄姓名是否单身早打听过了。
　　程伟摸出手机，滑来滑去。
　　童浩然紧挨着赵杉：“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坐飞机。”
　　赵杉微微对着他：“我得先过来给你们办一些手续，所以提前几天到了。”
　　童浩然很受用，心里大赞这次人员结构。对这个看着又艳丽又得体的女孩嘘寒问暖。
　　“我和程伟一块住，哪天约你，我们一起到处逛逛。”
　　赵杉轻哂：“我翻过数据中心那些资料了，就怕不等我们约，王副明天就要带我们满城找床蹦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童浩然有些不自在，赵杉正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玩笑太冷，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压迫，转头，是一条硬挺的浅色牛仔裤，赵杉感觉这条牛仔裤很长，至少长到她的头顶，微微抬眼，才看见一件白色衬衫，手里挂着西装模样的外套，手指很长，节骨分明，因为白，看着有些嶙峋，她下意识预感到什么，赶紧侧身站了起来，却对上了一双带着礼貌歉意的眼睛。
　　赵杉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王佐，她以为他至少应该是冷漠果决、或者应该是清隽疏离，才与工作狂的评价相配，然而，风尘仆仆之下，他有一双极幽深的眼睛，噙着笑，眼角散着好看的细纹，碎碎的刘海遮了一点眉毛，鼻子硬挺，嘴唇很薄，柔和的灯光下，皮肤不见任何瑕疵，宽肩窄腰，站的挺拔，散发着文质彬彬的气息，这是一个从里到外熟的恰到好处的鸡蛋。
　　身后的付俞年赏心悦目地看了看这一对，越过赵刚，将王佐往主位上引，王佐顿了顿，轻轻摆了下手：“不用，我和他们一起坐就好”，声音清明。
　　王佐微微拉开原本赵刚的椅子，垂眼耐心地看着还傻站的赵杉，并不坐。
　　赵杉反应过来，“刷的”来了一个大红脸，一步跨坐了回去，随后，她感觉身边有人也轻轻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