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歌》SciKiller

26、风流事

　　紫裳脾气古怪，但是她的小脸蛋儿又得各位贵人喜欢，是棵实打实的摇钱树。老鸨对她也没辙，只得像供大神一样供着。前一阵儿，她还让两男人在披香楼留宿，把楼下留给客人跑路的房间也给占了。好在他们给的钱不少，倒不亏。
　　这公子指名要了紫裳姑娘，老鸨看他衣着打扮，不是侯府的世子，也至少该是鸿商富贾的少爷。她欢天喜地地带着他走向紫裳的房间，又担心紫裳脾气上来，不愿见人，絮絮道：“紫裳昨儿累着了，不一定能见公子。不过，我们楼的彩霁、蝶仙啊，都是花容月貌，包您满意。”
　　白长照朝门口看去，见杨烟袅已不在。
　　话正说着，还没等她敲门，里面便传出了紫裳的声音：“进来吧。”
　　紫裳这么主动，是个男人都会神魂颠倒。老鸨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即将进账，就笑得合不拢嘴，帮他推开门，说：“公子，紫裳就在里头，我就先走了。”

　　白长照一踏进房门，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名窑瓷器。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字画，署名像是无名之辈，不过看其笔力画工，均是上乘，八成是京中才子的化名。
　　房间的窗边置着梳妆台。“白公子找小女子何事？”紫裳坐于铜镜前，正从白玉小盒中勾出殷红的口脂，抹到唇上，娇媚之声似会蛊惑人心。
　　白长照走到窗边，看向六壬赌坊，可见赌坊后院一排三间房，人来人往一览无余。探出头俯视，小巷内的状况也是一清二楚。“难道不是你有话要说？紫裳姑娘在窗边梳妆，想必能看到不少东西。”
　　紫裳收起口脂，单手托着腮，含情脉脉地看着白长照，道：“我自然看到了些东西，可是我说出来，能有些什么好处呢？”
　　“配合官府办案，还需好处？你若不愿说，自会有人让你开口。”
　　“我若是因为被问话，受了苦，有的是人会心疼呢。”紫裳巧笑嫣然。
　　白长照转过身去，看向屋内，白色山水落地屏后藏着一人，问：“你要如何？”
　　“我想知道，太子选妃的结果。”
　　“为何不去问那些会心疼你的人？再说，选妃结果迟早要公之于天下，你又何必问？”
　　“一出结果，我便要知道。”紫裳收起了娇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可以。”白长照答应得爽快，说，“你现在可以说了。”
　　“巷中的死者是西契拓跋家族的人，这六壬赌坊就是西契细作的落脚点。潜伏在京城内的细作，都听这里的差遣。”
　　白长照听了杨烟袅的话，本就打算去查六壬赌坊，现在听到这话，仍是感到惊愕，不想西契习作如此明目张胆，而朝廷无一点消息。而她一个柔弱女子，竟知晓如此之多。他掩下情绪，问：“你如何得知？可有证据？”
　　“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知道消息。至于寻找证据，是你们的事情。”紫裳恢复了调笑的姿态，接着道，“白公子被称京城第一才子，总该是个守信的君子吧？”
　　虽不知她的消息是真是假，但至少是条思路。白长照说：“若消息是真，自会告诉你想知道的。”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白长照轻叹一气，想到依杨烟袅的性子，八成没乖乖地在外头等着。
　　紫裳笑道：“既然话已经说完了，小女子就不送了。”

　　杨烟袅换了衣服，探头探脑地踏出房门，没走几步路便被拦了下来。
　　“这位小哥，穿的是我的衣裳吧。”来的是主仆两人。此时说话的应该是主人，长身玉立，气度不凡，五官较常人深邃，像是异域人士。他的身后的壮汉虎背熊腰，一张脸看着凶神恶煞。
　　杨烟袅自知理亏，十分羞赧，说：“我脱了还你就是了。”扭头走回房间。
　　不想那仆人又拦住了她，说：“你这小贼，究竟是什么人。”说着，他便出拳砸来。
　　杨烟袅自是躲闪，边应付边喊：“我还你，我还你……”
　　霎时间，满楼的人向着这边看过来。壮汉像是没听到，只是一味地猛打。
　　杨烟袅见自己让步没效果，便认真打了起来，几下捉住了壮汉的双手，扭在他的身后。她正打算解释，却不想那主人也向她袭来，只得接招。
　　杨烟袅顾着这头，失了那头，一不小心放开了壮汉。
　　三人在披香楼里打了起来，闹得客人和姑娘躲躲藏藏。
　　白长照一出房门，见到的便是这场景。他自三楼跃下，踢开壮汉，将杨烟袅护在身后。“怎么了？”白长照轻声问。
　　杨烟袅支支吾吾地说：“我穿了他的衣服。”
　　“还他。”白长照无奈道。
　　“我打算还来着。”杨烟袅委屈地嘀咕，说着走进了一间房。
　　壮汉又要打来，被主人拦下。
　　白长照向主仆两说道：“在下白长照，家仆不知礼数，代她向两位赔不是。”
　　老鸨心疼地看着一片狼藉和走掉的客人，插话：“公子，要不这些您也赔了？”
　　白长照自荷包中取出银票，放在桌上。
　　杨烟袅在房间里脱了男装，露出自己的衣裳，走了出来，看到桌上的银票，猜到了是他替自己赔了钱。
　　白长照一挥手，杨烟袅便默默随他出去了。

　　壮汉这才反应过来她并非男子，懊恼地说：“我居然打不过一个女子”，接着又说，“主人，她身手这么好，不会是……”
　　主人道：“先回房间看看。”说着，他抬头看向三楼，看见了白长照杨烟袅二人离开后走出来的紫裳。她的身边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方才躲在房中的单化。

　　“为什么要把他们卷进来呢？”单化问。自离开杨府后，他就一直跟在紫裳身边，为她办事。
　　紫裳望着楼下主仆二人进房间的背影，红唇勾起，道：“因为，我要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