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华谁与度》茗子

6、当时年少

　　焦柳阳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市一中，季萝虽然很贪玩，但真正到考试的时候她也不敢马虎，最后考了个不错的成绩，两人得以进同一所初中。

　　季妈妈自然是很高兴，不过也有担忧，她自己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季萝很聪明，也很好动，不好的一点就是不够踏实，学习上生活上都是这样，她总怕季萝大大咧咧的性格影响到她以后的学习，焦柳阳还比季萝好一点，至少比较文静，所以每天季妈妈都要叮咛焦柳阳管着点她们家季萝，就好像焦柳阳比季萝大很多似的。

　　焦柳阳嘴上说是，其实心里早就嘀咕着，你那女儿那么野，有谁管得了啊。

　　上初中之后，学校离家都比较远，焦柳阳和季萝都得骑自行车去上学，焦柳阳终于摆脱了季康和江以诚这两个小拖油瓶，季萝倒是好，哪好玩她就上哪快活去了，好像从来都没好好尽过作姐姐的责任。

　　焦柳阳上初一的时候，江以诚正好上四年级，焦柳阳每天都得早早的起床骑车去学校，江以诚常常起床时就不见焦柳阳的身影了，市一中在学习上抓的很紧，焦柳阳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后来江以诚每天都早早的和焦柳阳一起起床，与她一起去街角的永和豆浆吃早点，然后就看着焦柳阳蹬着自行车飞快的消失在街尾，他不贪恋在床上多睡几分钟，却只想赶上她的步伐，哪怕看一下她消失时的身影。

　　那时候他总想自己和她一样大该有多好，那样就可以和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焦柳阳不再与他同在一所学校，他们的距离好像就会越来越远，甚至她和季萝谈论班上的事情时，他和季康在一旁根本就不知道她们的话题究竟在说什么，他多希望自己一夜长大，他开始努力学习，想和焦柳阳一样优秀，考她所在的学校。

　　“江以诚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孩子”季萝这样说，焦柳阳也拼命点头赞同。

　　Ｗ市的夏天，晴也晴得干脆，热能热死人，下雨的时候也下得畅快，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到下午的时候就会来一场倾盆大雨，仿佛要压制一下这许久的热气，以缓解人们浮躁的心情。

　　焦柳阳放学后就在季萝她们班门口等着季萝，思量着这么大的雨要怎么回家，坐公交车也得有一把雨伞吧，不然下车之后还有好一段路才到家呢。
　　正想着，季萝已经来到身边了“怎么回去啊？下好大的雨呢。”焦柳阳问到
　　季萝皱了皱眉头，眼珠子一转，“有了，你等会儿”说着蹦蹦跳跳就朝一个男生跑去，她和那男生说了什么，人家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把伞递给她，她向人家道谢，那个男生好像还脸红了。

　　“你把人家的雨伞借了，那他怎么办？”
　　“没事，他每天都有人接送，等会肯定有人来学校里接他。”
　　“哦，原来是个大少爷，不过他看上去小小的。”
　　“对哦，是挺小的，不过他和我们同龄，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长个子，看上去小小的。他就坐我前面，总分东西给我们吃，没有少爷脾气，人也挺好。”
　　“对了，刚刚他好像脸红了，季萝，你魅力真不小”
　　“哪有，焦柳阳，你是不是想让罗泾来帮你撑伞，我现在就帮你去找他，说着她转身要走。”
　　焦柳阳忙拉住她急说：“大小姐，我求你还不行吗，别闹了。”
　　季萝这才肯作罢。

　　罗泾是她俩的小学同学，以前是焦柳阳的同桌，罗泾的成绩不怎么好，老师总是叫焦柳阳帮罗泾补一补，放学后焦柳阳经常留在教室里帮罗泾，罗泾挺调皮的一个男孩，却也能听进焦柳阳的话，一来二去，两人关系也挺好。

　　后来是谁传出的罗泾喜欢焦柳阳，班上的同学都叫他们小夫妻，那时候焦柳阳挺反感的，罗泾倒是没说什么，再后来大家都毕业了，也就把这事忘得差不多了。

　　只是没想到罗泾后来也进了市一中，多半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吧，据说他爸爸官职挺大的，后来大家都没再联系，慢慢也就忘了，只有季萝老拿焦柳阳打趣。

　　焦柳阳回到家的时候，不见江以诚，以为他还没回来，多半还在季康他们家里，她也没多想。

　　江以诚放学之后，雨已经下得很大，还好季康出门时他妈准备了把雨伞在他包里。两个人挤在一把不大不小的雨伞里，回到家之后两个人都湿了大半身。
　　“对了，你姐出门时有带雨伞吗？”江以诚问季康
　　季康想了半天，答道：“应该没吧，早上天气还晴着呢，她那么懒，她肯定怕重又不带了，我妈就说她懒，叫她多带一个苹果她都不愿意。那柳阳姐呢？”
　　“她出去的时候肯定也没带，她的雨伞雨衣都在家呢。我们要不要送去给她们。”
　　季康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要去你自己去，下这么大的雨，她们自己会想办法的。”
　　“那我自己去，她们放学晚，现在肯定还来得及。”
　　江以诚拿了两把雨伞，径直就冲进雨里，季康想拦都来不及。

　　到家后没一会，季萝就打电话过来，说江以诚送雨伞去我们学校去了，焦柳阳这才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进房间里，从抽屉里抓了一大把零钱，还有几张一直舍不得用的压岁钱，出门打的直奔学校。

　　她们学校离家原本就很远，而且又是下班高峰期，一路上走走停停，车子慢得像蜗牛，她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看着江以诚撑着雨伞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口，焦柳阳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眼泪也快掉下来，雨还是下得很大，砸在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泪。

　　“傻小孩，你干嘛在这淋雨，不会找个遮雨的地方，谁叫你送伞过来的？”
　　江以诚转过身，焦柳阳就站在他身后，雨伞都没撑，他忙把伞抬高，为焦柳阳挡雨，那时的焦柳阳还是比江以诚高出半个头多。
　　看到焦柳阳，他才松了口气“姐，你怎麽这么才出来，守门的保卫说不让进去，我只能在外面等你，我不站这，怕你看不到啊。”

　　“傻小子，谁叫你送伞来的，我会自己想办法啊，你看你全身都湿了。”
　　说着把他拉近自己，揉了揉他的头发。雨是斜的，雨伞根本就遮挡不了多少，尤其是这么大的雨还夹着风。焦柳阳嘴上责怪他，其实心里早就被感动了，也很心疼他，他一定在风雨里站了很长时间吧，看着他冷得发抖的样子。

　　江以诚的眼睫毛很长，连眼睫毛都被淋湿了，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一脸纯真无害的样子，这样的小孩，谁看了都想疼。她拉着他的手，从他手里接过雨伞。帮他擦去额边的雨水，说：“我们回家”。

　　回去后，毫无悬念，两姐弟都感冒了

　　季萝直称江以诚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孩子，尤其是和她们家季康比，她这样说的时候，季康总是一脸总是不屑，她每每这样说，他也要顶嘴说：“柳阳姐也比你好。”

　　只有焦柳阳直摇头，她们姐弟是没救了，谁都看不惯谁。

　　后来，每当回忆起江以诚站在雨里等她的场景，焦柳阳都会被感动。
　　其实江以诚是个懂得回报的孩子，他失去父母，无依无靠，焦柳阳待他好，关心他，一点一滴他都会记得，有些东西和年龄无关，最原始的关爱是谁都会有的恻隐之心，我们只是在以同样的方式回报待我们好的人，孩子之间的关心是最纯粹，最无暇的，最不求回报的，只是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罢了。

　　焦仲云的工作很忙，有时候周末都需要加班，焦柳阳渐渐长大，也知道父亲的工作的不易，她不会向父亲要求这要求那，只要焦仲云交代她去做的，她都会乖乖坐好，不让他操心。从小就没有母亲，很小的年纪就学会照顾自己，家里多了个小弟弟之后她也很高兴，多了个伴，焦父不在家的时候也不再那么孤单。

　　焦柳阳第一次学做菜是在初二的时候，后来想想，也只有江以诚能忍受她当时那惨不忍睹的厨艺了，番茄炒蛋，一道很平常的家常菜，不知道被焦柳阳炒出什么样的味道来，有咸味，有苦味，还有胡椒的味道，因为意识到太咸了，又加了很多水煮，到最后那一道菜真的是成了四不像，可怜江以诚，他还能吃得下去。
　　可那也是在焦柳阳的威逼利诱之下他才吃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他拉肚子了。

　　最直接的影响是，以后只要是焦柳阳做的饭菜，江以诚都会逃似的跑去季康他们家蹭饭。好像是焦柳阳的饭菜里下了剧毒一样，宁死都不敢在尝一口，焦柳阳也觉得很挫败。

　　江以诚的行为深深刺激到了焦柳阳，她发誓一定要学好厨艺，绝不能让江以诚对她做的饭菜敬而远之。
　　最后她找季萝她妈妈学了大半个学期，果然是大有长进，虽然很难的菜她做不好，但一般的家常小菜她是不在话下。还能炒几个拿手好菜，这点连焦仲云也对她赞不绝口。

　　季妈妈直夸焦柳阳是个乖女娃，连她都忍不住心疼，没有母亲的小孩，小小年纪就要学着下厨，懂事又听话，要是季萝的话，拧着耳朵都押不进厨房，更不用说是学做饭炒菜。

　　焦柳阳却不以为然，起初她只是被江以诚的行为给刺激到了，不相信自己就不能做出一手好菜，结果还真做到了，至少在同龄孩子中，焦柳阳算是很不错了，江以诚最后也无话可说，只好乖乖就范。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可怜江以诚，焦柳阳是除了他母亲之外第一个做菜给他吃的异性，而且一吃就是十几年，他妈妈的手艺他恐怕是早就忘记了，可是焦柳阳的呢，这么多年只要是她做的，好吃的，难吃的，他都尝过，他的胃岂不是早就被她套牢了。

　　初中的日子是单调而乏味的，至少在焦柳阳眼里是这样的，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蹬着自行车从城东到城西，但是这样的日子也过的很快，转眼就初三了，连平日很爱玩的的季萝也收敛了很多。

　　班主任早早的就向她们灌输着，考不上高中的种种不是，好像这辈子上不了高中前途就完了，也没办法，中国中学生的悲哀，无论是初中高中，都免不了这种身心上的摧残和蹂躏，我们是祖国的花朵，我们是祖国的明天，我们是教育体制泄愤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