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华谁与度》茗子

4、如今依然

　　如今依然
　　好不容易把小南生哄去睡了，焦柳阳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口拙，连讲个故事都得靠七拼八凑瞎掰，小孩正处在童真童趣的年纪，有童话故事的滋润该事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她决定把小时候的童话书找出来，恶补一下已经遗忘的故事，以后把小南生接过来住的时候也有一些后备的资源，不然临场发挥可真不是她的强项。貌似小时候是很能讲故事的，怎么现在反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老了。
　　以前整天给江以诚和季康讲故事，现在想来，都是马年马代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江以诚现在过得怎样了。

　　她把垫箱子的书都给翻了出来，有的积了厚厚的灰尘，仿佛尘封了多年，它们孤独的躺在那里，以为再也不会受得到主人的待见，现在焦柳阳却把它们翻了出来。
　　依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读那些书时，已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想要找的书，可是明明记得那两本《安徒生童话》和《格林童话》是没有卖的，怎么现在却不见踪影了，看着眼前乱七八糟，一片狼藉，焦柳阳觉得很挫败，每次总以为自己收拾得很好，把一切都弄得井井有条的时候 ，一次大的翻箱倒柜运动就会让她所有的成果都给付诸东流。
　　焦柳阳是一个做事有头没尾的人，做一大半的时候常常会放弃，这时候江以诚总是帮她收尾，做家务的时候是这样，洗衣服的时候也常会这样，就连写作文都会这样。她只记得头，却常常忘了尾。
　　只是她不知道，这两本书，在江以诚走的时候就被他带走了，关于他们之间的点滴记忆，他视如珍宝，无比珍惜，只是这么多年来，想带走的有太多，却无法取舍，最后只有沉甸甸的记忆留在了心里，经久不衰，随着岁月的流逝 ，却越发的弥足珍贵。

　　焦爸爸看焦柳阳翻箱倒柜的在找什么东西，还以为是她上班时的什么文件又不见了，踱到门口问 ：“在找什么呢？”
　　“爸，你还没睡啊，我在找小时候的两本童话书，我明明记得是在这个箱子里的，还是找不到了。”
　　“都这个年纪了你还看那个书”焦仲云蹲下来帮她理顺脚下散落的书本
　　“我也是恶补一下，小南生要听故事，很多故事我都记不全了，以后他要时常过来，那我还不是的给他讲。”
　　“是不是搬家那时卖了，我记得你那会儿可卖了很多书，我还叫你好好筛选一下，到时候后悔了想找回来都难。”
　　“我肯定没卖那两本书，除非被谁给拿走了”，焦柳阳心里磕腾跳了一下，想到江以诚，也许是他走时拿走的吧，他小时候还挺爱听她讲那些故事的。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拍拍满身的灰尘，脸上的黯然之色瞬间闪过，随即又恢复平静，转过身去对焦爸爸说；“可能是卖了吧，没事，明天下班我再去买两本，你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之后看到小南生可爱的睡脸，有那么一瞬间，焦柳阳的确是有了想当妈妈的念头，二十八岁的年纪，也是老大不小了，怎么说也该成个家，每次带小南生回来，焦爸爸都开心得不得了，其实就算焦爸爸嘴上不说，她心里也知道，他还是很希望自己早点结婚的。她也很喜欢小孩，只是结婚还要看另一个人的意思，不知道邱放是怎么想的，自己倒是无所谓，两年了多了，异地恋是很辛苦的，两人之间相隔大半个中国的距离，来来回回都不方便，能维持下这样的一份感情，要么就是两情相悦，用情至深，难舍难分，或者就是就是在无所谓之中相互妥协相互退让，愿意将就这样一份感情，焦柳阳知道他和邱放不属于前者，至于后者，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算不算是这样，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邱放是有故事的人，而她只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也许他的想法也和自己一样。

　　两个溺水者，在水中挣扎了太久，不免留恋岸上的美好和世间最新鲜的空气，互相搀扶一把，就算是惺惺相惜也罢，互相取暖也罢，走到一起就只是想要一种内心的平静和释然吧。
　　焦柳阳和邱放是一次相亲认识的，焦柳阳平生只相过一次亲，结果一击即中，大家都说她运气好，她却笑而不语。
　　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走到一起了。
　　焦柳阳后来才知道，邱放和初恋女友分手后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父亲坚决反对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确切来说，更反对的应该是女方家里吧。

　　看了看手机，没有邱放的短信，好象有两个多星期没联系了吧，每次打电话都是草草收线，他总是很忙，邱放去汕头也快两年多了，开始过去的时候邱父是很反对的，可是邱放的脾气也很犟，他决定出去闯一闯，决定的事情，也没人能拦的住。只是他的那句话，焦柳阳一直记得：他说他不想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被谁瞧不起呢，任谁都知道，其实，对于和前女友分开的事情，他还是耿耿于怀吧，他也需要一份证明，他也有他高傲的自尊，曾经肯为爱放下，可是最后还是遭到拒绝，他需要证明自己，同时，也需要时间。

　　其实一直都知道，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又是另一回事，后者是不能马虎的，这个世界永远有这个世界的潜规则，灰姑娘的故事每天都在不断地重演，可是难道就只有女的可以步入豪门吗，男的不也一样可以上演一出这样的戏码，只是豪门不是谁都能进的，而邱放就是那个被拒之门外的人，据说当年女方的家长还找了邱放的父母谈话，无端端让人以为自己想要去攀高枝，被人用钱来打发，邱老爹当场就和人家闹翻了，好歹他当时还是厂里的劳模呢，虽然只是工薪阶层，可是自己也没有厚着脸皮要贴到人家屁股上，这样做无疑是很伤自尊的事情，何况像邱老爹那样自尊心很强，平时在家中就是男权主义象征的一家之主，怎容得人家这番侮辱，他老人家最愤恨这种看不起人的人家，当时回家去就命令儿子马上和那个女孩断绝来往，双方的父母都是态度坚决啊，最后女的也被送出国了，在双方家长的极力反对下，好好一对鸳鸯就这样被拆散了。
　　可是看得出来，邱放对那个女孩是用情很深的，关于那个女孩的点点滴滴，他从不会向焦柳阳提及半句，或许那是他一辈子的痛，或许那是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太过美好，只怕触碰就会破碎，他不愿提及，焦柳阳也从不过问，焦柳阳的通情大方，是邱放所欣赏的，这也许也是他们之间能够一直走下去的原因吧。

　　真正的恋人有谁能容忍对方眼里的沙子呢，或许她真的足够豁达吧。

　　焦柳阳也知道自己早就过了那个可以风花雪月的年纪，成人之间的爱情，有的是一种责任，更多的是一种承担，有家庭的，生活得，各个方面汇总在一起，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已不是任性开玩笑的事情，这一点，她和邱放都很清楚。

　　焦柳阳是个很孝顺的孩子，这一点，连邱父也对焦柳阳赞不绝口，其实焦柳阳只是做了一般人都会做的事情而已，邱放的父亲有风湿病，多是在腿上发作，有时候疼得下不了床，邱母一个人着急也没有用，很多时候都是打电话给焦柳阳，焦柳阳对这事也很上心，她会过去帮忙把邱治中送去医院，安排好一切，邱母看在眼里，其实对这个未来儿媳是越来越满意，逢人都说柳阳很孝顺，对焦柳阳也很好，生怕留不住这样一个好儿媳。
　　焦柳阳永远也忘不了父亲患慢性肾炎住院时的感觉，她当时才上大三，真的就有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　”的感觉，好像这一生什么都还没为父亲做过，他就要离开自己，好在焦父最后挺了过来，现在想想，如果换做是别人，同样也会如此的伤心难过吧，她不忍心看邱放的父亲有什么闪失，更何况于情于理，这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邱放成天在外工作，开始连邱父邱母都不看好这段感情了，两人才开始交往不到一年，邱放就想和同学南下去创业，当时邱父是反对的，眼看儿子渐渐从前一段感情的阴霾中走出，一切都步入正轨，现在又要南下。
　　焦柳阳当时是和邱放认真谈过的，他认为自己还年轻，趁还有激情的时候，很想去闯一闯，焦柳阳能够理解，也许他是有更特殊的原因。他走之前甚至慎重的告诉过焦柳阳，如果她不能等他，他也不勉强，他很坦诚，他说对于前一段感情，他始终是难以放下，和她在一起，一是想摆脱他父亲的逼迫，不想在让父母再担心，二来也是想尝试另一段感情。就如焦柳阳心里所想，有些人是任谁都无法代替的，这点也许她和他是一样的，既然两人的想法都一样，不如就继续走下去，没想到这一路走下来都快有三年的时间了。

　　她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说的是“感情的浓烈可以用时间来判定”，可是她和邱放之间呢，他们的感情一直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有谁相信他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几乎从未吵过嘴，但是更多的时候总是聚少离多，就连想吵嘴的机会也没有，有时候，焦柳阳甚至会觉得他好像是一个离自己千里之外的陌生人，他们的距离相隔甚远，还有心呢，似乎也是这样，可是这样的想法还是会被理智给驳回，他们是恋人，这点毋庸置疑，甚至有可能陪自己过完下半生，就是这样离奇而又微妙的关系，有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可是她的心呢，或许很久以前就被另一个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