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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重庆之行(一) 林远,带我 ...

  •   孟以冬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林远,泪水却顺着眼角一直流淌,林远痛苦又愤怒的脸在她眼中渐渐清楚起来,那痛苦传递到她心中,无数的痛苦像无数条溪流汇集到一起,很快将她淹没,让她难以继续支撑下去。

      世界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也都安静了,天地间寂静的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忍不住想,就这样吧,就这样永远地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面对这些痛苦了。

      寂静中有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哭声越来越响,仿佛就在她耳边一般,她从梦中惊醒。

      孩子!她的孩子!她还有林慕冬,她不是一个人了,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无论顾深要不要她们母子俩,她都得担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来,好好照顾孩子。

      “慕冬,慕冬!”孟以冬呼唤着孩子的名字,从沉睡中惊醒了过来。

      林远见她醒了,站起身来想叫医生,却发现孟以冬的手还紧紧被他握着,他不自然地松开她,伸出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没有先前那般烫人了,似乎烧已经退了。

      孟以冬低垂着眉眼,声音苦涩,“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林远看着她憔悴的有些青灰色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是骂她太过逞强还是骂自己没有照顾好她。太多纷杂痛苦难堪的情绪在脑海中交织着,他轻轻松开了孟以冬的手,转身往门口走去。

      “林远”孟以冬从他的身后叫住了他。

      林远浑身一怔,定在原地,心里面忍不住雀跃,耐心等待着她下面的话,或许她想通了。

      “谢谢你!”

      林远回过头来,冲她微微笑了笑,“我说过要好好照顾你的,我去叫医生来给你量体温。”

      孟以冬想叫他去美国的话直接被堵在了口中,她看着他满是受伤的眼眸,她不知道是拒绝伤害他多一些还是这么拖累着他才是亏欠。

      是个先前没见过的医生给孟以冬量的体温,宋知凯找了个借口避开了和他们俩人的碰面,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目睹了孟以冬身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孟以冬顺从地让医生量了体温,换了药,没有询问突然换了医生的原因。

      林远将孟以冬喝完的粥碗收起来放到保温盒里,对孟以冬笑了笑,你好好休息,我回家看看慕冬,有什么事就叫护士给我打电话,我都安排好了。

      孟以冬轻轻点了点头,内心一番挣扎,在林远将要离开时,她问了出口,“你不会介意吗?”

      林远的手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放,他知道孟以冬是在讲前两天的事,那对她是比对他更大的伤害,但是或许也是他唯一能够得到她的机会。

      “你说什么?”林远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笑着问道。

      孟以冬看着他的脸,用力咬了下嘴唇,还是决定跟他认真地聊一聊,这对他对自己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我有孩子,而且我……”孟以冬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那晚的不堪和受辱如同噩梦一般迅速冲进了她的脑海里,让她想要放弃,想要哭喊,“我不再纯真,与你初见时的我已然不同了。”

      这些话很扎心,林远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他迟了一步,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做任何退让,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订婚了,无论她和顾深之前曾经经历过什么,孟以冬都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如果他不让步,现在许是另外一番境况。

      林远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忍不住心疼孟以冬要克服多大的痛苦才能讲出这些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介意。我没有处女情节,我接受的教育是找一个我爱的女人结婚生子,保护好她,然后一起白头到老。”林远直视着孟以冬的脸,真诚地说出了这番话。

      孟以冬微微侧过脸,不去看林远真诚的眼神,她自认为自己从小到大并不曾亏欠过别人什么,可唯独面对林远,她是觉得亏欠的,很多时候,她都无法直视他的眼睛,无法坦然地接受他的温暖和善良。

      “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会对你很好很好。”孟以冬眼眶有些微红,轻声说出这句话。他这么好的人,一定会遇到他命中注定之人的,然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人绝不会是她。

      “可是我不爱她,我爱的是你。”

      孟以冬还想说什么,林远没有让她开口,继续说了下去,“我带你来香港的时候,就做好决定了,这辈子就是你了,如果你是想问我介不介意你跟过别人,那我今天就坦诚地告诉你,我是介意的。

      孟以冬轻轻低垂下眼帘,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介意。

      但还没等孟以冬往深处去想更多,林远接着说了下去,“很多时候我都会后悔当初我没能再强硬一点,如果我当初坚持,会不会一切就完全不同了,甚至会悔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遭遇那样的事。可是无论你经历了什么事,也无论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里都永远和初见时一样,温婉明媚纯洁。”

      似乎这番话在心里憋了好久,林远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举了举手中的饭盒,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信安大道上有一家新开的拔丝蛋糕,听说做的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孟以冬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沉浸在浓浓的暖意里以至于忽略了林远后边的问题,或许她真的不应该再执着于过去,执着于那场灿烂绚丽已经碎成一地的美梦,或许平淡和温暖才是最适合她的。

      况且,能得到林远这么出色优秀的男人全心全意的呵护,她应该感激,应该紧紧抓住才是。

      她不能够像先前那般任性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荒废八年的青春年华,赌上女人珍贵的一切,她应该接受林远才是。

      林远嘱咐好一切,要离开时,孟以冬叫住了他,“林远,带我去重庆。”

      “重庆”林远在心里面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她为什么要去重庆呢?大抵是因为顾深在重庆吧,果真无论他如何努力,她心里面只有顾深,从来没有他的位置,或许是他不应该再执着了,两个执着却又不相爱的人注定得不到好的结果。”

      林远捧着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问道:“你要去找他?”他祈祷着她说不是,说是去找她哥哥或者母亲都好,那样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她去。

      “对,我要去找他。”孟以冬说的坚决无比,林远心中最后的那束火苗唰地一下熄灭了。

      是了,该放手的其实是他,更或者说从来都是他。他们之间有过往执着的八年,有肌肤之亲,甚至还有孩子作为永远的牵绊和联结,而他和她之间,有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和不愿放手。

      林远略微侧过身去,不让她看见自己失落难过至极的情绪,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答应的话来。

      “林远,我要亲眼看着他娶了别人,我才能彻底放下,我才能去接受你,不然我不甘心,我不相信他会负我!”孟以冬的眼角有泪花沁出,目光却固执地停留在那报纸上,报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全部都被她给过滤掉了,只余下眉眼刚毅,唇角成线的顾深一人。

      “好,我带你去。”林远低声道,就把这次当成他们之间最后的机会,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谢谢你,林远。”孟以冬将脸转向背着墙的一面,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林远难得的没有回头,只温声说了句,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糕点。

      三天之后,见孟以冬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林远买了去重庆的票。

      冬日的重庆萧索中带着浓浓的压抑,战争的魔爪尽管还没有伸到重庆来,但是战争的阴影却已经蔓延在了这片土地上。街头巷尾到处张贴着动员参军,宣战的标语,大街上载满了荷枪实弹士兵的皮卡一辆接一辆在主街道上轰鸣。

      这里与香港的繁华和包容是完全两种不同的状态,每个四岔路口都设有关卡,严格盘查着每个过往行人身上所带的包裹,好似所有外来的人都是敌人派来侦察的间谍一般。

      孟以冬许久未曾行走在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了,周边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又和她最后离开桐城时战乱前的一抹剪影那么相似。她越发觉得自己像是冬日里水面上漂浮着的水草无所依傍,只能由着风将她吹向一个个陌生的地方。
      距离顾深大婚的日子还剩下三天,华京饭店却已经不接受预订和入住了,先前住在里面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地搬了出来,拎着箱子和皮包站在门口拦车

      迎宾的门童和大堂经理忙的像陀螺一般,不停地向客人解释和道歉。

      “一个星期之后,欢迎您再入住我们酒店。我们到时候……”

      “对,从明天开始,一个星期都不接受散客入住了。”

      “饭店被包下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孟以冬看着那些被赶出来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的客人,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失落,顾深曾经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过的,要给她一个盛大繁华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见证他们的幸福。

      现在这个婚礼依旧会如他许诺般繁华盛大,只是新娘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林远不想她触景伤情,更不希望她在婚礼前见到顾深,想着订个离此处远一点的酒店,但是屈服于孟以冬的坚持,住在了离华京饭店最近的旅馆里,房间狭小而阴暗,门口生的炭火炉子只暖和了不大一点地方,孟以冬却毫不在意,只是自我折磨般坐在窗前,望着华京饭店进进出出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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