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噩梦与婚礼 他从来不是 ...

  •   宋知凯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林远懊恼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只得无奈地转过头四下张望,祈祷孟以冬的出现。

      四下的街角出奇的安静,仿佛它一直都是这么无人问津。

      “要不然我们分头找吧,这样比较快一些,以防……”宋知凯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林远的神情给惊到了,他顺着林远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灰色的砖墙边上立着根高高的泥灰色电线杆,距离杆子的不远处躺着一只蓝底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精致的鸢尾花,宋知凯还记得这双鞋,是孩子满月时,他跟着他们夫妻俩给孩子挑礼物时,林远买的,记得当时孟以冬当时很是喜欢,还说那花绣的栩栩如生来着,只是如今那花却蒙上了泥尘。

      林远迅速抢过去,捡起那只遗落的绣花鞋,心里面不祥的预感腾空而起,逼得他大喊:“以冬!孟以冬!”大声的呼喊传入四下的每一个角落里去,快速地被砖墙和空气吸纳一空,长长的巷子里荡出风的呜咽声,却无人回应。

      宋知凯顺着那只鞋子鞋头的方向走到了巷子的尽头,角落里躺着一个人,黑色的长发沾了许多灰尘,凌乱地散着,身上的衣衫被撕扯得残破不堪,还有斑斑的血迹散落在地上,宋知凯心里面不知怎地就咯噔了一下,他看清那女子的脸,眼前一片漆黑,他一直担忧着的不愿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医院里,护士给孟以冬扎上针后便推着小车出去了,宋知凯在外面安慰着情绪接近崩溃的林远,孟以冬缓缓睁开了眼睛,脸颊和嘴唇有火辣辣的钝痛,她看着头顶白净无瑕的天花板,眼泪顺着面颊瞬间掉落下来。

      为什么还要把她救回来,让她就这样死掉多好,就不用想不用再去面对一切痛苦的事情了。或许这是上天对她辜负林远的惩罚,对她接受林远一切的付出却不给承诺的惩罚,这都是她自找的。

      可是这惩罚除了更添林远的屈辱和痛苦,又有什么别的意义。或许是在告诫她,让她不要再妄想着顾深了,她已然不配了,那林远呢,她现在这样又如何配得上?

      林远进来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孟以冬听见响动立马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勇气面对执着又温暖的林远,她不想伤他,尤其是经历了昨天噩梦一般的事之后,她更无颜见他。

      脸上的泪痕出卖了她,林远见她似乎不想面对自己,便也不说话,更多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他看着孟以冬肿胀的脸颊和嘴唇,内心愧疚到了极点,是他不好,他不应该负气出门的。

      如果他没有去酒吧买醉,她也不会出门遇到这么可怕的事,也是因为他一心想断了她对顾深的念想,所有从来没有带她去香港的大街小巷逛一逛,更很少允她出门,导致她压根就不认得香港的路。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把她逼得太急的话,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还可以维持相敬如宾的假象。

      林远不去拆穿她已经醒来的事实,小心翼翼拿着棉球给她的脸颊上药。碘酒触及伤口有猛烈的痛感,孟以冬像是受惊的梅花鹿一般,瞬间防卫似地打掉了林远拿着棉球的手,林远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棉球,有些惊愕,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轻一点。”

      “你走,你走”孟以冬侧过脸去不看林远。

      林远坐着不动,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只剩下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孟以冬把脸猛进被子里,重复着那两个字,“你走,你走”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

      “好,我走,我走,你有事随时叫我。你别哭,不然脸上的伤好的慢。”林远站起身来,低落地向门口走去。

      孟以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很快便将被子给打湿了大片,林远出去后,她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放声大哭。昨天夜里的一切像是一场永远难以忘却的噩梦,反复地撕扯着她的神经,她多么后悔走路的时候不记路,又多后悔自己任性过了头。

      林远应该狠狠骂她一顿,而不是现在这样温柔的小心翼翼,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明明是她自己自作自受,一直拒绝着林远的一颗真心,一直在不停地伤害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远换着花样地做了各种补汤带来医院,告诉她小冬冬最近几日的变化和趣事,努力调节着孟以冬的情绪。

      林远越这样,孟以冬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尤其是在经历了那天的事后。她对他冷言冷语,用尽一切办法刺伤他,想让他离开自己,也好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孟以冬不知道是第几次伸手拂掉了桌子上的汤,林远站起身来,地面上热气腾腾的浓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林远看着它一点点变得热气不在,一点点冷却,最后形成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像极了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

      他转过身去,径直走向门口。但预期的开门关门声并没有传来,屋子里只剩下安静,孟以冬疑惑地转过头去。林远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纸,神色阴郁而讽刺,随即,他转过身来,将手中的报纸摔在了孟以冬的手边。

      是今晨的新报,上面用大大的黑体字印了顾深的名字,终于有顾深的消息了,这个喜悦迅速占据了孟以冬的心,与他的名字一同待在报纸上的还有一个名字。

      江阳。

      这个名字又迅速将她的喜悦驱逐殆尽,让她的心也在瞬间如坠冰窟。

      顾司令之子顾深与林委员之女江阳喜结良缘,旁边配着一张结婚照,顾深穿着深色的西装,面容俊朗深邃,江阳一身白色的新娘礼服,拿着捧花轻轻挽着顾深的臂弯,笑容甜美大方。

      孟以冬拿着报纸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上面的喜结良缘四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她的心一刀一刀地割出血来。耀眼炫目的结婚照像是判书般宣告了她的死刑,她想起自己先前的怀疑,想起自己在心里为顾深所做的一切开脱。

      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酸涩的难以忍受,泪水一点都不受她的控制,很快便打湿了那张结婚照,顾深的脸在濡湿的水迹中变得清楚又模糊,亲近又遥远。

      孟以冬觉得自己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颤抖的手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有报纸的下角被她折得皱皱巴巴。

      林远的心疼的厉害,并不比孟以冬好到哪里去。他知道用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去打破她对顾深的执着很是残忍,可是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让她清醒地认识顾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深从来都不适合她,也从来都不是她的良人。

      只有自己才能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你看到了吗?顾深没有死,而且活得很好,他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担心。以冬,你不要在对他心存幻想和执念了,他对你的伤害还不够吗?你究竟还要付出多少才能放下?”林远的声音带着横扫一切的穿透力直抵孟以冬的心脏,将她最后的一丝期待和不舍也抽离出去。

      是啊,他从来都不需要她的担心,不需要她去帮他做什么,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有被他真正需要过。她究竟还在期待和执着些什么,是那些过往太过美好太过深刻了吗?

      大抵是的,她又想起年少时初见顾深的那个雨夜,瓢泼大雨中,栀子花丛里站起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子,尽管衣衫泥泞,可是却挡不住那少年俊秀脸上的刚毅,还有那双一双将人吸附到深处的眸子。

      她是害怕的,可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看着那少年笔直地倒下去,她像是着了魔般喊了姆妈。

      从她父母亲对顾深的态度,她便知晓顾深并非像她想的那样是个流浪的孤儿,他是不凡的,而她没有办法将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一切的一切,从最初相遇时便都已经注定好了,只是她一直在自我欺骗,自我逃避。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顾深,许是从山野里的那束茂盛的雏菊开始,又或者是从雪地里那个霸道不容抗拒而又绵长的吻开始,更或者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便被他吸引了。

      而现在,所有的过往都画上了句点。

      顾深没有死,他娶了江阳,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那么她呢,算什么,她以后又该怎么办?

      孟以冬不知道,她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所有希望,一直以来的执念突然就没了,而她也彻底无所依傍。

      “以冬,你还有我,还有孩子。”林远走过去,拥住孟以冬的肩,像是知道她内心在想什么一般,抚慰着她的心。

      “你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林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孟以冬便推开了他,她不可以,她不能这么自私,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再去接受林远。

      她不配。

      “林远,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孟以冬想说一些狠话让他离开,可是那些伤人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一直以来这么真心对她,她实在是不忍心。

      林远知道她是在拒绝,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昨日的刺激让他忽然控制不住自己,他抓住她,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甚至想要进入她的脑子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忍不住想要让她体会一下自己是多么痛苦。

      “看着我!孟以冬,你看着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