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各种巧合 你不应该回 ...
-
孟以冬惊讶地看着黛黛,晌午的时候顾深还跟她如胶似漆,怎么这会儿会在船上?
黛黛倒是毫不意外,见孟以冬肚子微挺,便将烟掐了,冲她淡淡勾了勾唇,“这船去哪儿?”
孟以冬一愣,“去香港。”
“嗯,挺好。”
“你怎么会在这儿?顾深他……”孟以冬扶着墙,强压下心中腾起的滚滚杂念。
黛黛挑了一下眉,不答反问,“你不是也在这儿?”
孟以冬忽略了她话里面的嘲讽,上前抓住黛黛的胳膊,言辞下意识地急切,“你为什么不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他那么喜欢你。”
黛黛难以置信地看着孟以冬,叉着腰大笑起来,去了浓妆后清纯的脸蛋风尘气尽显,直到笑的直不起腰来,才堪堪扶住墙壁,打量着孟以冬眼中的急切,“你是怎么能问出这句话的?这句话怎么想都应该是我问你吧。”
“什么意思?”孟以冬愣住了,她一直不愿意去想的那个可能在她头脑中愈发清晰起来。
黛黛将她的手拂开,用一种同情又嫉妒的眼神看着孟以冬,“整个桐城都知道顾深把你放到心尖上爱,唯独你不知道,真是可笑,一时间不知道是同情你还是同情他。”
孟以冬垂下了眼帘,看向红色的地毯,地毯在昏黄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密不透风的帘子裹得她透不过气来。
“我要的是忠贞不渝,他给不了我。”
林远因为担心孟以冬受凉,拿着毯子从走廊的那头向这边急匆匆走来,看见孟以冬的时候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
黛黛看了一眼林远,问道:“所以呢,你就忠贞不二了吗?“
孟以冬刚要解释些什么,黛黛突然凑近她的耳边,“顾深和江阳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如果你误会了他们之间有什么事,那一定是江阳在搞鬼。”
“那你呢?”
黛黛看着孟以冬的脸,神色有些复杂,骄傲不允许她将一切和盘托出,但心中的嫉妒又不断撺掇着她讲些什么。
“我呀,我就是顾深的一枚棋子,不过我心甘情愿。”
说完这话,黛黛便离开了。
船已经驶到了公海上,海水乌黑乌黑的,似乎能一口把人吞噬掉。
孟以冬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透过舷窗看向无边无际漆黑的海面,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如同漂浮在上面的一只小船,上上下下地浮荡着,却始终无法找到可以停下的地方。
黛黛的话既没有否认她和顾深的关系,却又在无端地暗示着什么,这不清不楚的暗示拉扯着孟以冬的神经,让她忍不住多想黛黛的出现是不是顾深为了逼自己离开。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一门心思地逼自己走。
想起种种的过往只觉得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
连日来的晕船和恶心让孟以冬每每都快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下,梦里却全都是桐城和顾深的影子,梦中的画面时好时坏,最后却映出了枪林弹雨中顾深一身是血的画面,孟以冬被惊醒了。
靠在单人床的铁架子上,让呼吸慢慢平复,也让冷汗渐渐消下去。
孟以冬努力不去回想梦中惨烈的场景,内心却忍不住祈祷顾深平安无事,那个压抑在心底的想法越发浮现出来,顾深是故意利用黛黛将她逼走的。
这意味着什么,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答应过自己的。
林远中午的时候敲了孟以冬的房门,问她要不要去吃点什么,孟以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什么东西,可竟也不觉得饿,心中只是漫无边际地担忧着。
“我们到哪了?”
林远见她声音并无异样,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我们已经到台湾了,再有两三天便到香港了。”
“嗯,谢谢你,林远。”孟以冬只觉得心中酸涩难忍,她既无法真正放下顾深,又不能对林远的好视而不见。
林远沉默了下,然后又道:“你还恶心的厉害吗?我问船员要了些薄荷油来,对晕船很有效果。”
孟以冬开了门,脸色有些憔悴。
林远伸出手去想要探她的额头,孟以冬下意识地避开了,林远的手尴尬地留在半空中,随即将手中薄荷精油递给她,“你将这个抹在太阳穴旁会好受许多。”
孟以冬接过薄荷精油,低着头不去看林远的眼神,林远只觉得在船上的这几日,孟以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
虽然他知道孟以冬为什么会这样,他却还是既担心又自责,忍不住劝慰道:“去餐厅吃点东西吧,不然你受得住,孩子可受不住。”林远努力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讲。
孟以冬的手紧紧握着,随即抬起了头,她想问林远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压了下去,她怕自己承受不住这答案,更担心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承诺。
只勾起嘴角的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开心一些,“好,你等我收拾一下。”
孟以冬在颊上扑了一些淡淡的胭脂,又在唇上略点了些唇膏来掩饰自己憔悴的脸色,然后挽着林远去了餐厅。
黛黛也在,几个男人如同采蜜的蜂蝶般围着她殷勤地飞舞着,黛黛见了孟以冬,冲她点头示意,漂亮的脸上只薄薄施了层粉,没了先前的浓妆艳抹,竟如同大家闺秀一般优雅而美丽。
林远也瞧见了黛黛,只是略点了点头,便带着孟以冬到了一处空桌上去。
“吃些什么?”
“都好。”
黛黛趁着林远离开的空档,摆脱了那些男人的纠缠,来到了孟以冬的桌边,“到了香港之后有什么打算?”
孟以冬轻轻抿了抿唇,“还没有。你呢?”
黛黛扬了扬头,笑颜如花,“打算从良了,找个人嫁了。”
孟以冬淡淡微笑,“嗯。”
黛黛回头看了一眼,林远还拿着托盘在仔细挑选着孟以冬可以吃的食物,“我可真羡慕你,有男人这么死心塌地地对你。我想给人做小,哪怕什么都不要都被人给拒绝了,人跟人真的不能比。”
孟以冬的心一瞬间揪了起来,她紧紧盯住黛黛的脸,想要从上面看出一些谎言的痕迹来,可是黛黛的脸上除了坦诚什么都没有。
似乎是很满意孟以冬的表情,黛黛又道:“你不应该回去吗?”
说完这句话,黛黛便离开了桌子,看也不看林远一眼,便跟一个外国男人聊了起来。
孟以冬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缓解内心的压抑和痛楚,她为什么每次都那么任性,都自以为是地觉得是顾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每次都只看到自己的付出和退让,而看不到顾深所做的努力。
双手无力地张开又握住,那种难过到极致带来的反胃感在见到盘子里食物的瞬间上升到极致,孟以冬捂住嘴,飞快地跑出了餐厅,林远将盘子丢下,立马跟了上去。
反锁住卫生间的门,孟以冬对着洗手池干呕,眼泪却先一步留下来。
她为什么这么蠢,怎么都看不出来。
她自己眼中容不得背叛,顾深又岂能容忍?如果是真的因为憎恨她的背叛而将她撵走,又怎么会容忍林远带她走,以顾深的手腕,林远恐怕没有还没上船被被抓起来了。
而且,怎么会那么巧,她被撵出去的那天林远就在顾深的家附近。
一切一切的巧合串联起来让孟以冬心痛的难以复加。
林远在外面急切地瞧着门,问孟以冬还好吗?
门被猝不及防地拉开,孟以冬满脸是泪地出现在林远眼前,“是不是顾深?”
林远猝不及防,被这句话给问的愣住了,然后急忙问道:“他怎么了?”
孟以冬盯住他脸上的表情,林远强装淡定地说道:“你要是担心,到了香港以后就给他去一封信或者拍一封电报,我不会……”似乎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资格,林远打住了后半句。
林远的反应让孟以冬的怀疑又没那么确定起来,可心却一直揪着。
孟以冬刚接过林远的手帕,胃中便一阵泛酸,对着洗手池只吐出些酸水,林远在后面轻轻拍着他的背,孟以冬却想起顾深来。
说不上委屈还是懊悔更多一些,当时那种情形,顾深一句句羞辱的话语,是十足的把握能让她离开。
可是现在回想那晚的事,却只觉得顾深太过了解她,将她的脾气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而她只按照自己的要求和期望一味地要求着顾深,始终不曾真正了解顾深。
孟以冬只望着舷窗外无边无际的大海,盼望着能早日靠岸,她也好拍封电报问一问家里面的情况,母亲和嫂嫂不知被哥哥安置到哪里去了,希望家人都是安全的。
还有顾深,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桐城驻守,是否平安。
再者就是回去的船票,也不知道好不好买。
林远来之前便托朋友置好了一间公寓,将行李都整理好后,见孟以冬睡着了,便去了百货公司,想着买一些孕妇可能需要的东西。
孟以冬则偷偷去了航运公司。
顾深带着军队按照原计划到达了吴淞口,临时搭建起的行军帐篷很是简陋,顾深站在办公桌后面看墙上的地图,分析着作战路线。
警备员打了声报告后走了进来,“师长,有位小姐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