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深冬》草尾巴

30、意外的惊喜 如果没有战

　　孟以冬在他怀里激烈地挣扎着，不过在顾深面前这点力气可以直接忽略掉。

　　突然唇上一阵吃痛，孟以冬咬了他，脸上是气急败坏的委屈，顾深放开她，用手指抹了一下唇瓣上的鲜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想和林远私奔？我告诉你，不可能！你是我顾深的女人，只要我顾深还在桐城一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

　　“顾深，你王八蛋！”顾深抓着她，脸上笑意更甚，“还学会骂人了？你骂吧，骂够了气消了就跟我回去。”

　　“谁要跟你回去？你放开我！”顾深将孟以冬抱在怀里，任由她使性子撒泼，就是不松手。孟以冬闹了一路，先前在日头下又站了许久，快到家时，在顾深的怀里睡了过去。顾深低头瞧着她温顺下去的眉眼，心里不可抑制地浮起温柔，轻声嘱咐副官开慢点。

　　到家时已经过了晌午，顾深小心翼翼地抱着孟以冬上了楼，丫鬟见了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张妈前来询问要不要做点东西，等孟小姐醒来吃。

　　顾深摆了摆手，示意等她醒来再做不迟。

　　连日来的忙碌似乎见到她的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顾深轻轻拥着她，闻着她发间的馨香，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太阳都快要落山了，顾深见孟以冬还没醒，便开始逗弄她，蜻蜓点水般地吻她的眉眼。

　　孟以冬也不知道为何最近总是感觉无端地疲累，迷迷糊糊地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一直不停地蹭着她，她伸手去挥，摸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顾深带着笑意的眼睛亮亮地正瞧着她。孟以冬立马转过身去，不愿意搭理他。

　　顾深不依不饶地将她的身子扳回来，薄被下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游移着，孟以冬抓住他作恶的手，无奈地说道：“我饿了。”顾深喜上眉梢，冲着门外叫了一声，然后翻身将孟以冬压在了身下，孟以冬侧过脸去，不看他，只低低地问道：“你把林远怎么了？”

　　如潮水般的热情瞬间退却，顾深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对着镜子系白色衬衫上的纽扣。良久，回了一句，“他没事。”

　　张妈按照孟以冬先前的口味做了一桌极为丰盛的菜，孟以冬只略吃了两口，便吃不下了，但凡味道油腻些的，都让她生出反胃的感觉来。顾深看她的反应，想着许是车子坐的太久，一路颠簸，胃口不好，让丫鬟做了清淡的粥来。

　　司令部的许多事都要等着顾深拿主意，顾深在不同的会议和驻防地之间穿梭着，不过不同于以往疲惫了便直接睡在司令部，顾深每晚都会回来，多数时候孟以冬都已经睡下了，他便坐在床头，看她安静温软的睡颜，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心似乎找到了归属一般，异常安静柔软。

　　林家托了各种关系想要见顾深一面，得到的所有回复都是，“顾司令军务繁忙。”

　　孟以冬不知道林远究竟如何了，每次吃饭时她问起林远，顾深要么冷着脸不答，要么扭头就走。她也不能冲他发火，惹急了他，受害的只会是林远。她每次出门想要打听状况时，身边都有两三个人跟着，让她什么也做不了。

　　顾深回来的很晚，多数时候她都熬不住已经睡下了，少数时候她见到顾深满身的疲惫地回来然后又一头扎进书房，也不好再打扰，前方战况不好，白日里每天都能听到飞机的轰鸣声，院子外面的荷枪实弹的岗哨比月前足足多了一倍，孟以冬只是看着心中就忍不住生出担忧来。

　　她只得安静地待着，将所有矛盾强行按压下去。每日替他整理好桌上杂乱的文件纸笔，有时估摸着顾深快要回来了，便准备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孟以冬知道顾深每天出门前，都会亲她一下，她很想起来跟他谈一谈，可是总是睡得很沉，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样的孟以冬让顾深生出些岁月静好的感觉来，如果没有战事，真堪称的上是圆满。

　　日军的战线一路扩大延长，甚至放出要在三个月内□□的狂言来。之前一直奉行攘外必先安内的南京国民政府也忍无可忍，采取了主动反击，绝密的电报和作战计划纷纷下达到长江沿线的各驻军集团。

　　漆黑的天空中明月高悬，明亮的星子闪烁着，顾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夏夜的微风从开着的车窗钻进来，扬起干净的白色窗帘，温柔地扑在顾深的脸上，像是情人的手。

　　张妈站在门口张望着，远远传来汽车的声音，雕花大门被站岗的士兵打开，明亮的车灯照亮院子里的水泥地，灰扑扑的地面上，染了一圈晕黄色的光影，稚嫩的小虫子寻着光赶来，在光影中欢天喜地地飞舞着。

　　顾深下了车，瞧见张妈迎上来，心中不免起了担忧，“以冬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妈看着挺拔高大的顾深，面上浮现出欢喜来，“孟小姐这些天见不了油腥，我估摸着是有喜了，司令请个医生来看看吧，也好早做准备。”

　　一种难以言表的狂喜和热血涌上心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有孩子了，他和以冬有孩子了，顾深坐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他把茶杯拿起又放下，点了一支烟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又掐灭，以冬有了孩子，在家里还是不抽烟的好。

　　孟以冬已经睡下了，安静而粉嫩的脸蛋上极其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似乎比先前圆润了些，这些日子也确实贪睡了许多。而他竟然没注意，心下不禁一阵懊悔，越发觉得自己在港口将她拦回来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一整个晌午的会议，顾深都有些心不在焉，下午三点，顾深交代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后，带着桐城医院最有名的妇科医生匆匆往家赶，顾深坐立不安地看着医生给孟以冬诊脉，将孟以冬的脑袋都晃晕了。

　　医生站起身，满脸喜悦：“恭喜顾司令，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孟以冬愣住了，一抹红晕瞬间从耳垂爬上了脸颊，顾深听完医生的话，由先前的紧张担忧瞬间变成了热切和狂喜，他看向孟以冬，眼神中满是笑意，似乎在说：“怀了我的孩子，看你朝哪跑？”

　　沈安将医生送下楼，顾深也顾不上张妈还在一把将孟以冬抱了起来，原地转着圈放声大笑道：“我们有孩子了，以冬，我真的是太高兴太快活了！”张妈见状赶紧拉了一把顾深，道：“司令轻点，现在孩子月份不大，胎还不稳，不能这样折腾。”顾深听了，赶忙将她放了下来。

　　孟以冬将脸埋在顾深的肩上，羞涩地不去看张妈，张妈瞧了一眼，便下了楼，将这喜庆的氛围留给他们俩人。

　　顾深拥着孟以冬，轻声问道：“你说会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儿？”孟以冬靠着顾深的肩膀，嗅着他衣服上的味道，难得的没有烟味，只有一种皂角的清香。顾深自言自语，“我希望是个女孩子，最好长得像你，长大了再遇见一个把他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护她一生。”

　　孟以冬微微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不是男孩子？”

　　顾深笑了，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子，“男孩子要保家卫国，没办法陪在他爱的人身边，想想都不美好。”孟以冬忸怩了一下，细声细语道：“你……不是在我身边呢吗？”顾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缓缓将她压倒在了床上，薄唇附在孟以冬的耳边轻声呢喃，“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赶也赶不走。”

　　室内一片旖旎，窗边的帘幔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着，遮住窗外害羞的星星的眼睛，蛐蛐儿偶尔发出一两声鸣叫，似是不忍打扰这静谧的夜色般，又迅速地隐匿了踪迹。

　　不夜城依旧夜夜笙歌，纸醉金迷。后台，黛黛正对着镜子描眉，乔尼拿着一面小巧精致的镜子照着她后面的长而卷曲的头发，黛黛放下眉笔，媚眼如丝地瞟向他，“今日怎么这么殷勤？”

　　乔尼一张笑脸，“给黛黛大美女拿镜子，是鄙人的荣幸。”

　　黛黛转了个身，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妆面是否敷贴，语气娇嗔，“就你嘴甜，说吧什么事？”

　　乔尼放下镜子，绕到黛黛的身后给她捏起肩来，“那个顾司令有没有私下去找你啊？”

　　黛黛将手上跟粉裙一点也不相称的耳环扔在桌子上，又捻起另外一对粉色钻石耳钉，还是不满意，镜子里那张美艳的脸也露出浓浓地不耐烦来，“别提了，梅姐三令五申不让我主动去找，那个顾师长也像个柳下惠一样，再也没来找过我，真是叫我空欢喜一场。”

　　“哎呀，黛黛，这荣华富贵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先前那些点你台的男人不过是有几个臭钱，捧着送给你你还不一定要呢，顾深是什么样的人物，可是桐城头一号，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啊，你要是这么等下去，到手的肥鹅可要飞了。”

　　黛黛狐疑地看了乔尼一眼，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找他？梅姐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乔尼附在她耳边，“你要是真勾搭上了顾深，进门做个姨太太，还用怕梅姐？”黛黛看着镜子里年轻美艳的自己，思索着乔尼的话。

　　“要是做了顾深的姨太太，自己可真就野鸡变凤凰了。那在桐城自己还怕什么？”黛黛涂抹着猩红豆蔻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垂下的眼睫遮住了她的野心，随即又抬起头对着镜子展露出一抹妩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