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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港口拦人 男人爱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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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黛见顾深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便想要跟上去,被梅姐一把拉住,黛黛看着梅姐严厉的神色,没敢吭声。走廊上响起整齐的脚步声,那些卫兵齐刷刷地跑步离开了。
乔尼对着梅姐指了指包间,梅姐摇头示意不要管。
办公室内,梅姐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点了一根烟,抬眸看向乔尼和黛黛,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叫她去的?”
乔尼连忙摆手,“我哪敢啊,梅姐,没有顾师长的首肯,旁人哪能进得去啊。”
梅姐见黛黛捂着脸颊,让乔尼去给她拿些冰块来敷,好尽快消肿。黛黛不知道她先前拦她,现在又关系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只低着头站在一边。
“黛黛,你不要怪我拦着你,也不要以为顾深说让我照顾你便是瞧上你了。”梅姐慢条斯理地说。
黛黛美目圆睁,愤愤地瞧着梅姐,“那是什么?难道是利用我来让江小姐吃醋?”
梅姐被黛黛的话惹得笑出声来,“利用你是不假,不过却不是让她吃醋,而是为了出气。”黛黛满头雾水,梅姐继续说道:“你看他对江小姐的态度,怎么可能是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口一个江小姐,疏离又冷漠,今天这么多人在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黛黛:“那你不让我跟?”
梅姐翘起二郎腿,高开叉的旗袍下是一双白嫩的长腿,妩媚地抽了一口烟后,好笑地看着黛黛,“什么时候你的脑子能有你的脸一般好,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挨打之后,顾师长从始至终没有站起身来,连看你一眼都没看,再说你顶着这张烂脸去,能得什么好?”
黛黛尽管心中不爽,可不得不承认梅姐的话有道理,“那顾师长今天这是?”
梅姐道:“估计是跟那位孟小姐闹矛盾了,才有今天这出。”
黛黛吃惊地看着梅姐,一脸好奇,“不是说跟孟小姐断了吗?”
梅姐笑了两声,“要是真断了,你今天就惨了。黛黛,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可是姐奉劝你一句,别想着攀上顾深,他那样的人要是爱你能把你捧得高高的让你手可摘星辰,可要是不爱你了,你就是个死。”
黛黛将信将疑,“那他还让我陪他?”
梅姐斥道:“那是你沾了孟小姐的光。我先前去餐厅吃饭时,碰见过两人,孟小姐的眼角下也有一颗泪痣。”
黛黛又问道:“那个孟小姐漂亮吗?”
梅姐抬头看她一眼,唇边讥笑一闪而过,“算不上多漂亮,胜在清丽。但你要是见了孟小姐跟前的顾师长,你就知道男人爱你时会怎么对你了。”
黛黛撇了撇嘴,心道:“男人不都是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梅姐见她一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上前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可别犯糊涂,漂亮的女人他可见得多了,桐城这么多大家闺秀,哪个入他眼了?”
黛黛见梅姐离开,在她背后做鬼脸,顶嘴道:“那我就去做小。”
乔尼拿着冰块迎面碰上梅姐,恭敬地打招呼,梅姐秀眉半挑,“看好黛黛,不要让她惹事。”临走前似乎还是不放心一般,“顾师长不来找她,别让她自己上赶着。”
日子飞逝,树上的绚烂的繁花凋落之后,两场雨一下,枝头上便满是翠绿的叶子了,到处都洋溢着生机与活力。然而桐城却没有像绿叶一样迎风舒展,反倒是一片慌乱,疲惫不堪。
日军一路向南推进,城郊和市内时不时可以看到被打散的溃兵,衣衫褴褛,邋遢不堪,城中的大户人家已经各种托关系准备离开此地。
立夏之后,白日渐渐长了起来,然而宵禁却比往常提前了许多。入夜之后,除了灯红酒绿的桐华大道外,家家户户都早早落下了门插。
沈安日常会将孟以冬的消息告诉他,顾深也不说什么,只是在驻军司令部越待越晚,偶尔会站在窗边落寞地抽烟,天边的星子似乎也和他一般寂寥,在层叠的乌云之中暗淡地散发着清辉。
本来不夜城的事,沈安以为江家怎么着也会来找事,可是意外地平静。直到他偶然在汪亦涵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份文件目录,上面是桐城高官富商的资料,在目录的第二页赫然有一份江家走私的明细录,内容详尽到令人咂舌。
沈安瞬间明白了顾深先前话里的意思,也大概懂了为什么江阳和顾深闹掰之后,江家仍旧毫无怨言地继续给军队供粮。然而有一件事,是沈安想不明白的,那就是顾深明明准备好了一切,却没有再去找孟以冬。
搁在往常,沈安一定会去问一下缘由,可是现在他不好意思了。
顾深有时候累了就在办公室里歇息,眼神变得越发深沉稳重。玻璃外的天空有时候艳阳高照,有时候又灰蒙蒙地,不时能听到飞机轰隆隆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人们,战争快要来了。
赴南京上海开会,布置作战计划,巡察驻防地,给各驻军将领开会,加急电报一封一封地朝司令部送,顾深的时间全部被无尽的加急文件和紧急会议瓜分,他也无暇分心再去找孟以冬说明些什么,又或者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沈安也极其忙碌,每天跟在顾深的身边处理各种事情,但是他还是做了一件事想要补救之前的错误。就如同他刚开始的出发点是不愿意看着整个师的士兵后勤保障出问题一样,他现在则是不愿意看到顾深和孟以冬有情人难成眷属。
这封说明一切的道歉信寄出去之后,沈安日日期待着能够在司令部的门前看到孟以冬的影子,就这么等了两个多星期,沈安没等来人,却等来了一个坏消息。
孟以冬准备离开桐城,和林远一起乘船去香港。
沈安又急又怒,他不明白孟以冬怎么会如此绝情,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辜负师长的一片真心。顾深知道这件事后,一句话也没说,抽了根烟后便继续开会了。下午陪同南京方面的军备署副署长一起去了军械司,好似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原以为顾深会大发雷霆,可是顾深平静的反应让沈安陷入担忧,因为这样的顾深太反常了。
沈安在送顾深回去的路上,还是没忍住问了顾深,“孟小姐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一边开着车,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顾深的表情。
顾深闭着双眼,满脸疲惫,青色的胡茬也长了起来,却答非所问,“沈安,要打仗了。”
沈安没再说话,他知道,残酷的战争面前,儿女情长最是要不得。可是沈安的内心却升起浓重的负罪感,要不是因为自己,师长现在已将孟小姐娶过门了,更甚者,他们会有孩子。
“你将小六子从繁芜弄出来,安排到驻军司令部里,孟自元该吐的东西都吐差不多了。留在那也没什么用处了。”顾深交代了这件事后,便下了车。
微醺的夜风吹在人的脸上很舒适,顾深的背影依旧挺拔,可浓浓的落寞和沉重在夜色中也无所遁藏。
港口停靠着一艘大船,船身上面写着罗斯号的巨大英文,港口的海警尽职尽责地检查着每一个登船客人的证件和船票。不同于往日,今日港口的站台上部着密密麻麻的岗哨,前方战事吃紧,这样的情况也算是正常,可是那样冰冷的荷枪实弹,让人无法不心生惶恐。
登船必经的闸门突然给关上了,等着检票上船的人被围困在巨大的空地上,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腥涩的味道。孟以冬站在闸口的栏杆前,提着行李,焦灼地张望着,她既不晓得船出了什么状况,也不知道林远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
准备登船的人被分成了两批,男人一批,女人一批,分列在闸口的两侧。孟以冬随着人流,遮挡着脸,慢慢地朝前移动着,上了船,她便永远地和桐城说再见了,也和顾深画下句点,尽管这句点并不圆满。
那些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卫兵全副武装,手中枪尖上的刺刀闪着雪亮的光芒,沉默而冷淡地站成一排守望着躁动不安的人群。孟以冬的心神晃了晃,这些士兵的制服与她在顾深的驻军司令部见过的一模一样,按常理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是顾深?”穿着制服的沈安带着一队卫兵从人群边走过,孟以冬赶忙侧过脸去,前面穿着军装的卫兵查验着什么,眼看着就到跟前了,孟以冬跟后面的人调换了位置,期待着林远快一点来。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人群瞬间散了开来,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孟以冬团团围住,孟以冬抬头看见沈安冷淡的脸,沈安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做了个请的手势。
外围的人恐慌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孟以冬站着不动,“我犯了什么事要跟你们走?”
沈安虽恭敬,但是话中却带了威胁,“这是师长的命令,还请孟小姐别让我们难做。”
孟以冬面上满是愤怒,厉声道:“我不跟你们走又如何?”
沈安将行李递给手下的士兵,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林远来不了。”
顾深坐在车里,远远瞧着行在两列士兵中间的孟以冬,心里像是放了一口闷热的大锅,锅里的沸水咕噜噜冒着泡,搅得他坐立不安。
“你把林远怎么样了?”孟以冬急切而担忧,话音里还带着无可名状的愤怒。
顾深没说话,只细细瞅着她的眉眼,上次吵了架之后,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她了,她的脸色出奇的好,白皙的脸蛋上竟还带着红晕,真好看,不自觉地顾深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林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孟以冬疾言厉色地说道。
顾深只觉得烦躁,“林远,林远,又是林远,林远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念念不忘?”皱着眉头只想要堵上她喋喋不休的嘴,伸手拉过她,然后狠狠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