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深冬》草尾巴

28、绿黛红颜 她真应该甩

　　大堂经理见几个舞小姐被劝退，站在楼下不住地朝顾深包厢张望着。

　　顾深神色冷峻地看着下面喧闹的人群，舞池里面女人的腰扭得像水蛇一般，男人的西装也渐渐没那么一丝不苟，似乎前方死伤惨重的战事与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一曲结束，舞台上红色的幕布徐徐拉开，走上来一个身穿绿色旗袍的女人，身段妖娆，妩媚的面容上画着精致至极的妆容，宛转悠扬的嗓音有种绕梁三日的韵味和魅惑，像羽毛一般轻轻骚动着人心，引得下面的男人们纷纷喝彩。

　　“唱的好！”

　　“再唱一首！”

　　顾深盯着她身上那条墨绿色的旗袍，目不转睛，女子雪白的手臂从绿色的袖中探出来，涂着丹蔻的纤纤玉指轻握着麦克风，有种惑人的美丽。

　　黛黛架不住台下客人的热情欢呼便又唱了一首，顾深摁灭了手中的烟，看她娇笑着冲台下谢幕，然后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扭着细腰下了台。

　　明亮的灯光和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将镜子里的人衬得格外肤白貌美，黛黛正对着镜子摘耳环，大堂经理穿过一众伴舞的小姐，急匆匆地赶了过来，“黛黛，黛黛，先别卸妆呢。”

　　黛黛将刚刚摘下的一对耳环放到桌子上，略略偏过头去看经理乔尼火急火燎的脸，妩媚地问道：“怎么了乔尼？”

　　乔尼稳住被她魅惑的荡漾起来的心神，叫道：“黛黛，我的大明星，你快把耳环带上，我带你去见个人。保准你感谢我。”

　　黛黛将细长的眉一挑，扭过身去，语气中带着撒娇的不耐烦，“乔尼，又是去陪客人喝酒不是，我说了下次这样的事别找我。”

　　乔尼见她不喜，立马绕到她面前，低声道：“这次可不是普通人，你要是能让他开心，保准你能在桐城一步登天。”

　　黛黛伸出手指在乔尼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嗔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然后对着镜子开始擦口红。

　　乔尼握住她雪白的手腕，面色也不似先前那般讨好，“黛黛，一会儿梅姐来了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黛黛艳丽的眉眼抬起，将信将疑地问道：“梅姐也要来？”

　　“一会儿就到，消息我是告诉你了，成不成就看你自己了。”乔尼将那对绿松石耳环递到黛黛面前，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黛黛跟着乔尼上了二楼，被走廊上五步一岗的带枪士兵给惊到了，心里打起鼓来。乔尼站在门口和沈安套近乎，问包厢里需不需要什么东西，沈安面不改色地拒绝了他，却打开门放了黛黛进去。

　　二楼所有房间的构造都是休息间外带一个对着舞台的类似阳台的包厢。黛黛绕过奢华明亮的休息间，小心翼翼地走到对着舞台的包厢处。

　　顾深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她，又转过脸去，继续面无波澜地抽着烟。

　　黛黛一瞬间有些慌神，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那些点它的男人有哪个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上来就一副色眯眯的殷勤样子，可是看顾深刚刚那眼神，似乎她和大街上那些相貌平平无奇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桌上的洋酒开了封，但是杯子里却没有一滴酒。黛黛想要去倒酒的脚步又止住了，包厢里蔓延着一股从顾深身上传来的低气压，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黛黛试探性地朝顾深走了两步，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绕到了顾深的身后，纤纤玉指搭在了顾深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捏起来。

　　顾深没有拒绝，任由她按着。黛黛自从当上了不夜城的台柱子后，已经许久没有做过给客人捏肩这种事了，她心里紧张，仔细拿捏着力道，生怕惹得顾深不悦。不一会儿，手便酸了，但她不敢停，将揉捏的力道放轻缓，心中祈祷着顾深能让她停下来。

　　就在黛黛手酸的快要支撑不住时，顾深抬手按住了她的右手，往前一带，黛黛惊呼一声，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经落在了顾深的怀里。

　　顾深左手揽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尽数吐在黛黛的脸上，眸中带着戏谑的笑。烟雾缓缓散去时，顾深刚毅俊朗的脸映在黛黛的眼睛里，让她的心跳一时间漏了两拍，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谢起乔尼来，让她见识到世上有这般光彩的男人。

　　“叫什么？”顾深眯着眼看她漂亮精致的眉眼。

　　黛黛怔怔地看着顾深，手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袖子，轻声道：“黛黛。”

　　顾深目光从她绿色的旗袍上滑过，然后定格在她眼角处的泪痣上，“绿黛红颜，很适合你。”

　　黛黛听顾深夸自己，也不那么紧张了，将手覆在腰间顾深的手上，脸上扬起一抹妩媚的笑。

　　顾深的眸子幽深，看不出里面的情绪，黛黛见他面色并未流露出喜悦，拿捏不准，便将手轻轻地拿开来。顾深见状，面上却露出一丝笑意，“你怕我？”

　　黛黛壮着胆子道：“不怕。”

　　顾深闻言轻笑出声，脑海中却浮现出孟以冬张牙舞爪的样子来，似乎只有她敢那般撒泼，开心了就温柔地呆着，像只慵懒的猫，生气了便和他吵架，甚至还敢动手打他。

　　“你笑起来真好看。”黛黛真心实意地夸道，胆子也大起来，先前无处安放的纤纤玉手搭在了顾深的肩上，形成一幅暧昧撩人的画面。

　　外面传来脚步声，沈安报告道：“江小姐来了。”

　　乔尼叫人去找梅姐时，梅姐正在江家和几位夫人一起打牌，江阳听闻顾深去了不夜城，便找了借口和梅姐一起。梅姐久经风月，自是清楚的，便没有推辞。

　　江阳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黛黛坐在顾深的腿上，双臂环绕着顾深的脖子，千娇百媚地从顾深颊边抬起脸看她，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上嵌着对艳丽的眉眼，眸子里满是媚意。江阳拿着手包的手面上青筋毕现。

　　顾深从黛黛的颈间抬眸瞥了江阳一眼，嘴角露出抹无所谓的讥笑来，“江小姐找我何事？”

　　江阳的眸子冷冷地从黛黛的脸上移开，心底升起一股愤怒和委屈，“你来这里寻欢作乐，不怕孟小姐知道？”

　　顾深的神色瞬间阴沉起来，眼神如鹰一般犀利地盯着她，“知道又如何？”

　　江阳：“她会伤心的。”

　　顾深唇角扬起讥笑来，“那就麻烦你替我转达好了。”

　　江阳心里面有些慌乱，说出的话也有些不管不顾，“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样关江小姐何事？”江阳听着顾深薄凉的话语，从没想到报应会来得如此快。

　　孟以冬看见她身上唇印时的痛苦不及她现在的百分之一，顾深就在她的面前无所顾忌地吻着一个地位低贱的舞女，即便那女人艳俗不堪，他从始至终也不愿看她一眼。

　　江阳再无法容忍他如此放浪不堪的行径，气红了眼眶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传来梅姐低声安慰的声音，黛黛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柔软的身体也僵硬起来。顾深的手抚过黛黛的眼角，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了？”

　　黛黛妩媚地望着顾深，娇嗔道：“你和江小姐不是在交往吗？她怎么突然提到孟小姐？而且外面梅姐在，我怕是要挨训了。”

　　顾深笑了两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眸子看向门口，里面尽是嘲弄，原来在外人眼里他竟然和江阳在交往，真是可笑。

　　“不用担心，没人敢动你。”黛黛温顺地想要靠在顾深的肩上，浓重的香水味沁入鼻尖，顾深反感地推开了她，黛黛不明所以。

　　“沈副官，叫门外的人都进来。”

　　江阳作势要走，也被沈安拦了回来，只得跟着梅姐和乔尼一起走进了休息间。顾深仍是坐着，黛黛站在他的身后，光彩照人。

　　“素闻梅小姐在桐城长袖善舞，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梅姐一身暗紫色掐金纹旗袍，脸上挂着精明的笑，“顾师长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是做点小生意。”

　　顾深轻笑，“巧了，我今天也想和梅小姐做份生意。”

　　梅姐面上笑成一朵花，“我们之间哪里用谈生意，顾师长看上什么尽管开口，权当我孝敬您的一份薄礼。”

　　顾深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摁掉，薄唇吐出两个字“黛黛”，梅姐笑着应承了下来。黛黛冲着乔尼抛了个媚眼，被江阳瞧个正着，本就一肚子怨气无处可撒，黛黛的狐媚瞬间将她点燃。她上前甩了黛黛一个耳光，骂道：“狐狸精！”

　　耳光声清晰可闻，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黛黛的左脸立刻肿了起来，捂着脸泫然欲泣。顾深没有起身，在江阳欲再挥出第二个巴掌时，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目光咄咄逼人，“江小姐这是做什么？”

　　屋里的氛围瞬间凝滞起来，梅姐带着乔尼和黛黛纷纷退了出去，他们两个人吵架外人不好在场。

　　顾深狠狠地甩开了江阳的胳膊，语气冰冷，“你跟以冬说了什么？”

　　江阳看着胳膊上那一圈红痕，委屈又愤怒，“如实说了那天在酒店的事。”

　　“在酒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顾深站起身来，俯视着她。

　　“你意乱情迷吻了我的事。”

　　顾深逼近她，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是不是意乱情迷，你不是清楚得很？”

　　江阳忍不住后退两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顾深怎么会知道茶水里放了东西。

　　“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没有理你，你竟然还敢去找她，你是不是活腻歪了？”顾深的脸色极为可怕，逼得江阳步步后退，“以冬怎么没当场甩你两个巴掌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轮到你在这里管我的事！”

　　江阳彻底慌了神，她抓住顾深的袖子，往常明媚的脸上尽是恐慌，“顾深，我爱你，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才这样的，你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能眼看着你和孟以冬结婚，我会疯掉的。”

　　顾深甩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沈安进来拿了放在沙发上的大衣，看了坐在地上的江阳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带上门匆匆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