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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置气 两人置气, ...

  •   顾深心中又急又气,将手中的烟狠狠一掼,腾地站起身来,一把拉住孟以冬,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孟以冬看着他满脸的怒气,只是越发觉得委屈,他的眼神中的怒火似能将她毁灭掉,咄咄逼视着她,“孟以冬,我等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是不是觉得我顾深当真非你不可?”

      这句话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的心,更或者孟以冬也应该问他这句话。孟以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却是执拗和决绝,“你再晚出现一会,我便是林夫人了!”一句话稳准狠地踩在了顾深的痛处上,顾深握住她孱弱肩膀的手力气猛增,力道带着丝丝的恨意,捏的孟以冬生疼,但是肩膀上骨肉的痛远不及心中的痛来的急切深刻。

      顾深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孟以冬执拗的脸,眼角的那颗泪痣似乎都带着绝情,“好!很好!林夫人!孟以冬,我今天就告诉你,你要是敢嫁给那个姓林的,我明天就让林家在桐城消失!”

      这句话像是块巨石在孟以冬本就纷繁杂乱痛苦的心湖上重重投下,掀起更大的波澜来,顾深确实变了,变得杀伐果决,变得阴狠,变得强势霸道。孟以冬扬起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顾深的眼睛,目光中充满讽刺,“顾师长,这是只许州官点灯,不许百姓放火啊。你可真是桐城驻军的好司令!”

      充满嘲讽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顾深的耳中,他的一双大手牢牢箍住孟以冬不停挣扎的身子,双眸散发出浓烈淬毒的光,“是又如何?我倒要看看我不要你整个桐城谁敢娶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怒火将孟以冬烧的浑身颤抖,整个人都要炸裂开来。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来,生生将顾深的手掰了下去,眸子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顾师长,我高攀不起,打今日起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说罢伸手将双耳上的绿松石耳坠迅速摘下,一把砸在了顾深的胸前。

      绿松石耳坠触碰到顾深身上的军装的扣子发出微弱的声音,然后直直下坠,砸在地板上,声音依旧微弱,顾深眼眸危险地眯着,也不去看那对他先前精挑细选的耳坠,只一脚踩了上去,银质的耳针在强硬的军靴下迅速扭曲变形。顾深看着孟以冬脸上不敢置信的表情,面上强势又冷漠,心底抽痛着,整个人也像是忽然间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一直悬空,下坠。

      孟以冬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家,家门口停了辆汽车,孟以冬也没有心情去分辨那是谁的车,失魂落魄地进了门,正要去客厅上茶的琴姨一见是她,忙欣喜地对着里面的孟母说道:“小姐回来了。孟以冬头脑中不住地回荡着顾深说的那两句话,“我看整个桐城谁敢娶你!”她脑中疼得似要裂开,也没看一眼客厅里面是谁,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孟良和母亲对视了一眼,报纸上说的怕是真的。

      顾深见孟以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心中那一种气愤急怒,直攻上心头来,他狠狠地扯开军装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胸腔快要炸裂开来。汪秘书见沈安出去办事了,便端了杯茶给顾深,小心翼翼地告知他马上要开会的事情,顾深伸手将茶杯直接砸到了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瓷杯并没有碎裂。滚烫的热茶从杯中溅出,濡湿了一小块地毯,盛开的青褐色茶叶湿漉漉地躺着,不复水中的鲜艳和生机。“开特么的屁会!各方势力各自为营,谁也不愿意支援前线,生恐损伤分毫,拿出联合方案了吗?一群饭桶!”

      汪秘书不敢吭声,沈安出门前跟他通了气,但他亲眼看着江小姐离开,孟小姐进去了,估摸着和好了才进来的,现在看来是直接撞钉子上了。

      正心惊胆战着,沈安拿着衣服站在门口报告,“师长,衣服买回来了。”

      “扔了。”沈安未多说话,便又离开了,开着的办公室门和汪秘书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孟以冬上了楼,脱下精巧的高跟鞋,便将自己整个人蒙进了被子里,一宿没睡的困乏伴着心神的打击和疲惫让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绿墨,你等着我,等我来娶你。”一身深蓝色军装的顾深笑容灿烂地冲她挥手。

      画面一闪,是孟以冬初次见他,雨夜的花园里,他一身泥泞,白色的衬衫几乎都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惨白的脸色被大雨一遍遍地冲刷着,眸子中却透出仇恨和不屈的光芒。那印象太过深刻又太过冲击,她瞧见小时候的自己被他吓得大哭,耳边却传来顾深充满怒意的声音:“我若是不要你,我看整个桐城谁敢娶你!”像是被拍在沙滩上一般,海浪一遍又一遍地重重拍打着她的四肢,她的脸颊,口中甚至能感受到海水的湿咸,可她却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怎么样都避不开。

      孟以冬只觉得浑身又痛又累,只希望自己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朦胧中又瞧见顾深那张刚毅俊美的脸,对她柔声说道:“嫁给我,绿墨,嫁给我。”正待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手中的那枚戒指时,一阵汹涌滔天的海浪扑来,一瞬便将他卷走了。

      “顾深!”孟以冬从梦中惊醒来,慌张地去找顾深的身影,待眼睛逐渐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后,才恍然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梦,她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触到一阵湿意,回头去看,枕头上也被她哭湿了大片。梦醒之后,只觉得心痛更是痛难自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鬼混,竟还质问她为何要相信那些花边小报。

      这么多年,大抵是错付了,孟以冬倚在床上,泪水却止不住,哭累了,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顾深坐在会客厅中,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高高摞起了一堆烟屁股,沈安和汪秘书在外边瞧着,也不敢贸然上前,先前来的参谋长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垂头丧气地出去了,然后便再也没人敢去打扰。直到太阳慢慢落了山,顾深还是坐在那里沉默着,整个厅里烟雾缭绕的,沈安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劝道:“师长,去吃饭吧。”

      顾深抬起头,眼神中没有焦距,只是愣愣地看着跟他说话的人,沈安瞧见他的眼里溢满了哀伤,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一般,一眼望不到底,只觉得整个人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痛苦。“师长,师长”顾深的耳边传来声音,眼神也慢慢有了焦距,桌上放着一堆绿松石耳坠,耳针变了形,尖锐的针头上还带着一点血迹。

      接下来的几天,顾深都如往常一样来到了驻军司令部大楼,上午开会,下午去巡查。这天上午的会议刚一结束,沈安前来报告,南京刘委员的参谋长已经抵达了桐城,现在就下榻在盛京大饭店。

      顾深看着手中各驻防地的布防报告,头也不抬地说道:“嗯,晚上去见。”见沈安站着没走,顾深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

      沈安:“军械司司长孟良想要见你。”

      顾深:“让他进来。”

      沈安:“他说他想要和您谈一点私事,想在外面谈。”

      顾深放下了手中的报告,看了沈安一眼,眼神冰冷,言语中不带丝毫感情,“不见。”

      沈安告诉孟良,顾深公务缠身,抽不出来见他,如果有事转告给自己就好。孟良苦笑了下,将手中的桐城社报递给沈安,“麻烦你告诉顾师长,他与我妹妹相知一场,好聚好散,即便我妹妹有什么不是,也请他高抬贵手,不要让我妹妹沦为桐城的笑柄。”

      社报的风月纪实版面白纸黑字的标题大的晃人眼睛,“世家小姐争风吃醋,风流司令中意与谁?”下面附上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孟以冬从驻军司令部仓皇离开的照片,一张则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女子上车的照片。两相对比,意味已经是不言而明。

      沈安将报纸拿了回去,那日顾深和孟以冬究竟是因为是什么不欢而散的,他不甚清楚,但是铁定和江小姐脱不了干系,不知道报纸上刊登这件事与江小姐有没有关系。他拿着报纸去找了汪秘书,汪亦涵正愁眉苦脸地在写公事函,打今儿早晨起,他的手就没停下来过,看见沈安如临大赦,慌忙将他拉到旁边,问他顾深的事。

      “师长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沈安摇了摇头,汪亦涵脸上愁苦之情更甚,“你说顾师长感情不顺,可苦了我们这些当差的了,我这是写不完的公文,那些个当兵的,这几天每天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光着膀子跑步,我看着都冷。你经常跟在师长身边,有啥消息给兄弟我透露一点啊,省得又撞枪口上了。”

      沈安面色不善地将手里的报纸递给他,汪亦涵看着他脸上 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仿佛接过的是个手榴弹一样,打开一看,瞬间将读书人的那点文雅抛到了脑后,“他妈的,这都写的些什么玩意儿,欠收拾是不是?”在发泄完一通后,看向沈安,问道:“这是真的?”

      沈安看了汪亦涵一眼,眼中的神色不明,汪亦涵一脸苦相,上前诉说,“沈兄,你说我们也共事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消息你好歹透露一声不是?”沈安抿了抿嘴角,看了一眼门外,没说多余的话,“孟司长吃了闭门羹。”

      汪亦涵瞬间明了,师长和那位孟小姐一时半会怕是和不好了,师长既然将她哥哥都拒之门外,两人的矛盾怕是不小。沈安将报纸在他面前挥了挥,“将报纸的事处理一下,嚼舌根子都嚼到司令部来了。”沈安说完这句话,初时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随即双眼圆睁,汪亦涵看他神情突然变了,立马紧张起来,问他怎么了。

      沈安也不说话,一把推开他,便跑了出去。如果说繁芜的事是因为顾深在外面,防卫不可能面面俱到,被偷拍是正常,那么这次是发生在司令部内部,报纸上却登的一清二楚,司令部有人向报社泄露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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