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矛盾 顾深也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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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白色的斗篷罩住了全身，领口处是一圈兔毛，柔软而光洁，孟以冬眼睛红红的，只想着赶快离开这里，像只仓皇逃窜的兔子般一路又奔下楼去。
顾深在楼下一把拉住了她，扭过她的身子，直视着她红红的眼睛，眸子里却不禁升起微微的笑意，问道：“吃醋了？”孟以冬一时间气怒难以言表，一把推开了顾深。顾深愣了一下，意识到她真的生气了，脸上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站在那里等她发火。
两旁的卫兵背着枪钉子样站的笔直，双眼目视前方，视他们如无物。
“顾深，你个骗子！”孟以冬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他吼了这么一句，顾深不明所以，江阳来给他送饭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他知道孟以冬是误会了，但是何至于会说这样的话。顾深眼中的神色带了不解和审视，仿佛在看她无理取闹一般，孟以冬气急，哆哆嗦嗦地翻出手提包将那份驻军司令另结新欢的报纸砸到他的胸前，顾深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报纸，瞬间明白了原因。
照片抓拍的很是巧妙，但是顾深不知道该如何跟孟以冬解释，他确实和江阳去了繁芜吃饭，这是他欠的人情，如果非说哪里不应该，那便是江阳挽了他的胳膊。江阳和他都曾在国外留过学，对于未婚又相识的男女来说，挽一下胳膊只是一种西式礼仪，无伤大雅。
他该怎么解释？说是江阳主动挽的他，他不好意思推开？虽说这是事实，但他顾深做不来把责任推到女人头上的窝囊事。那该怎么说呢？气氛一瞬间沉默下来，孟以冬见他不吭声，只当他是默认了，心里抑制不住地抽痛起来，手足冰冷一片，浑身如坠入冰天雪地一般。
孟以冬站在那里，脑子一遍一遍地催促着她，快走，快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继续丢脸了。可是脚下仿佛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移不开脚步，心里挣扎着还想再等他一句解释，可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是吗？或许只是想在多看他一眼，将他的样子牢牢刻进心里面，往日的欢声笑语如若一幅美丽的画卷在孟以冬的脑海里展开又合起，展开又合起。
良久，顾深开了口，“你为什么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孟以冬瞧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拼命想从中看到一点愧疚的神色来，哪怕只有一点，她便原谅他，只当此事如他所言，是无稽之谈。可是没有，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满是审视和质疑，说话的语气也满是责问。
愤怒自孟以冬的心底腾地攀升上来，她仰起脸，直直地逼视着顾深，“那我今天早上瞧见的又是什么？”顾深急着追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军装，没有来得及穿大衣，廊下的寒风凶猛地刮着，连带着孟以冬眼中的泪水直往他心底里钻，“我并不知道她会来。”顾深放低声音，耐心地解释着，说着便想要去拉她的手，让她不要生气了，这楼梯口，四处通风，吹久了容易生病。
顾深以为自己服软了，她便会下个台阶，不再闹腾了，可是他忽略了那是一句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更让人心痛的是，这解释侧面印证了他们确实有什么，而且是孟以冬不曾知晓的。孟以冬坚硬地拂开了他的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眼神中尽是失望，然后像是宣誓一般说道：“顾深，我不等了。”顾深一瞬间怒了，捏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到身后的墙上，怒声问道：“你说什么！”
孟以冬直视着他的眼睛，眸子里是一种憎恨和心痛的交杂，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我不等你了。”这句话像是点了导火线的炸药一般，将顾深仅有的一点歉意和服软炸了个粉碎，顾深的眸色瞬间阴鸷了下来，上前打横抱起了孟以冬，任凭孟以冬拳打脚踢也不松手，只将她箍的死死的，“蹬蹬蹬”便上了楼，看见会客厅里坐着的江阳，对着顾安大吼了一声，“送客！”，随后“砰砰”两脚踹上了办公室的门。
沈安客气地对江阳做了个请的动作，江阳微微一笑，拎起手包便走了出去。从顾深急忙忙追出去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这个女子便是顾深心心念念等了多年的人，不然以他的脾气，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顾深将孟以冬直接扔在了欧式三人沙发上，尽管有厚实的软垫的缓冲，但后脑猛烈的撞击还是让孟以冬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顾深瞧着她，眼中带着气急败坏的怒意，迅速解下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不待孟以冬反应过来，便缚住了她的双手紧紧压制于头顶，斗篷被解开，然后“刺啦”一声孟以冬身上的旗袍便从大腿处撕裂到了腰际，一双带着粗粝的枪茧的大手顺势而上，从大腿游移到腰部，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和颈边。
孟以冬挣扎不过，终于痛哭出声，“顾深，你混蛋！”
滚烫咸涩的泪水打在顾深的额头上，一滴，两滴，热感散去，只剩凉意和水迹。顾深的动作突然间便停了下来，揉捏着她腰的大手也抽了出来，他抬头看她，孟以冬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慌乱，还有一丝惊魂未定的恐惧。
顾深支起半个身子，细细地瞧着她，企图从他脸上找到汹涌而坚定的爱意。入目所及，却只有慌乱和躲避，顾深最后的那一丝□□也灭掉了，只余下深深地愤恨，胸中一腔怒火烧的他无处可逃，只得一拳狠狠地打在孟以冬枕着的软垫上。随即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般低下了头，将脸埋进孟以冬秀美的颈间，粗粗地喘着气。孟以冬睁眼瞧着空无一物的雪白的天花板，只觉得难过，耳边传来顾深的声音，沙哑而苦涩，“难道我就没有在等吗？”
明明凭着那么深沉的爱意和一腔孤勇走到今日，为什么要如此互相折磨，顾深不懂。顾深发了疯的想要拥有她，想要让她变成自己的妻子，背地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结婚的事宜，只想着再过一段时间，等他忙完这阵子，便可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而现在，她又仅仅因为街边小报上捕风捉影的一点花边新闻便怀疑他，甚至跟他讲出她不等了的话来，自己的痴心被她随随便便地抛到一边，他只觉得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痛苦和愤怒。
前方的军情不容乐观，他在尽全力游说南京政府改变不抵抗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可是效果并不理想。唯一的安慰便是她了，他几乎是抽出一切能抽出的时间陪她去看电影，逛街，去剧院，参加舞会，可是好像还是不够，她究竟要什么？
孟以冬只觉得他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张扬肆意充满活力的小伙子了，整个人变得霸道强势，阴沉沉的，他生气的时候会让她无端地害怕，就比如刚刚，她真的以为他会在这里耍横强要了她。她知道他比她大了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需要女人，她也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了他。
她从始至终心心念念想要嫁的只有他一个人，即便是他这样对她，这种念头也没有改变过。孟以冬也听出了顾深话中的难过，他也在等，作为家中独子，面对的家族压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少，她不该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和付出的。于是，她伸出手想要抱住他宽阔的脊背，告诉他自己坚定而执着的心意。
“孟以冬，你爱我吗？”孟以冬的手停在半空中，只觉得心一阵阵地钝痛，她怎么会不爱他。“你爱你眼前的这个顾深吗？”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搭在沙发两侧，他之前从来都是叫她绿墨的。顾深久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抬头看她眼中的神色，里面填满了失望和痛苦，那都是他带给她的。
顾深闭上了眼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紧紧束缚住他，没有答案便是答案了，他说不出让她走的话。起身将自己的军大衣盖在她身上，略微收拾了一下便拉开门出去了。
“吩咐人买套女装，送进去。”沈安瞧着顾深朝外丝丝冒着寒意的脸，看了一眼办公室闭着的门，立马出去了。
孟以冬在顾深的桌上寻了几枚别针，将扯坏掉的旗袍修整了一下，裹紧外面的斗篷，便打开了门，顾深坐在外面会客厅的沙发里，背对着她，静默地抽着烟。
他其实听见了门的响动，但是硬逼着自己不要回头看她，见她走到会客厅门口，即将踏出门去，顾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沉声说道：“等一等，衣服一会儿就送来。”
孟以冬的手扶在门框上，身子顿了顿，只觉得心中异常难受，他总是依照着自己的想法，从来都不顾忌她的感受，眼眶中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袭来，然后强撑着身子继续朝外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