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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愿以偿 曾经仰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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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导筹备数月的新剧即将开机,消息一出,圈内无数目光瞬间聚焦。
能上刘导的戏,意味着口碑与曝光都有保障。然而,男一号的人选,刘导几乎没有犹豫,再次定下魏霆。
魏霆虽然是Y皇娱乐的艺人,但是公司资源的天平极少向他倾斜,好剧本、热门综艺、高端代言…大多流向同公司的其他几位。他仿佛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放养状态,从试镜到谈合作,几乎全靠自己的小团队咬牙去拼。可偏偏这样,他一步一个脚印,靠着一部部扎实的作品,在业内积累起“好用、敬业、演技过硬”的名声。
这已经是魏霆与刘导的第二次合作,上一次合作时,一场雨夜追逐戏,他坚持不用替身,在湿滑的旧巷里反复摔打十几遍。刘导喊卡后,他第一件事是去找摄影师确认镜头效果,而不是处理自己手肘的擦伤。刘导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但这次剧本一到手,那个坚韧、孤勇又充满张力的男主角形象,便与魏霆的身影重合。
专业、敬业,以及一种沉静之下随时可能爆发的能量,这是刘导最看重魏霆的地方。在这个人人追逐流量的时代,一个肯沉下心、能拿出真东西的演员,本身就是稀缺资源。
于是,当外界还在猜测男一会花落哪位顶流时,刘导已亲自将合约递到魏霆面前。
办公室里,胡宇琢磨一上午:“我要利用好这次魏霆跟刘导合作的机会,把刘导的关系收为己用。”胡宇靠在椅背上转动起椅子,椅子转一圈的时候刚好看见从门口经过的媚儿。
媚儿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连衣裙。料子很软,走路时有微微的流动感。宽大的喇叭袖罩着她纤细的胳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水波。
最别致是腰间的绑带设计,并非装饰,而是实实在在地一收一系,便将那段柔韧的曲线勾勒出来。她转身时,带子余下的一段梢头,垂在裙摆上,随步伐无声轻荡。干干净净的纯白底色里,生出几分摇曳的温柔。
胡宇灵机一动,坐起身,推一下眼镜:“有了!”
此时,媚儿已经坐在胡宇办公室的沙发上。
胡宇给媚儿泡好一杯咖啡:“你最近跟着依依工作感觉怎么样?艺人助理的工作彻底适应了吗?”媚儿双手接过咖啡杯:“谢谢胡哥,工作方面很顺利,暂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胡宇在媚儿对面坐下,右腿随即往左膝上一搭,跷着带着几分不羁的二郎腿:“主要是让你适应一下,好开展下面的工作。”胡宇又推一下眼镜:“魏霆参演的电视剧要开拍了,为了进一步锻炼你的工作能力,公司会安排你跟他一起进组。当然了,考虑到你是新人,对工作流程没有完全掌握,他的助理也会一起进组。”媚儿突然听到魏霆的名字,整个人都怔住,难以置信的问:“谁?”
“魏霆。”媚儿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魂牵梦萦的名字!
媚儿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压低声音:“你是说我要跟魏…魏霆…他一起工作?”胡宇拿起手机:“这个时间魏霆应该在摄影棚,我发给你一个地址,你先去找他报到。从今天开始,你正式加入他的团队。”
媚儿轻轻带上胡宇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挺直的背脊倏然松垮,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她仰起头,闭着眼,胸脯剧烈地起伏,试图从那一片空白的眩晕和嗡嗡作响的耳鸣中,打捞起一丝可供呼吸的空气。
魏霆。
这个名字在心里滚过,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尖猛地一颤。随即,一股巨大的、酸软的暖流冲垮所有强撑的提防。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她想忍住,可那笑意却自己从眼底漫上来,冲破一切阻力,在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是,眼泪比笑容来得更快。
起初只是眼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成一片荡漾的水光。她咬着下唇,想把这不合时宜的脆弱咽回去,但三个多月积压的所有重量,在这一刻找到唯一的出口。
不是委屈,甚至不只是喜悦,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宣泄。泪水迅速蓄满,然后,大颗大颗地,毫无征兆地滚落。她终于不再抑制,喉咙里溢出极轻的、破碎的哽咽,肩膀随着抽泣微微颤抖。
三个多月,身体是累的,记忆的碎片在泪水中浮沉:凌晨两点收工后,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凌晨三点摸索着打开房间的门,冰冷寂静;而仅仅两个小时后,闹钟尖锐响起,她必须爬起来,冲向尚且沉睡的城市。
最疯狂的那段日子,她连续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像个被上紧发条却忘记安装休眠键的玩偶,纯靠意志力吊着一口虚无的气。
吃饭是件奢侈且需“偷空”的事,一个冷掉的三明治,几块干涩的苏打饼干,在楼梯间、在堆放杂物的角落,仓促吞咽,常常食不知味。
可身体的疲乏,睡一觉似乎总能缓过来一些。真正啃噬她、几乎磨掉她所有棱角的,是那种无所不在的“心累”。总有人将颐指气使当作常态,将随意呼喝、刻薄责骂视为彰显地位的勋章。她记得那些轻蔑的眼神,记得那些毫不客气的、将她所有努力踩在脚下的指令。
媚儿本性里的要强和傲骨,在这三个多月里,被一次次亲手按下,折弯,甚至低到尘埃里。她学会在尊严被轻慢时,先低头说“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所有的一切,咽下的所有,在此刻都呈现出清晰无比的意义。
就是为能有一个身份,站到魏霆面前,就是为这一线可能。
泪水愈发汹涌,她却在那一片滂沱的视野里,笑得更加灿烂。
摄影棚里,大家紧张有序地忙碌着。
拍摄区域,魏霆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休闲裤,正在拍摄杂志封面。
魏霆面对镜头极具张力,用眼神和肢体动作精准传达主题,每个pose都充满故事感。无需过多引导就能完美契合拍摄需求,拍出来的每一张都是“生图即大片”。
媚儿轻轻推开摄影棚的门,在那片交错的光影中,她一眼就看见魏霆。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悄走到人群末尾的阴影里,仿佛怕自己的目光会惊扰到他。
魏霆正在与摄影师交谈,说到什么,他忽然笑起来——正是那种她隔着屏幕迷恋过千百次的笑容。
只见魏霆眼角微微弯起,眸光被灯光映得发亮,清澈又温暖。
是真的!这个认知带着微小的轰鸣撞进媚儿的胸腔,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眼眶。
媚儿慌忙低下头,用力眨眨眼,把那份酸涩的湿润逼回去。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收紧,指尖陷入掌心,细微的痛感让她确信这不是梦。所有独自奋斗的日夜,所有默默积攒的勇气,在这一刻都有了确切的形状。
魏霆就站在那里,在几步之遥的空气里真实地呼吸、说笑,走动。曾经遥不可及的画面,此刻成为她视线中清晰的焦点。她在心里无声地、用力地重复:
我终于…见到你了。
拍摄暂时告一段落,魏霆到旁边临时的化妆区补妆。
媚儿下意识地理理颊边的碎发,深深吸进一口气,仿佛要积蓄全身的力气。她终于迈开脚步,朝着魏霆走去。
这几步距离,像走过从屏幕到现实之间所有的山海与晨昏。那些仰望的日夜、循环播放的影像,笔记本上悄悄写下的名字…都化作脚下看不见的阶梯。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走到了——走到他真实存在的光晕边缘。
化妆师正在为魏霆补妆,媚儿安静地停在化妆师侧后方,一个既不算打扰又能看得见魏霆的位置。她攥了攥微微汗湿的手,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魏霆,你好。我是安媚儿,胡哥让我来找你的。”
魏霆的目光通过明亮的化妆镜与她相遇,他客气地微笑:“嗯,你好,我知道,胡哥刚才给我打过电话,欢迎你的加入。”他的声音透过轻微的嘈杂声传来,平和而清晰。
“…谢谢。”媚儿一时语噻,只喃喃出这两个字。耳膜里鼓噪着自己过分响亮的心跳,怦…怦…
媚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魏霆。每偷看一眼,便像做贼般慌忙移开视线,生怕惊动这短暂的静谧。然而下一次,视线仍会不受控制地转回去。
就在又一次偷偷抬眼的瞬间,她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进镜中那双含笑的眼里。魏霆不知何时已从镜中看着她,仿佛早已察觉她小心翼翼的窥探。
媚儿的脸“唰”地一下红透,热意瞬间蔓延到耳尖。她慌忙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听见魏霆轻声问:“这次,你要跟我们一起进组吧?”
“…嗯。”媚儿盯着地面,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一阵轻微的响动,媚儿看见一瓶未开封的水递到自己面前,握着水瓶的手指修长干净。
“喝点水吧。”魏霆说。
“谢谢。”媚儿接过来,水瓶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掌心的热度。
魏霆笑了,与镜头前那种完美的弧度不同,这是一种更松弛的、带着些许生活气息的笑意。距离这样近,那笑容里的温度仿佛有着实体,毫无阻拦地笼罩过来。
媚儿握着水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水流漫过,化成一滩不听使唤的甜蜜与慌乱。她在心里无声地哀叹:拜托,别再这样笑了。这样的笑容,我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大力拎着一个纸袋子走过来:“老板,我看你这边是没有时间吃午饭了,我去给你买了点面包,先吃点吧。”大力的出现,缓解些许媚儿的尴尬。
大力是魏霆的助理,更是魏霆从小长到大的玩伴。他们的关系不止同事,更像是兄弟。
魏霆转过身:“你回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魏霆把大力拉到媚儿面前:“这位是安媚儿,我们的新同事。”
大力热情的伸出手:“你好,安媚儿,我是大力。”
媚儿礼貌的握手:“你好,叫我媚儿就可以了。”
媚儿看着大力并不陌生,她早已把魏霆身边人的信息,牢记于心了。
大力突然想到什么:“老板,每次进组都是我一个人跟着你,这次公司怎么又安排过来一位啊?”媚儿赶紧解释:“是这样的,因为我刚工作不久,胡哥想锻炼我一下,就让我跟着你们一起进组,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魏霆工作的时候不需要跟着,连我自己都没有事情可以做。其实啊,有你这样一位美女来跟我作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此时,摄影师示意开拍,化妆师为魏霆最后整理一下头发。魏霆随即调整状态,专注地投入拍摄。
魏霆的侧脸宛如精美的雕塑,线条刚劲有力,轮廓分明,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放佛是岁月精心雕琢的杰作。
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光影交错,勾勒出无与伦比的迷人弧度,那一刻,时间仿佛都为他驻足。
拍摄结束后,魏霆去更衣间换衣服。
头发微卷、身材圆润的大力,带着他随和的笑意凑到媚儿身边:“媚儿,你不是香港人吧?”
媚儿摇摇头:“我从北京来的。”
“北京?我们也常去那边工作。”大力眼睛一亮:“你来香港多久了?”
“三个多月。”
“在这边有亲戚吗?”大力追问。
媚儿摇摇头。
“那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媚儿淡淡一笑:“我自己一个人。”
这时,魏霆换好衣服走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大力接过魏霆手中的衣服袋,嬉笑着:“跟新朋友增进一下革命友谊。”媚儿抿唇笑了。
魏霆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解释:“大力他就爱开玩笑,别介意。”
“没事。”媚儿的声音很轻。
魏霆的目光落在媚儿的手腕上:“你喜欢这个手环?”
媚儿指尖抚过手环表面:“嗯。”大力插话:“这个牌子是魏霆代言的呢。”
“我知道。”媚儿轻声说,指尖微微收紧——她当然知道,正是因为魏霆,她才一直戴着。
魏霆将手里的黑色鸭舌帽随意一戴:“今天收工,媚儿,你可以下班了,早点回去吧。”
媚儿抬起眼,目光在魏霆的脸上停留一瞬:“好,再见。”
“再见。”魏霆客气地笑笑,大力也挥挥手。
媚儿走出摄影棚,傍晚的风拂过发烫的耳尖。她在心里轻轻说:
“魏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