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一辈子》傅芸曦

11、洛川之灵 人间精灵？

　　车子停在一家外观低调的店门前。深色的门头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行简约的金属英文镌刻在侧面，透着一种不张扬的昂贵感。
　　媚儿推开车门，目光快速扫过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心里下意识地估算一下，指尖蜷了蜷，心想：这里面的价格应该很贵吧，也不知道我银行卡里的余额够不够。
　　店门口早已候着三位身着统一套裙的迎宾，以及两位身姿笔挺的保安，姿态恭敬，训练有素。一位身着裁剪精良的米白色套装、气质卓然的女士迎上前，笑容恰到好处：“高总，欢迎光临。”
　　是店长。媚儿立刻做出判断，那身不同于店员的行头，以及沉稳的气场，都指向这个身份。
　　高俊博将车钥匙递给一旁的保安，两位迎宾员同时无声地拉开厚重的玻璃门，温软整齐的“欢迎光临”响起。
　　高俊博极其自然地牵起媚儿的手腕，带着她步入店内。清凉的、混合着淡淡香氛的空气扑面而来。
　　“晚上有个很重要的酒会，”高俊博对那位店长说道，语气是“小高总”式的平稳：“我的女伴，就交给你了。”
　　店长目光转向媚儿，笑容加深，带着专业审视下的温和：“高总请您放心，我会亲自为这位小姐打理，保证您满意。”她侧身，对媚儿做出个优雅的“请”的手势：“小姐，这边请。”
　　媚儿脚下顿了顿：现在找个借口离开，还来得及吗？她看向高俊博，眼神里泄露出一丝踌躇。
　　高俊博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目光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低声道：“去吧。”
　　箭在弦上，媚儿暗暗吸口气，将心头对价格的忐忑强行压下，迈开步子，跟着店长走向店内更幽深的区域。
　　高俊博坐到沙发上，随手翻看着桌上的杂志，刚巧杂志封面正是魏霆。
　　导购员为高俊博送来一瓶苏打水，他接过，道谢。
　　“我订的衣服，到了吗？”他拧开瓶盖，喝一口。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高总，请随我来。”导购员躬身应答，态度恭敬。
　　高俊博将只翻几页的杂志放回原处，起身，随着导购员走向与媚儿相反的另一个通道。
　　在他身影消失后，两位站在门口的导购员交换一个眼神，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高总可是头一回带女伴过来…是女朋友？”
　　“看着不太像，两人之间…感觉很客气，倒像是…不太熟？”
　　她们的私语细微，很快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片刻，更衣室的丝绒门帘被一只手从容撩开，高俊博走出来。
　　他换上一套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颜色是接近夜空的墨蓝，面料在顶灯下流淌着含蓄的光泽。裁剪极为考究，贴合肩线，收窄腰身，将成熟男性的挺拔轮廓勾勒无遗。
　　西装款式偏向经典正式，没有多余的修饰，仅凭优越的版型和质感，便沉淀出一种极具分量的魅力。
　　高俊博略微调整一下袖口，目光望着媚儿消失的方向，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
　　那厚重的丝绒门帘再次被撩开。
　　店长率先走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她侧身让开半步，并未多言，只是含笑望着身后。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踩着银色细高跟鞋的脚。
　　纤细的脚踝，在高跟鞋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却又透着一种柔韧的美感。脚背自然的隆起，形成一道优雅的弧线，与高跟鞋流畅的线条完美融合。皮肤在店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细腻的光泽，仿佛是上好玉石雕琢而成。
　　高俊博正背对着这边，望着窗外接听电话。
　　店长上前几步：“高总，我们这边已经好了。”
　　高俊博闻声转过身，他的目光，先是习惯性地掠过店长，随即，便定住。
　　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被牢牢锁在眼前的光景上，半晌未能挪开，也未能言语。
　　“喂？高总？高总您听得到吗？喂？”电话那头，下属疑惑的声音隐约传来。
　　高俊博的眼睫颤动一下，仿佛从短暂的出神中被唤回。他重新将手机拿到耳边：“晚一点打给你。”
　　话音刚落，指尖已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只见媚儿一袭淡蓝色抹胸长裙如月光下的静水，流转着柔和的珠光。那颜色清浅，衬得她裸露的肩颈愈发莹白夺目。裙身剪裁极为考究，顺着身体曲线一路蜿蜒而下，在腰间做出巧妙的镂空处理，一片细腻肌肤若隐若现，将那不盈一握的腰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而她足下，那双银色高跟鞋锐利的光芒，与她周身水漾的温柔奇异地融合，仿佛是自月光中诞生的精灵，刚刚涉水而来，周身还带着清冽又梦幻的气息。
　　在店长的示意下，媚儿转过身。礼服后背镂空的设计极具巧思，没有过度暴露的张扬，却精准展现出身材的优势。蝴蝶骨在镂空边缘，如振翅欲飞的蝶翼般精致。
　　媚儿走向高俊博，高跟鞋的鞋跟与地面轻轻触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是在演奏一首动人的乐章。每一步落下，她的脚都展示出恰到好处的力度与姿态，优雅而自信，让人的目光不自觉的被吸引，再难以移开。
　　店长悄然走到高俊博身侧，轻声唤道：“高总。”
　　这一声将高俊博从凝望中拉回，他掩饰性地清清喉咙。
　　店长为媚儿整理着裙摆的弧线，语气温和带笑：“小姐，这套礼服是高总特意吩咐，为您定制的。我们的师傅连夜赶工，完全按照您的尺寸完成的。”
　　“我的尺寸？”媚儿眼里满是诧异：“按照，我的？”
　　“是的，小姐。”店长肯定地回答。
　　媚儿低下头，手指轻轻拂过腰间那片贴合肌肤的布料。确实，从胸线的弧度到腰身的收束，再到裙长的分寸，无一不恰到好处。她抬起眼望向高俊博，疑惑更甚：“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一直沉默的高俊博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看着媚儿因惊讶而睁圆的眼眸：“天天在一起，还目测不出来吗？”
　　店长闻言，立刻抿嘴，得体地垂下眼，掩去笑意。
　　媚儿的耳根“腾”地红透，羞恼地瞪向高俊博：“你怎么能…”
　　“辛苦你们了，”高俊博适时地打断她的话，转向店长：“我们先走了。”
　　说罢，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媚儿的手腕，牵着她便向门口走去。身后传来全体店员整齐轻柔的送别声：“高总慢走，期待您下次光临。”
　　直到走出店门，媚儿追问：“高俊博，你说清楚，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目测？你什么时候？”
　　高俊博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更深一些，却没有立刻回答，径直为她拉开副驾的车门。
　　媚儿坐进车里，她突然想到一种荒谬的可能，猛地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声音都拔高一些：“你、你该不会是偷窥狂吧？！”
　　高俊博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摇摇头，转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媚儿：“看来你是真的忘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点无奈的提醒：“你搬过来的那天晚上，行李是谁帮你收拾的？”
　　媚儿愣住。高俊博确实整理过她的衣物，过程中，看到衣服的尺码标签，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媚儿彻底地舒一口气，小声嘀咕：“对哦，是这样，这就对了。”
　　高俊博看着媚儿的表情变化，温柔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重新目视前方，启动车子，只轻声说一句：
　　“笨蛋。”
　　慈善拍卖会在城市地标性的奢华酒店内举办。夜色渐浓，沿路的霓虹灯缀满通往酒店的车道。车流在缓慢地蜿蜒前行，如同一道镶着红色钻石的河。
　　车辆缓缓转过街角，媚儿的视线立刻被酒店门口那片密集的闪光灯攫住。她下意识地攥紧裙角，低声轻呼：“天啊，怎么有这么多记者？”
　　高俊博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扫过前方喧嚷的人群，语气是一贯的波澜不惊：“正常。”
　　“我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场合，”媚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没关系，”高俊博应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跟着我就好。”
　　媚儿慢慢靠向椅背，调整一下呼吸，让自己放松下来。
　　高俊博将车平稳地停在酒店正门的红毯前。车窗外，等候已久的记者们如潮水般涌上，霎时间，快门声密集如雨点，“咔咔”的闪光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等我，”高俊博侧身，为她解开安全带，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给你开门。”
　　“嗯。”媚儿应声，姿态端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只见高俊博利落下车，将钥匙交给迎上来的保安，随即从容地绕过车头。他所到之处，闪烁的镜头与拥挤的人群便自动分出一条通路，却又如影随形。媚儿暗自思忖：虽然我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但电视上也看到过不少这样的镜头，这难不倒我。
　　此时，车门被轻轻拉开。高俊博微微躬身，一只手护在门框顶端，另一只手稳稳地伸到媚儿面前。媚儿抬眸，将手轻轻搭进他的掌心。她缓缓探出一只踩着高跟鞋的脚，鞋跟轻盈点地，借着那只温暖有力的手的支撑，优雅而平稳地踏出车厢。
　　当她完全站定在红毯上，挽住高俊博的手臂时，周围立刻响起密集的“咔咔”声，数十台相机对着他们，快门声此起彼伏。
　　媚儿的身子挺拔，脖颈修长，那一身剪裁极尽巧思的礼服，更将她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一种无需声张的贵气自然流泻，瞬间吸引所有的镜头。
　　有人议论：“快看啊，是高氏的公子，他身边的女伴是谁？”“有点脸生，是演员还是模特？”“应该是模特吧。”“高总今天怎么出现了？他从来不参加任何酒会的。”
　　有两位记者不顾保安的阻拦冲上前：“高总，你向来不出席任何酒会，请问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次的拍卖会呢？”“请问你们是在交往吗？”几个保安迅速围上来，把记者拦回去。
　　媚儿的手搭在高俊博的臂弯里，随他一同踏入酒店的大堂。水晶灯倾泻下的光晕，在他们周身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每一步都像走在精心编排的戏里。
　　不断有人认出高俊博——商场的伙伴，旧日的同窗。他停下来寒暄，媚儿便也跟着驻足，侧耳倾听那些她并不熟悉的对话。
　　有人将目光转向她的时候，她便微微扬起唇角，眉眼弯出恰到好处的弧度，那笑容像一张熨帖的面具，始终妥帖地挂在脸上。
　　高俊博介绍“这位是安媚儿，”她便配合地点头。那些探究的、好奇的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又回到高俊博那里。
　　直到下一波人潮涌来，高俊博轻轻带一下她的手臂，她才顺着那力道继续向前走，脸上那抹笑，依然没有淡去分毫。
　　突然，有人从身后轻拍高俊博的肩膀。
　　他转过身，眼前是一张带笑的脸。“楚雨？”高俊博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博哥？”楚雨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手里晃着香槟杯：“你平时不都是直接捐赠，从不来现场吗？”
　　高俊博自然地侧身，将身旁的媚儿让到身前：“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安媚儿。”又转向媚儿：“这位是楚雨，我大学同学。”
　　媚儿适时伸出手：“你好。”媚儿心想：女朋友就女朋友吧，这种场合，驳他的面子也不好。
　　楚雨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很快恢复如常，伸手与她轻握：“幸会。”他看向高俊博，话里带着调侃：“难怪今天肯露面，原来是带家属来官宣的。”
　　楚雨的目光在媚儿身上多停留几秒——那目光并无冒犯，却带着明显的好奇与打量。
　　“楚雨。”高俊博语气中带着警告。
　　“别误会，”楚雨举起右手作投降状，笑容却更深：“我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仙女，能把我们博哥这座万年冰山给融了。”他说着凑近高俊博，压低声音：“说真的，你爸在里面呢，你知道吧？”
　　“知道。”高俊博神色不变。
　　楚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更低：“那你们的事…”
　　“还没说。”高俊博打断他。
　　楚雨摇头笑起来，冲高俊博竖起大拇指：“行，你够胆，好一招先斩后奏。”楚雨朝媚儿点点头，算是道别，转身没入人群前，又回头递来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媚儿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直到楚雨走远，才微微侧头看向高俊博。他正好也垂眸看她，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他眼里闪过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又被“小高总”的淡然覆盖。
　　“走吧，”高俊博说：“带你去认识几位投资界的人。”
　　媚儿轻轻“嗯”一声，任由他带着自己往灯火更盛处走去。
　　酒店停车场停满各式豪车，受邀而来的企业家，行业领袖陆续进场，衣香鬓影间尽是成功人士的从容姿态，连现场的交谈声都带着掷地有声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