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的冒险》猫中恶霸

7、第 7 章

　　因为时间过晚，她睡觉前没有检查自己的电子邮箱，如果她检查一下的话，会知道关于之前那个小镇的事情。
　　是的，是那个一个异能者也没有的小镇——起码那些居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塞西莉亚可不觉得，她更倾向于那个小镇里有一个异能者，或者是一个异能者集团，在那边为非作歹。
　　作为他们送给她和她同伴的礼物，塞西莉亚同样也决定给他们一个丰厚的回礼。
　　她在知道组织现在的构成之后通过自己的熟人把消息传递了过去，并特别嘱咐记得后续告诉她让她开心一点。
　　那个邮件就是后续。
　　她在几天之后才看见那个邮件，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情。

　　而在她没有看见的角落，海面下有着层层叠叠的黑影。
　　那些黑影翻滚，用自己的发声器官发出人类听不见的声波，有时冒出海面，溅起浪花。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健壮布满鳞片的鱼尾，还有狰狞的，富有咬合力的牙齿。看上去就像烂片里面令人作呕的怪物，绿色的鳞片让人想起在树叶间穿行的蛇，粘腻，具有攻击性。
　　在塞西莉亚打着手电在礁石上行走的时候，这些怪物就在水下，鳞片碰着鳞片，尾巴搅起的水流混在一起，发声器官发出杂乱但没人听得见的声波，它们在用自己的语言交流，又或许只是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毕竟培养出它们的人都不知道它们是否拥有自己的语言系统。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当时塞西莉亚再往前走那么几步，她就会被拽下去，然后被这些东西撕碎。

　　神父在第二天早上难得的打来的电话。
　　好吧也不能算是早上，当时快中午，仔细算来已经到了该做午饭的时间了。不过对于塞西莉亚这个几乎能算是凌晨才睡没有电话还不一定能起来的人来说，把现在当作早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你睡得差不多了，起床啦宝贝！”神父在电话那头快活地大喊，一般他这么快活通常是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他这么说的，但是塞西莉亚知道他有好几个真爱，爱的突然，没得快速。
　　“干什么？”塞西莉亚哼哼了几句，她十分不想睁开眼睛，还觉得自己能再睡一个下午。
　　“已经中午了，而且，猜猜我发现了什么，那个研究所，是我以前同事建造的。”
　　这个消息让塞西莉亚清醒了一点。
　　“继续……”她翻了个身，强打着精神听他说话。
　　“其实我也懂得不太多，不过当时他们是想做一个基因融合的项目……当然灵感来源于诞生我的那个项目，”他得意的提了一句没什么用的废话，“这个项目很违背国际道德标准，当然就跟我一样……”
　　“嗯嗯嗯嗯嗯，”塞西莉亚不耐烦地敷衍他，“说重点。”
　　“他们在那里生产怪物。”
　　塞西莉亚：？？？？
　　“就这么点？”
　　“你让我说重点的。”
　　“……你就不知道更多的东西了？”塞西莉亚内心一股无名火起，但还是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床，只是愤恨地踢了踢自己的被子，掀起一阵冷风。
　　“那种项目哪能随随便便让所有人都知道啊，我要不是还是个泡在营养液里的实验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意识，听到这个还不一定记住，说不定还傻乎乎的给他们主动提供资料呢。”电话那头传来开啤酒的声音，“再说我哪能知道这么远的未来，我要知道我不得给你把资料全整出来啊。”
　　“那就具体点，什么怪物？”
　　“什么都有，你想到的和想不到的。”神父喝了一口酒，“看过神话故事么，传说中的人马还有名为塞壬的海妖，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基因融合，大多数都是失败品，做成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不行我不能再说了我要吐了。”
　　“……”塞西莉亚叹了口气，她贫瘠的想象力加上还没有睡到自然醒无法思考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感受到到底是何种丑陋的怪物能让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感受到恶心，她现在只想睡觉。
　　“总之你小心，去那边逛逛可以，保证安全。谁知道那群科学疯子又做出来了什么，为了接近他们口中所谓的真理他们可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那真是有趣。”
　　“我可没在开玩笑。我还没离开那里的时候有一个说法，吃饭的时候他们闲聊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听说，负责这个项目的一个科学家，为了更好地体验刚刚研发出的新型基因药剂，就把一整管打进了自己身体里……然后后来，嘛，结局有很多种 ，反正没一个结局说他还是个人类。”
　　“哇哦。”
　　“你就敷衍我吧，别睡了，快起来。”
　　神父挂掉了电话。
　　塞西莉亚把手机随便往什么地方一放，蒙上被子打算继续睡。但是聊的时间太长，就算是眼睛依然睁不开，大脑告诉她还是很想睡觉，但是闭上眼，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就只好咬牙切齿的爬起来，把错全都归咎于神父的那一通电话。
　　她是真的很烦，很烦，很烦，无敌烦，超级烦。
　　她想睡觉！

　　神父没有告诉她去哪里领东西，他是不可能忘这种事情的，唯一的可能是东西还没有准备好，做事效率实在是低下，严重阻碍她打发无聊的闲暇时光。接下来一天还能干什么呢？塞西莉亚趴在床上，打开手机上网上找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但是刚一打开手机屏幕她就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打开它，习惯性的点开自己平时惯用的阅读软件，百无聊赖的读起了自己正在追的无限流小说。
　　直到一口气看完全部的更新章节，她才想起自己是要打开手机看哪里有好玩的。趁着还没起床吃饭打开网页搜搜。她来之前完全没做准备，纯粹是从旅行杂志上随便挑了一个当作自己的目的地，火速买了机票飞过来，完全没想着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这里没什么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作为一个不会游泳选手，海滩对于塞西利亚的吸引力并没有其他游客那么大，唯一让她感兴趣的的潜水项目也因为意外事故而停止对外开放。
　　说起来好像也没有看到本地人下去潜水玩，这就很奇怪了，靠着海的话一般本地的小孩子会去游泳作为消遣，可是放学后往那边走的小孩子都很少。
　　不，不能说是很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塞西莉亚猛地弹跳起来，连拖鞋都没顾得穿，但是地板又凉，就一路踮着脚尖跑到桌子前，拿着自己查到的资料对比了一下。
　　嗯哼，那两位可怜鬼死亡的时间正好是防护网开始建造但是还没有建造完成的时候。
　　有点意思，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关联？
　　塞西莉亚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点能做的事情了。既然无聊，那为什么不去看看防护网呢？海滩上还有穿着比基尼的漂亮姐姐，还能跟她们合影发给神父让他瞧瞧现在她的生活多快乐，能让他眼红好一阵子。

　　“为什么这边要弄上防护网？”塞西莉亚拿着杯可乐问正在晒太阳的游客，可能也是本地人，谁知道呢，反正问问。
　　“说是防鲨鱼。”
　　“喔，那可真棒。”
　　这可真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如果她昨晚没有去那片礁石，不知道海面下有东西的话，这个听起来好笑但是又没有逻辑漏洞的借口还真的是能够轻易被人接受。但是她现在知道这片海域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安静，考虑到这附近就有一个不人道的实验所，说不定昨晚她听到的水声就是那些科学家制造出来的怪物。
　　她掏出手机给神父打电话。
　　“哈喽？你最近怎么老是给我打电话？”
　　“就问一个事情，那群科学家里有没有异能者？”
　　“不是异能者组织要他们干什么？”神父用震惊的，“这怕不是个傻子”这种语气说道，“你仔细想一想！”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
　　“对不对？”神父继续维持着那个语气继续问，“你仔细地品一品。”
　　“我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知不知道具体有什么？”
　　“怎么了？”
　　“怎么说呢，感觉这个小镇的人很危险啊……别打断我说话，我不是什么看见一个就要救一个的那种人，我只是觉得，这太不对劲了，建造实验所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一个人在意的。”塞西莉亚挪到一个人少的地方，“他们还建了防护网，理由是防止鲨鱼咬伤人，但是我昨晚在海边听到了点不正常的声音，我觉得那应该不是防鲨鱼的。所以有没有什么对应的异能，能造成这种扰乱记忆或者这种情况”
　　“啊哈，如果是那群疯子的话还真能把大海当作他们的试验基地。我想想，那群家伙平时深居简出我都不怎么了解，但是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真的不建议你因为无聊去那边找乐子。”
　　“就只是进去逛逛。”塞西莉亚无所谓的说。
　　“如果你说的那种情况真的是那群疯子搞得话，他们也同样能改变你的记忆，让你忘掉这件事情，我听说还有一个能催眠人的异能，无论如何危险系数太高了。”
　　“这是个很棒的小镇，神父，就像我一开始给你说的，汉堡很好吃，人们也很亲切，阳光温暖，我在这里整个人都很舒服。你想想，如果你碰见一个很对你口味的美人，一想到她正在被你知道的的某种危机困扰着，你感觉怎么样？”
　　“好吧好吧，一切小心，后天叫人给你把东西弄过去……是很专业的设备。”他的语气着重放在最后一句话上。
　　“我知道了，我去给你搞点钱来。”塞西莉亚当然懂他的意思。
　　“再多加几张美女的照片！我知道你在海滩上！”
　　塞西莉亚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她不是很喜欢跟人交际，虽然心里想着跟美女合几个影发给他但是完全并不想付诸实际行动，这个算不上无厘头也算不上莫名其妙的小请求让她又开始烦躁了。虽然不答应好像也可以，但是本着能早死早超生的原则，她现在不拍的话回去后会被对方念叨一阵子。这很不好，她非必要情况下不想跟这个人交流，她跟任何人都不想多交流。
　　最终她还是拿着手机找了几个身材好脸蛋好的女孩子，邀请她们跟她一起拍照。

　　靠近海滩的人突然开始大叫起来。
　　等塞西莉亚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挤不进去了，但是从那位母亲对工作人员的的斥责声中能够大概了解到前因后果。
　　看看她怀里正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就知道了，小孩子下海去玩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让他这么害怕，虽然工作人员极力解释说这是因为铁网才刮伤，但是小孩子一直在害怕的说海里有可怕的鱼，离得近的他的小伙伴们也都说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防护网上还差点咬伤他，才不是什么不小心碰到防护网上才受伤的。
　　塞西莉亚听得差不多了，挤出人群去看防护网那边，没有望远镜就索性打开手机相机，放大看拿出海面。
　　没什么不对的。她边看边想，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冒出头来，海面上平静得很。就好像那些东西知道现在不是露出面目的最好时机，一旦被发现就会迎来人类的赶尽杀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智力未免太过离谱，普通的鱼类可不会想到这种事情。鲨鱼也没有，它们反倒会在海平面上方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的标志性鱼鳍，因为血的味道而徘徊在周围不会离去。
　　但是海面上没有鲨鱼。
　　塞西莉亚看了一圈后发现了这个问题。
　　那可真是有趣极了。

　　“今天是来到这个地方的第……第二天？我记不太清了，我对时间的观念一直不是很好，如果我生活作息规律一点我还能明白点，但是我昨晚……也不应该说是昨晚，应该是今早，今天一两点还是三四点来着，我忘了，我已经完全记不住我待在这里第几天了。”
　　塞西莉亚在晚上睡觉前打开自己的录音笔，开始录音。
　　“这个地方很棒，我很喜欢它，我觉得我能在这里吃一辈子的汉堡。但是它有点不对劲，就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她停顿了一下，“这里有一个实验所，我想对于这种大型措施的建造或多或少都会引起点别人的注意，但是我从别人那里了解到他们仿佛对这个一无所知。”
　　“就好像一件事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但是直到事件结束，你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发生的。”
　　“我的语言组织能力不太好，如果这段录音真的能被人听到，你们就凑合着听听吧。”她笑起来，“第二点是，他们在海边建造了防护网，说是为了防鲨鱼，但是我不这么认为。”
　　“神父说在那个实验所里的都是疯子科学家，他们热衷于制造怪物，我想那片海域里放养的就是他们制造的怪物。”
　　“今天有个孩子受伤了，海滩上的工作人员说他是被铁网刮伤了，但是很多人都说看到了一条怪模怪样的鱼冲过来咬伤了那位孩子，伤口不重，看上去真的很像擦伤，跟海水混在一起看上去有点吓人。”
　　“但是奇怪的是，明明有了血腥味，鲨鱼却没有来。”
　　“我想应该是因为这片海域有比鲨鱼更可怕的东西吧，比如说那些人为制造的怪物。”
　　“镇上的年轻人去过那个实验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本来想着应该会有类似的异能者，用了增幅设备强化了自己的异能，但是现在还有另一个可能，我觉得他们会把上面的建筑作为障眼法，有人来查的时候就大大方方地迎接进来，反正真正的东西被隐藏在下面，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底下的面积要多大就有多大，还能联通海洋，说不定那些富有攻击力的怪鱼就是他们放养在这里的。”
　　“我知道这件事情太冒险了，但是我还是想去看一看，虽然这么说很不对，我想着，悄悄地把那些东西毒死我还是能办到的。”
　　“这些小镇很美好，我不想让它改变。”

　　塞西莉亚关掉录音笔。
　　她选择离开组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异能能被用来做更多的事情，微生物并不都是有害的，就好像她用那种粗鲁的手法救了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她不想所有的人提到她就是一种“听说她的异能很方便杀人”的语气，就算是没见过她的人，就比如神父，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也说她的异能攻击力很强他有些害怕。
　　她想改变这种固有观念，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冰冷的杀人机器——虽然在行使任务中还有之后跟她合作的人交上去的任务报告来看她都有着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并且极大的杀伤力，但是……如果显露出一点不适应的话，她就得做无聊的心理辅导。
　　塞西莉亚是想做一个医生的，但是现在她似乎不能做了。
　　她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啊，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人，连拥抱前都要迟疑上好一会，深思的结果是勉勉强强碰触一下就马上分开。她小时候最羡慕那些能无忧无虑跑向父母的孩子，不像她一样只能小心翼翼地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她以为她生了病，只要成为医生就能治好自己。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她讨厌组织吧。他们虽然给了她很好的治疗，也带她远离了那些恶劣的玩笑，但是却片面狭隘的将她的异能定义为杀伤类。她得说那真是愚蠢又可笑，让她感受到了冒犯。
　　为什么要变成别人嘴里说的那个样子呢？她也是想成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医生的啊。

　　“你是塞西莉亚吗？”第二天中午她照例跑去那家汉堡店吃汉堡——实在是太好吃了，她想把每个口味都吃一遍——这个时候，有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是的我是，你是……？”
　　她猛灌一口可乐，把嘴里的汉堡吞下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你要的东西，神父叫我送过来的，”这人看了看她面前的薯条还有孜然鸡柳，“你先吃，我在外面等你。”他指了指外面的小型卡车，示意那就是他的车，待会可别找错了。
　　“记得吃抗生素。”塞西莉亚鼓着腮帮子说。
　　那人摇了摇自己手里的瓶子，麻利的拿出一个来丢进嘴里。
　　是挺帅气的，要是没被噎住就更帅气了。
　　塞西莉亚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汉堡，腮帮子差点兜不住掉出来。

　　神父找人带来的装备很齐全，是按照她的特性来做的装备。塞西莉亚还看见一个颇为眼熟的东西，跟自己放在地下室里的旧装备很像，但是又在上面的基础上增加了很多功能。
　　“神父说……看在帮你加强了装备的份上，回去后就别计较他把你店门撬了的事情了。”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
　　她现在在狂怒。
　　“你先离我远点。”她深呼吸，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往脸上涌，“离远点。”
　　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周围的微生物会失去控制，平常情绪平静的时候都能给人造成不胜其烦的病状，更别提无暇控制这些小东西的现在。
　　“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生气……”她捂着自己的脸，感觉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你还好吗？”那人离得远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要跟我说话！”她吼回去，自觉失态，便恼羞成怒，差点想要毁尸灭迹。
　　她在心里骂了那个行为不端的家伙几百万遍，顺便在脑海里想了无数种怎么把他弄死的办法，终于好受多了。
　　“抱歉，我……有点激动。”
　　那人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