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装备很好很不错,就是送来的时间有点早,她还想再转转。好在那人大方地说没事我晚上也营业,你就看看装备缺没缺还有什么需要的,晚上来找我就行,我还包去的路程,准确定点送达。
这让塞西莉亚想起那位司机,他们之间也是这样的——塞西莉亚拿了装备,在身上各个地方熟练的放好武器,然后商量好时间,等着时间,然后司机把她送到地方,她进去,完成任务,司机在外面等着她,等她出来,再开车走掉。
但是那位司机已经离开了,现在去哪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也并不是不适应,只是现在想起有些唏嘘罢了。
“不,我觉得这些东西很棒。”塞西莉亚拿起一个东西仔细打量,“这是什么?”
那人接过来给她示范:“你可以在这里储藏菌种,然后需要用的时候按这个按钮就可以。这里面有培养液,虽然比不上你自己催化的速度,但用在你没有力气的时候还是比较方便的东西。”
“还不易碎。”塞西莉亚试了试,发现这个应该是绑在手臂上的,还能串成串儿。
“是的,你之前……我听说是玻璃的,太容易误伤到自己。”
“但是这个……好吧,凡事都有第一次体验的时候。”她把那个东西放回原处,找了个周围的表看时间,“那就晚上……十一点吧,我怎么找你?”
“我在你住的酒店下找你。”
塞西莉亚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因为……神父告诉我的。”这人很果断地把神父抖了出来。
他必不得好死。塞西莉亚阴着脸,决定等忙完了打电话骂他起码一个小时。
不骂够一个小时她就不叫塞西莉亚。
生气归生气,晚上她还是拿了神父给准备的装备,把每个部件的功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凭着自己习惯把它们在身上放好,穿戴整齐之后车早就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实验所下面。
“你知道该怎么进去吗?”那人问。
“神父给了我地形图,他说下水道能进。”塞西莉亚说到这里变了变脸色,她有点洁癖,很难接受自己身上沾染上脏东西或者难闻的气味。下水道两者兼备,她怀疑神父是在整她。但是从拿到的部分地形图来看,确确实实只有下水道进去比较安全。
或许跟那一对双胞胎一样大大方方的爬墙翻进去,但是这样肯定会被藏匿起来的监控看到,而一旦对方发现她是想来探究他们的真实目的,塞西莉亚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对方的老窝里全身而退。更何况现在也没有带她车里的人了。
她许久没有执行任务,这一趟又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从下水道进去躲开监控摄像头,再寻间隙进到里面。
至于为什么不是通风管道,神父老早就给了她提示——那群疯子会把大海当作实验基地。可能因为没有人能从茫茫大海中找到那一个相对来说渺小如尘埃的试验基地,有可能是因为大海有着足够的资源供他们挥霍,这里有没有出海的渔夫,在近海做点什么人们也不会发现异样。这大抵就是他们为什么会把那些攻击力极强的鱼放出来的原因吧,用某种不知道的手法把它们限制在海岸周围,又想了不知名的办法让人们建立起防止“鲨鱼”的防护网保护自己,一系列措施做的天衣无缝。
这么说来这些人还真是有钱,悄无声息地建造了一个研究所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知道底下的基地到底有多大。
但是想想神父天天花天酒地,不知道是有着副业还是因为组织本身发的工资就很有钱。
令人羡慕啊。
她如此感叹着,找了地图上标注的井盖,忍着不适爬了下去。
这里的气味极其难闻,跟其他下水道一样潮湿阴暗,不时能看到地上的积水,还能听到颇有规律的滴水声,跟脚步声一起在空荡的这里回荡。塞西莉亚皱着眉头看着老鼠顺着墙根跑过,连深呼吸都做不出来。她怕自己把自己熏死。
塞西莉亚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忍过一开始的电流声,而后传来了神父吊儿郎当的声音。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这两个哪个更好一些,这人聒噪的比电流声还吵。
“哈喽哈喽,听得见我么?”
“听得见。”塞西莉亚憋着气回答她。
“你那边听起来很不好啊,在下水道么?”
“你放了GPS定位?”
“当然……”耳机那边传来了一声开啤酒的声音。
又是啤酒,塞西莉亚翻了个白眼,等着他开完啤酒说话。
“下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你看也有很多人在下水道住嘛!所以下水道其实可以看作一个不怎么好的旧房子对不对,还自带迷宫走廊,爽。”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依旧的讨厌下水道。”塞西莉亚拿着地图对照岔路,“你肯定没下过这里,有钱人。你刚一出生就锦衣玉食,当然不懂贫苦人民的心情。”
“你那也算是贫苦人民么?你赚的钱省吃俭用差不多能养活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了。”
“我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谁知道钱什么时候会变得不值钱,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塞西莉亚看地图看得上火,当她发现自己把地图拿反了之后就更生气了。
“这么没有安全感可不好啊,人生在世就应该今日有酒今日醉嘛。”神父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嗝,“要认真起来我可不赞同你刚刚的那句话,我也不是生来就有钱的啊,我小时候也是饥一顿饱一顿,住个纸箱子都要害怕被别人赶走的那种。”
塞西莉亚感到迷惑,资料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们一定要在这种深夜谈心的时刻问别人你的故事是不是真的么?你这样很伤我的心啊。”神父装模做样大声地叹了口气,“总之我也知道没钱买东西吃的饿着肚子的感受啦,只能想着垃圾桶里有点好的东西能填饱肚子,那都是很久之前的时候啦,听说现在超市都会把没过期的商品丢进垃圾桶里,小孩子们过得比我小时侯好多啦。”
“我又说过你跟你的上一任性格很不相同么?”
“没有,不过你现在说了。我很开心你这么说,我可不想跟那个家伙被人当作是一个人,我认为我跟他是不一样的人,有着不一样的理想,还有人生计划,还有性格!”
塞西莉亚骂了句脏话。
“这里怎么还有蝙蝠我日他妈的,吓死我了!草!”她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在墙壁上碰撞荡出一阵阵的回声,越传越远。
“我真的是,我现在就想打道回府,我一路上碰见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她骂骂咧咧的对着耳机那头的神父抱怨,挨个挨个的数着一路上见过的生物,“老鼠就算了下水道常有的生物,还有蝙蝠跟蜥蜴,我还见到个一条热带鱼,这谁家宠物跑下水道来了,都不管管的。”
“那你最好小心点,”神父哗啦啦的翻着自己面前的资料,“应该是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吧。”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这已经不是下水道了,这是下水道生态系统。”
“恭喜塞西莉亚同学发现地球新生态系统!下一个留名青史的生物学家就是你!来跟我一起喊!塞西莉亚!”他在那边兴高采烈地欢呼,因为太过兴高采烈跟椅子一起翻在了地上。
塞西莉亚没理他,听见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就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关注四周。
“你看看你多么的敷衍我,我为了做你坚实的后盾都推掉了今晚的约会。”神父痛心疾首,仿佛她真的是罪大恶极。
“我还没跟你算你进我家门的帐。”
“对不起。”神父对答如流。
“呵,男人,你又何尝不是在敷衍我。”塞西莉亚抽出精神来给他开了个玩笑,拿着地图对着面前的防盗门发愁。
其实弄开也无所谓,就是怕她弄开之后那边正好站着巡逻的人,到时候四目相对岂不是很尴尬。别的不说还会大大增加她潜入的难度,实在是不值得。
“这扇门后面有没有人?”她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明明把资料给你了。”神父翻着纸张,“该死!我把这玩意夹在书里忘了给你带过去了!我是脑残吧我……”接下来是长达二十秒的粗鄙之语,听他这么骂自己塞西莉亚反倒不好意思跟他生气。
狠人连自己都敢骂。
“那个后面就是目的地。”神父终于骂完了自己,说了重点。
“那看来我运气真好。”
“是啊后面就是他们连着大海的养殖基地还有几个……我看看时间,哦,还有几个正在值班的机器人,试验人员应该都去睡大觉了。”
“你是怎么搞到这个东西的?”塞西莉亚把手放到防盗门上,开始发动自己的异能,时间对她来说十分的充裕,因此她也没有一开始就加大马力,等她的小玩意儿们腐蚀掉这些金属还需要点时间,她索性跟神父闲聊起来。
“内部人员内部人员,我是内部人员,他们的套路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说起来你路上没遇到什么东西么?总感觉太容易了啊防守这么松懈的么?”
“他们可能对于自己的异能有信心,要么就是你一打开那个防盗门就会面临各种各样装满子弹的枪。”神父吹了个口哨,“这个想想都觉得刺激。”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塞西莉亚侧耳细听,发现是脚步声。
不像是人,反倒是像刚从水里走出来的,带着湿哒哒的水声,还有比人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像是四脚。塞西莉亚第一时间想到了鳄鱼,她的想象力就算看遍了所有的猎奇电影都没有办法在大脑内描绘出其他的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当她躲到一边看见那东西的全貌,她都震惊了。
那东西可真丑,有着五只脚,腹部还有一只多余的,牢牢吸附在地上,身上不断往下滴着黑色的粘液,看上去粘稠又恶心,那东西的眼睛长在头顶,鼻孔又很大,长得实在是让塞西莉亚不敢苟同。此刻它好像知道有人在这里,就站在原地不肯离去,大有迟早要发现塞西利亚的架势。
它要是碰到塞西莉亚,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吐出来。
她拿出一个试管——她还是习惯用试管,所以偷偷弄了些,丢出去,砸在跟她对面的那个墙上,那些培养液连着里面的高浓度细菌飞溅出来,那个怪物快速的往那个方向去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脚踩在玻璃渣子上也没有半点一样,连血都没有。
塞西莉亚丢出去的那一个是能够生产神经毒素的小家伙们,现在看来似乎多此一举,这家伙皮糙肉厚,痛觉还迟钝无比,完全用不着这么曲线救国的手段。但是这个家伙实在是恶心,叫塞西莉亚跟它近身搏斗那她绝对做不到,还不如浪费点东西间接弄呢。
它踩在那摊液体上,里面的小东西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塞西莉亚知道自己接下来只需要稍稍等一会,这个一会儿范围小一点是在十五分钟之内,它就会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
但是意外常常发生。
塞西莉亚看着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出来的时候,它居然还能挣扎出半米的距离,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随后发现那只不过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挣扎,但还是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平复了好久的心情。
在过量的神经毒素下还能撑这么长的时间,不得不说还是蛮另人佩服。
“今晚应该叫异形惊魂夜。”塞西莉亚继续对付那一大块金属,一边对神父说。
“哇哦,是谁这么对待我们的公主?”
“连个青蛙都比不上的东西。”塞西莉亚终于弄开了那一扇门,伸过头去看了看里面,“我得说他们应该加强一下安保措施,比如把这个有人从外部打开这个保险门就触发的警报改成有人通过保险门就出发的警报。”她看见了安在门边的锁还有联通着的报警器,如此不屑一顾的评价道。
“小心那些机器人……他们要是扫描到没有ID卡的人进去,,立马就拿枪扫射你。”
“哈?不会打破那些玻璃么?”
“他们在乎的是电脑里的资料,才不是那些……东西。要是被打破了玻璃那你更跑不了,除非开大。”
“你游戏玩多了,不要带入现实生活。”
塞西莉亚把袋子里伪造的ID拿出来别在胸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房间中央有一个池子,很深,想必连通着大海,冷白的灯光打不透被玻璃围起来的水,走近了也看不清楚。塞西莉亚试探着把手放在玻璃上,半响也没看见有东西冲上来。这片水池仿佛死了一样,没有鱼类摇着鱼鳍在里面游曳,也没有什么猛然冲上来的怪物吓她一跳。
“这里什么都没有。”塞西莉亚悄声说,这里太安静了,以至于她不自觉地用了说悄悄话的力度,即使这样好像也能在房间里听到回音。
机器人眼睛的地方闪烁着蓝色的冷光,在这个房间内安静的按着自己的程序走既定路线的路。它们外表倒是很可爱,但是塞西莉亚知道这种机器人圆滚滚的反而体内很好藏东西,到时候从体内蹦出几把枪来都不显得奇怪。
“怎么可能?”神父毫不降低音量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和刺耳,“这就是其中一个实验室,肯定会有的。”
“但是我什么也没看见。”塞西莉亚再一次凑近了玻璃,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看见里面有东西,也没有怪物冲上来想要隔着玻璃撕咬她的脸。
“管它呢,做你想做的事情。除了某些特殊的东西,他们的实验室水槽之间都是相连的,为了方便观察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影响。”神父满不在乎地说。
“走之前别忘了往供水系统里放点东西,让他们尝点苦头。”
“那我恐怕做不到,除非我想弄死这一整个小镇上的人。”塞西莉亚找到了一个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站在那一小块平台上往下。
水面静悄悄的。
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这位平常表现十分不靠谱的神父,把自己准备好的毒投进去,那些淡黄色的液体落进水中,像加到清水里的一滴浓墨,慢慢的散开来,带着属于自己的纹路。那是塞西莉亚准备的噬肉菌种,性格很是凶猛,但同样会因为吃得太多导致寿命不长久——以防万一她还把基因密码修改了一下,这些小家伙会在五个小时后全部死亡。
到时候也不会污染海域更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们,至于会不会让他们停手……那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也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帮不了什么大忙。
只能希望明天人们看到近海附近红色的血迹,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吧。说起来让人闯进来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想必这个组织高层也不会坐视不管,希望坐视不管,不要同流合污吧。
但是想要这群实验所的疯子把这件事情压不下去,她还得再把事情闹得大一点。
“我在就知道这样是治标不治本的,所以给你准备了东西!”神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很贴心的给准备了能黑进实验所系统的U盘,短短几天内他就能做到如此地步足够彰显他的实力和人脉的强大。
就是不知道事后他给出的账单数字要多少。
肯定会让她破产。塞西莉亚这么想着,把U盘插进电脑里,等着读取文件。
但是她把那个小玩意儿拔下来的时候,门口就被打开了,她不得不躲在控制台的下方,这里说实话不是什么很好的隐蔽场所,只要有人走上这个高台,就能一眼看到躲在下面的她。但是这两个人是从下面的门口进来的,只要不上来,一切好说。
这两个人当然不会上来,也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个那个高高的水池上。里面的水已经开始变红,怪模怪样的鱼类纷纷扭动着躯体挣扎。塞西莉亚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那里面看不见一个活物,因为它们拥有高超的伪装技巧,又因为没有眼睛和其他多余的器官甚至比动物界的伪装大师变色龙还要更胜一筹。此刻它们扭动着身躯,渐渐露出自己原本的颜色,还有那脆弱的白色鱼骨,伴随着大量的鲜血,顷刻便消散在水里。奇形怪状的鱼骨漂在水面上,不久便堆成了山,骨头构成的山。
那些鲜血,准确的那应该不是鲜血——那是塞西莉亚利用自己的小家伙制造出的红色色素——她知道鱼类并没有像温血动物那般拥有大量的红色血液,来之前并不确定这些实验室制造出的怪物是不是也是如此。保险起见她还在那管微生物中添加了能够自动生产色素的小家伙们,为的是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太多太多的红色了,她清楚自己的小家伙们的威力,也清楚它们能够制造出多少红色。
那两位在深夜贸然前来查看的实验人员似乎也被面前的情景所震惊,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随后他们才如梦初醒,一个人跑出去,而另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向控制台,似乎想要查看是什么让他们的实验品出现了这种变化。
损失连计算都不需要计算就能从肉眼看出无比的巨大,她得阻止这件事情。但是塞西莉亚把她打晕丢在角落,差一点点就让她摁响警报,趁着另一个人还没有把所有的人全都叫过来之前,从原来的地方飞快地跑了出去。
“出师不利。”神父在耳机那头感叹。
“成语好像用错了。”塞西莉亚拿出自己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地跑出下水道,末了毫无形象的蹲在路边喘气。
她接下来还得把U盘里的东西传到网上曝光他们,还得赶紧买飞机票跑路,谁知道那些家伙在实验室里有没有研制出来什么鼻子灵敏的家伙,被抓到了可有她好果子吃。但是现在,塞西莉亚坐在路边,浑身冒着下水道难闻的气味,鞋子上还有着脏污。这在平时肯定会让她狠狠的皱眉,但现在她却顾不上这些。
塞西莉亚看着漫天的星星,突然笑起来。
神父在那头没有说话,根据他的经验,某人一旦开始猜不透行为,情绪就比较波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她,闭嘴就好。
“我第一次觉得我做了有意义的事情。”塞西莉亚笑完了,终于开口说。
“进了实验所搞了破坏?”
“我觉得我在拯救生命。”塞西莉亚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逃离这个组织么?”
“不知道。”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想不透。我被组织收留的时候情绪很不稳定,几乎把自己封闭起来,在他们眼里看来那些人给我找心理医生治疗,给我住所,供我吃穿,按理说我是最不可能逃离的人。
“但是你这么做了。”
“是的。”塞西莉亚第一次主动回忆起自己的童年,“你知道么,我头发天生是绿色的,同龄人总是会对我的头发指指点点,小孩子总是比较敏感的,我因为这个一直都很自卑。”
“你是先天异能者,有些显性性状很正常。”
“是啊,但是我很自卑。”塞西莉亚第二次说这个单词,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的异能渐渐显露出来,你知道的,我就好像一个移动的细菌培养皿,周围的空气里细菌浓度要高上很多,接触我的人都会沾染上那些东西,并会因此出现些不是。”
“唔,你的资料上有。”
“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的错,到现在也是这样。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我的父母让我习惯这个,但是我……我常常一个人的时候会想,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神父在耳机那头慢慢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啤酒。
“如果我不存在的话,我就不会造成那些事情,同样也不会遭遇那些事情。你们查过我的资料,所以你同样也知道我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欺辱。”
“是的。”
“你完全想不到他们能做出来什么,孩子们是天真的,能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但同时显露出来的恶意总是让人难以忍受,我很痛苦,每天都受到折磨,我很恨他们,那时候我想,要是他们都死掉就好了。”
“塞西莉亚……”
“然后那一天,我因为被锁在一个柜子里,那个柜子很小,我在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们把柜子锁上,就那么嬉笑着走了,我很难受,很想逃出去,然后柜子就破掉了。我周围的那些小家伙吃掉了那些东西,但是太晚了,天已经快黑了,所以我,碰到了那些混混。”
神父没有办法让她停下,就只好静静的听着。
这是一个女孩悲伤的过去。
“他们人很多,我不记得多少人了,但好像又记得,因为每个人见到我的时候都会说,看啊那就是异能觉醒时杀掉了三个人的塞西莉亚。男性总是比女性力气大,他们知道我是一个受气包,于是把我拉近了巷子里,当时他们喝了酒,很兴奋。你想想,一个女孩,几个男人,昏暗的小巷,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知道……我很抱歉。”
“没事,你不需要道歉。那个时候真的是,感觉受不了了。那大概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我之后的人生。”塞西莉亚突然又笑出声来,“我其实是想做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的,或许警察也行,但是现在那好像真的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了。”
“你救了那个地方的人。”
“如果真的救下来就好啦。我还没说完呢,所以当我到达那个组织,当他们判定我之后接那些杀人的勾当的时候,当他们说我的异能很适合干这个的时候,我感觉到很不开心,我感觉他们在否定我之前经历过的痛苦,还有我小心翼翼怀抱着的梦想。我知道他们对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当他们说,哦这个也是对所有人都会说的,他们说少量的牺牲是为了全人类的时候,我感觉到可笑。”
“你们的宗旨确实有些问题,当然我们也有。”
“我觉得,我只是想跟随神的脚步,神的旨意,去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打着那种虚假的,冠冕堂皇的借口,去掠夺别人的生命。”
塞西莉亚说到这里抹了一把眼泪。
“所以现在我感觉很好,我觉得我做了对的事情,”她最后感叹道,“我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啦!”
她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哼起小时候妈妈给她唱过的歌谣,看着漫天的星星,快乐的要飞起来。
神父在那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我刚刚听了你的悲惨过去,是想给你点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但是……”他犹豫了一会,觉得自己已经破坏了气氛那不如大大方方的破坏到底,“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酒店换件衣服办好手续,然后坐上飞机飞回来。”
塞西莉亚也知道坐在这里等实验所的人追上来不亚于自投罗网,逍遥了十几年在这里翻了跟头会被人笑掉大牙的。当即站起身来,蹦蹦跳跳的往酒店走。酒店人员对于她两次三番的深夜出行都已经见怪不怪,没在这上面多加注意,倒是在她换好衣服下来后多看了几眼。
“在这里玩的好吗?”前台问她。
“当然,我很开心。”塞西莉亚冲她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喜欢这里。”
“欢迎你下次再来。”
“当然!”
她坐上飞机,无忧无虑的睡起了大觉。
这次她没有做梦,那些纷扰的,五颜六色的,稀奇古怪的梦全都消失了,她一个人睡得很沉。
她回到自己的店铺,发现卷帘门已经坏掉了,不用说肯定是神父那个家伙干的,他居然连自己算坏了的物品都不修一修,就单等着塞西莉亚回来给他送钱,他在拿着塞西莉亚给他的钱一边求饶一边找维修工——这个家伙绝对干得出来这个事情。塞西莉亚原本不想与他多计较这个事情,毕竟他还是义不容辞的帮自己做了个把人家实验所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虽然这里面有些钱的因素在内,但这种一句抱怨都不说默默干活的劳动力总是会得到更多的包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家伙,今晚绝对会错过他行程表上的酒吧,服务生,还有所有的美女。
她来到教堂,那个神父所工作的教堂,说,神父,我要忏悔。
神父穿着神职人员专有的衣服,背后全是冷汗。
但是他还是端着架子,继续带着他完美的职业微笑。
“这是我的职责,请说。”
“我有一个朋友,他损害了我的东西,我的财产。”
神父心里咯噔一下。
“可能也不是朋友,我姑且用朋友来称呼他。”塞西莉亚温和地说,“我想把这个朋友的脸揍得鼻青脸肿,我这样做对么,神父。”
神父干巴巴的“哈哈”了两声。
“我们要以德报怨……”他一旦胡扯起来还有那么几分衣冠禽兽的味道,冷汗也不流了,滔滔不绝起来。
“我明白了。”
塞西莉亚走之前笑得亲切。
“我希望你做好准备,我亲爱的神父。”
“欸,这个,我给你打折还不行么!?”
神父在她身后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