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的冒险》猫中恶霸

2、第 2 章

　　他们在马路上奔驰。其实坐飞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塞西莉亚有很严重的高空恐惧症，他们只能选择比较费时但相对安全的汽车作为交通工具，在高速公路上奔驰。
　　塞西莉亚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跟司机聊天。她可不想睡过去，梦里会有她的童年，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高速公路的路途还需要消耗驾驶人大量的体力和精神，他今天状态又不好，得跟他多聊聊天让他保持清醒。
　　“有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嗯……你作为先天性异能力者，还是很厉害的那种，我是说，你感觉怎么样？”
　　“你是后天吧？问这个问题。”
　　“如果不方便的话……”
　　“没有这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被人问过很多这种问题，怎么说呢有一开始我是不知道自己有异能力的。”
　　这句话倒是实话，先天性的能力又不会在外表上有什么改变，出现动物的特征是在青少年时期的事情，在此之前没有特殊的仪器进行检测没有人能发现先天者，他们在某种程度上很安全。大多数的先天基本都不知道自己是新闻中播报的异能力者，是舆论话题讨论的中心，因为那种特质在他们还没有诞生意识和心脏的时候就存在，就像呼吸一般自然，理所应当。
　　塞西莉亚小的时候也会看到电视机里播放的关于异能力者的东西，人们走上街头为自己的现状呼吁，担心人类的未来，发表激烈的言论，担忧各种各样的事情，也有人做演讲，说这是人类发展的必然方向，迟早有一天全世界都会变成这样，并指责反对派这样是自私的表现，害怕自己的地位被取代，利益被损害，鼠目寸光，可笑至极。
　　她看到那些事情是没什么感觉的，人们对于不关自己的事情总是漠不关心，对于小塞西莉亚而言有时间关心这个还不如多向神祷告一会。
　　“你信仰……”
　　“嘘……”塞西莉亚将食指放在嘴唇上，“这可不能说，我是个坏孩子，背叛了那漠不关心我的祷告的神明，而我所信仰的……那可是个不能说的禁忌。”
　　“我背叛了我的神明，从此发誓再也不像祂祈求。”她说。
　　“哦……所以你跟持灯者走的有点近。”
　　“对，因为宗教信仰的关系……我们可以继续聊关于我的事情了吗？”
　　“好的，抱歉打断你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塞西莉亚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下去。
　　本来是没什么异常的，只是他们家食用到过期食品的几率比邻居家要高，买回来的乳制品还有一些果酱等食物不好好保存会突然发现已经变质了，这些没造成多大的困扰，多关心点商品的保质期，喝完牛奶用完果酱扭紧盖子，还有饭前注意洗手保持个人卫生。他们家在流感多发期因为爱干净而免于感冒很多次，但后来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他们接近我，坐在我身边聊天，然后等他们回到家以后，他们通常需要一个医生，帮忙解决头疼腹泻或者其他的一些什么小问题。”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饮食不太好，就像塞西莉亚之前说过的，食物过期的很快，她的妈妈总是在抱怨因为保存不好导致在上面花费的钱总是多得多，也因为食物的关系导致他们需要花不少的精力来关注家庭中每个成员的身体健康——至少他们当时是认为食物的关系，朋友们也相信，但是后来有人发现，即使在他们家不吃不喝，也会出现不适症状。
　　这可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
　　塞西莉亚就是在那时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不是说外表上的不一样，她的发色异于常人，灰绿色中还能找到一点白，因此总是因为这个而受到些不必要的额外关注，这个不一样说是她终于发现自己跟别人的区别在于哪里——她偶尔能够感知到周围的那些仅凭肉眼无法察觉的小东西，而这些小家伙通常乐于聚集在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像塞西莉亚那样吸引它们。
　　没有一个人身边有这么多的小东西，除了某些特殊情况，比如腐烂的食物，比如感染的伤口。
　　在人们发现这些不足以致命但是会引起困扰的，小小的疾病跟塞西莉亚有关后，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起初是小声的私下交流，人们将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描述给自己的朋友，而朋友又会悄悄地说给朋友听，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几乎小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女孩，她有一点儿小问题。小镇并不大，每个人都相互认识，也有一些……你知道的，年轻人的恶意。
　　“其实每个人都被恶作剧过，你知道的，那几乎是常事……但是……”
　　塞西利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无意冒犯，如果回忆让你感到不适的话……”
　　“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深吸一口气，“但是当那些事情被所有人知道后，他们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如果把学校比作一个金字塔，那在他们心里我就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他知道一点关于她的事情，事实上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知道一点其他人的八卦小料，而塞西利亚的显然格外令人印象深刻。她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不平等待遇，造成了很严重的精神伤害，而之后，她用自己的手段报复了那些家伙，“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她是这么说的。
　　“我有听说过这个……他们……”
　　“我记得的不太多了，但是还是能讲一些的。他们……“塞西莉亚顿了顿，更正了一下，”她们，在开始前总是会说，让我们来一点小小的恶作剧，然后做一些让我感到痛苦的事情，比如把我的头按到水里在提出来什么的。有的人会说自己是在做好事，因为我给大家带来灾难。没有人觉得这没什么不对，这就是恶作剧而已。”
　　“但是……”她笑了，“当我回去找她们的时候，我说‘嗨亲爱的，让我们来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吧。’她们的反应却很奇怪，她们会试图阻止我，并为自己辩解，说‘塞西莉亚，那个时候我们还年轻。’”
　　“我想大概是你选的地点让她们感到恐慌。”
　　“啊哈，原来如此。前面有一个汽车旅馆吗？”
　　“是的。”
　　“看来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晚上，我觉得你需要充足的休息。”
　　“是的，那些孩子的能力真让我头疼，晚餐吃什么？”
　　“我想要奶酪三明治。”

　　塞西莉亚在那天晚上久违的梦见了自己的童年。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自己的父母了，有关父母的回忆总是跟那个小镇联系在一起，而那个小镇对她可不怎么友好，冷漠且从来没有伸出过援手。
　　她在哭，而母亲在安慰她。
　　“我的好姑娘，发生了什么吗？”
　　啊，塞西莉亚冷漠地想着，大概是那些男孩子把她的头发用胶水粘在一起，或者女孩们在更衣室拿走了她的衣服，最开始的童年噩梦。
　　母亲带她来到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零人熟悉，在无数个日子里，她都在这里祈祷，怀着无尽的虔诚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对话，哪怕神明没有给过一丝一毫的回应。
　　“甜心，你要知道，你的与众不同是神明给的礼物，祂在考验你，看你是否配得上这份礼物。”她的母亲这么说。
　　“真的吗？”梦里的她这么问。
　　不。塞西莉亚感到愤怒。
　　“是的，你只要诚心的祷告，祂会听见的。”
　　“神在看着我吗？”
　　不，祂没有。
　　“是的，神一直在看着我们。”母亲回答。
　　不！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
　　她狂怒，将手里能抓到的东西丢在地上。
　　“你从来，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我！！！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说什么，你不爱我！”
　　“为什么？为什么！？”
　　“我只是想要一点回应而已！”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惹得隔壁的住客纷纷咒骂。
　　但是塞西莉亚听不见，她无比的愤怒，什么也听不见，力量在失控，而她的体力开始减少，为此感到一阵阵的头晕。
　　这帮助她冷静下来。
　　她坐在床上，对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发呆，有人来敲了门，抱怨她闹出的动静太大。她笑着向那个人道歉，找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
　　反正三更半夜，他们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被吵醒的不快而已。

　　“啊神啊，希望老板娘要的赔偿不会太高。”她最后放弃了打扫残局，倒在床上，就那么睡了。

　　第二天老板娘对她的态度果不其然十分恶劣。
　　“老鼠？我这里可没有人会因为老鼠吓成这个样子。”她大声抱怨着，一边写着账单。
　　“呃，但是……当我醒来发现有只老鼠在我的床上的时候……”塞西莉亚做了个难以忍受的表情，“而且我还没带隐形眼镜，看得有些不太清楚。我本来以为我能抓到它们的。”
　　“它们？”老板娘看了她一眼。
　　“对，这里可不止一只老鼠。”塞西莉亚比划着，“我想你们这里改消消毒了。”
　　老板娘将账单拍在桌子上，报出了赔偿金额。
　　塞西莉亚乖乖闭嘴，掏出自己的钱包。
　　“信用卡，谢谢。”

　　司机对她昨晚闹出的动静表示担忧。
　　“别拿什么有老鼠的谎话骗我，我知道你的精神状况，发生了什么？”
　　“噩梦。”塞西莉亚躺在后座，“我有点头疼。”
　　“我们待会会在补给站停下，他们给你准备了药物。”
　　“……好的。”塞西莉亚顿了顿，“我们到达目的地还要有多久？”
　　“大概三四天左右。”

　　赶路真的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尤其是在没有别的娱乐方式下，这种枯燥无味日复一日的情况很容易把人逼疯。
　　“我们用我的故事度过了第一天，你有什么可以聊的吗？”塞西莉亚丢掉手里的报纸——这些是他们在餐馆用餐时为了打发路上的时间随便买的，但是那上面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全是无聊的广告还有八卦新闻，看着就嫌烦。
　　“呃……没有。”
　　塞西莉亚抱住自己的脑袋，撞击座椅。
　　“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疯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不坐飞机我的天啊我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去干掉那个神父我……”她开始胡言乱语，嘟囔着谁也听不清楚的话。
　　“好吧好吧，我想我应该能想出来一点的。”
　　塞西莉亚抬起头，整个人弹跳起来。
　　“欧耶耶耶耶耶！！！你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关于那个神父，也关于我们的敌对组织。”
　　“我一直不太关注这个。”
　　塞西莉亚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个神父的一生可以算得上是顺风顺水，至少从明面上来说是这样，你可以去询问他的朋友，或者他的家人，任何认识他的人。他们会告诉你神父是一个多么友善的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在当地小有名气，颇受人敬重。
　　“但是他为人不检点，不是吗？”塞西莉亚问。
　　“那是一点。”
　　“所以我想会有，关于神父另一面的故事？”
　　“是的。”
　　如果换个角度来看，从他们异能者的角度来看，神父的成长经历截然不同。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吸收进跟塞西莉亚他们敌对的组织，利用神父的身份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他是神父，他知道每一个人的秘密，也能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于是组织通过他传递消息，他的能力也很方便，通过一些语言暗示让别人感受到他想让人感受到的情绪，比如感恩，比如祥和。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试图通过嘴皮子功夫来说服塞西莉亚放走他，他有这个能力，但是他计算错了一点。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塞西莉亚这样的人，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当接受任务的那一个瞬间，照片上的人只能是死人。
　　“这些我都了解过，然后呢？老实说我有点开始无聊了。”塞西莉亚嘟囔道。
　　“我当然知道，然后按理说，你应该干掉他了，对么？”
　　“是的。”
　　“这引起了关注，我们重新询问收集情报的人，他们说一开始就觉得神父有些太过完美，就是那种……他们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刻意。就好像是假象，又好像是按照着早就规定好的计划进行的人生，所以我们推测，这位神父，他是个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家伙。”
　　“哇哦，所以我杀掉的只是他的其中一个吗？”
　　“可以这么说。”
　　塞西莉亚点点头，看来他们的敌人有很多秘密。

　　他们于几个小时之后在一个小镇上的加油站停下，司机需要给自己的车子加点油，再买一点烟，他没有烟了。而塞西莉亚需要去一趟补给站，拿走给她准备的治疗药物，顺便透透气。
　　他们约定好在小镇上的一家饭馆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