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的冒险》猫中恶霸

1、第 1 章

　　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拥有那些不同寻常的能力的？
　　没人知道。
　　人们从不在乎在某一时刻发生的某种变化，无论是被精心饲养的猫咪突然跑掉，还是花盆里养的花卉在一夜之间枯萎，除非那是自己放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是自己买回家的物件。
　　当那些道听途说的事情真真正正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人们才从旧梦中惊醒。
　　他们为此恐慌，因为那未知，因为那异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些呈现出特殊的人，是新时代的先驱，亦要承受这个世界如海啸般的恶意。
　　不要高估人们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尤其是在新事物无法被每个人感受的情况下。

　　“当我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告诉我，神，是爱着我的。”
　　在空荡的，有着水晶吊灯的大厅内，一名黑衣少女轻轻的开口。她已经尽力把声音放到最轻，但还是在大厅内引起了些许的回声。
　　她等到那些杂音消失后才再次开口。
　　“但是神真的爱着我吗？就如同你爱着那些孩子一般的……爱着我吗，神父？”
　　少女的面前有一把座椅，那上面绑着一位男人，从表情中我们就能知道他现在正在被多么大的恐惧折磨着。
　　这位令人尊敬的神父一开始还企图以自己的身份和那条灵巧的舌头为自己争取一点儿好的对待，或许还能放了他呢。这个男人是这么想的，眼前的少女虔诚无比，看上去柔弱且极好交涉，这给了他一种错觉，一种自己能逃过一劫的错觉。
　　天真的神父，那时他还未清醒地意识到宁静表面下蕴藏着怎样的暴风雨。
　　现在他知道了，在经过一番连说出来都会让人感到残酷地对待后。
　　这使得他在面对少女的提问时，大脑一片空白。
　　少女很有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
　　“你也不知道吗？”她许久没有听到回答，于是便轻轻的叹了口气，紧接着，她流下了眼泪。
　　“我忏悔，神父。”这位少女压抑着哭腔，跪伏在地，“我将要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就在此时，就在此地。我将要违背神不可夺取他人性命的教诲，知而犯之，罪加一等。”
　　“我为此忏悔。”
　　少女缓缓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神父睁大了眼睛，奋力挣扎，想要后退。
　　这个人是个疯子！她留下他不是因为自己的信仰而对他有了恻隐之心，聊天也好唱歌也罢，全都不是因为那虚假而不存在的仁慈。现在正是信徒们要进行祷告，对自己一天的罪恶进行反省的时间，她留下他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想要有一个人——最好是神父——能听她忏悔说话而已！
　　该死！神父在心里大声的诅咒着，试图离她越远越好。
　　可是他的手脚都被缚住，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再见，我亲爱的神父。”

　　这个男人最后记住的影像，是少女笑着的脸，和下落的匕首。

　　“收工。”塞西莉亚擦干净身上的血迹，哼着小调离开了。
　　她坐上早就等候在外面的车子。司机扭动钥匙，转动方向盘，开上马路，并入车流。
　　有载着情侣的摩托车被甩在后面。推着推车的流浪汉因为差点被撞到扯着嘶哑的嗓子骂骂咧咧。塞西莉亚随着车载音乐摇晃自己的身体，想象她在沐浴着晨曦的森林中跳舞，指尖上跳跃着小小的音符。
　　司机调整了一下后视镜，方便他看到后座上的人在干什么。
　　“塞西莉亚。”他叫她的名字。
　　塞西莉亚听到了，又或许没有。总之她没有反应，继续摇摆着自己的身体。
　　“塞西莉亚。”司机又叫了一声，随后踩了刹车。
　　红灯了。
　　塞西莉亚不情不愿地从那片森林里面走出来，带着她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
　　“嗯？”
　　“后天会有人来拜访你。”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说。
　　“哦……来干什么？”塞西莉亚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
　　“组织里新来的一些孩子们，对你很好奇。”
　　塞西莉亚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
　　灯变绿了。
　　“好呀好呀，”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看窗外飞速退后的树木和跑跳的孩童，“只要他们懂礼貌就好。”
　　“带领他们的管理员会注意的。”
　　“那就好。”
　　在下车前司机说：“星期五晚上会有一个会议，老地方。”
　　“我尽力过去，你要知道大学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塞西莉亚下了车，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她记着司机说的会有孩子来拜访的事情，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小客人的。
　　我应该准备点糖果，塞西莉亚想。
　　小孩子都喜欢甜甜的食物，组织每天晚上还会给他们准备一杯助眠的热牛奶和童话故事，好巧塞西莉亚这里什么都没有，冰冷简洁的不像是人住的地方，没有丝毫生活的痕迹。
　　她叹了口气，对于自己不得不出门采购物资而感到苦恼。虽说只要做好伪装她那特殊的发色就不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额外注意，但她刚刚外出了一天干了点儿小小的“体力活”，还稍微用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有些累，不是很想出门。
　　可是再不出去明天的课表可不会让她有闲空去逛超市。
　　尤其是她还不知道小孩子喜欢吃什么。

　　谢天谢地他们喜欢超市推销员推荐的牌子。
　　塞西莉亚维持着她一贯的，漫不经心的神情——其实她也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房间里的任何一个小客人身上，她一贯如此，只是看着孩子们在她的地盘参观，跑来跑去，什么都没有想。
　　忘了说，她在家里给自己弄了一个小型实验室，这些孩子就在参观那些。
　　“别动那个。”
　　她上前从那些孩子的手里拿走装了液体的试管，将它放在柜子顶上，是孩子们够不到的高度。这是她从孩子们走进来之后第一次开口说话并主动接近她们，孩子们一开始忌惮着带领他们来这里之前老师们说的教诲，此时因为她的主动靠近忘得一干二净。
　　“为什么？那跟你的能力有关吗？”
　　“当然，小朋友们。”塞西莉亚稍向后退了一步。她可不能跟这些免疫力低下的小孩子们呆的太久，出了事肯定是她的错——虽然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里面是什么？”有好奇的小孩子问道。
　　塞西莉亚看了一眼领着他们来的人，示意时间到了他们该走了。
　　其实时间没有到，但这些孩子问题的答案并不应该由任何一个人说出来让他们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在组织中有很多，档案信息被放在打好封条放在保险箱里，而能力是目前所知道的最有攻击性的那一类。她是不可控的天灾人祸，行走中的危险。
　　孩子们不需要知道这种事情，他们的能力也不会让他们接触到这种事情。孩子们会在没有歧视和异样眼光的环境中长大，不需要承受像前辈一样现在这般巨大的压力，他们的未来更加的美好，更加的光明。
　　孩子们被领着离开这里，塞西莉亚叮嘱他们回去要好好的杀菌消毒，以免因为接触了她而引起不适。

　　这种叮嘱并非没有道理，塞西莉亚是罕见的先天性异能者，即从她出生开始她的异能就一直存在。通常先天性异能者的能力常常是不会引人注意的潜移默化型，更偏向于游戏中的辅助一职，长久留在某处会使植物生长的更加旺盛或者影响周围的电器功率，先天具有且一般无法被掌控，短时间内很难被人察觉。塞西莉亚被发现后组织中的高层们很惊讶的发现她是更加特殊的那一类，先天具有的异能拥有极其强烈的进攻性，还能够根据她的情绪改变自己的强度。她的身边一定范围内微生物浓度极高，他们还从里面发现了包括马尔尼菲蓝状菌在内的多种有害微生物，进入到该范围内身上会不可避免地残留这些看上去无害的小可爱。它们会在存活的时间内让你吃尽苦头。
　　这很难得，要知道目前已知的所有先天者异能强度微弱，程度温和，是因为太过具有进攻性会导致孕育他们的母体进入到危险之中，如果这个孩子的先天性异能是能够造冰，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在胎儿时期因为自己的异能将羊水的温度降至零点，从而威胁到自己和母亲的生存。在遇到塞西莉亚之前，异能者们默认先天性异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在对战和保护自己中起到的效果还不如他们拿着一把枪对着对方射击。
　　但是塞西莉亚不一样，如果你有资格查阅她的档案，你会发现她的异能强度随着年龄增强，在她更小且没有记忆的时候，人们接触她并不会因为这些微生物而感到不适，记录资料的人猜测那个时候她周围的微生物浓度并不如现在这样高，种类也并不如现在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给周围人带来的影响也就越大，但依旧没有达到后天性异能的要求的强度。
　　直到这位女孩在高中时期得到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精神变得不太稳定，同时能力也大幅度地加强——组织就是在那个时候找到她的，通过新闻报道的小巷里出现的一堆白骨，经过鉴定那属于男性，还处于青少年的年纪。排查后警方发现那是在街头厮混的混混们，并将这个事件定性为恶意事件。而在那时组织内的专业人员检测到了属于异能发动的磁场，经过鉴定那属于少见的强大异能，有极大的杀伤性，他们凭着特殊的检测手法比警方早到一步，找到的女孩令他们不虚此行。
　　塞西莉亚所遭受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的伤害使得她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并且精神状况被严密监控以防出现不测。

　　现在她还能回忆起那时的时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观察人员坐在她的对面，面前摆着一张表格。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观察人员会跟她聊一些有的没的，最后她总是会听到这一句，那代表着面前的人要开始记录了。
　　塞西莉亚盯着一样东西——也许是窗户，也许是吊灯，她不记得了。那个时候她总是恍恍惚惚的度过每一天，随便看一个东西看上很久，在脑海内想着窗外有挥舞着触手的怪物走过，或者想象自己站在窗边伸出手去摘下那些灌木的叶子。这些幻想严重扰乱了她的记忆，时至今日她有的时候还会觉得自己曾折断过灌木的枝条，即使那些监控记录显示她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感觉不错。”她通常是这么回答的。
　　接下里的问题在记忆中模糊不清。

　　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不算漫长，也不算什么浪费时间，至少她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那么长时间学会了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她在外人看起来总是表现得心不在焉，那是因为一旦她集中注意力身边的那些小可爱们就会变得活跃起来，破坏力会大大提升，那样很不好。
　　就算是在参加重要会议的时候，她也时常在走神。
　　坐在旁边的小女孩拿棍子戳了戳她，示意该她说话了。
　　“那个神父怎么样了？”坐在首座的男人又问了一遍。
　　“我按指示留下了他，其他的人连骨头都没剩下。”塞西莉亚回答，“但是我没有从神父的嘴里得到点有效的东西，他似乎是确实不知道有关于新型武器的研发。”
　　“你确定把他抹除了吗？”
　　“是的，我确定。”
　　“但是最新的资料显示他出现在这个国家的另一端进行宗教活动，或者以此为掩饰进行我们需要知道的实验。”
　　塞西莉亚神情严肃起来。
　　“我确实是杀掉了他，匕首因为太过用力没有办法从他的脑袋里拔出来。”
　　“那看来我们的敌人还有着我们不知道的把戏。”
　　“这是我的失职，我会把他处理掉的。”
　　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过几天会有人来接你，你做好准备。”

　　我明明是杀了他了。塞西莉亚坐在出租车上出神，她记得当时那把匕首没入那个人的额头，这段记忆不存在被幻觉混淆的可能性。那问题就在那位神父身上。他是死而复生还是找了一模一样的替死鬼？塞西莉亚无从得知，当初她故意留下的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怪不得没有听到关于凶杀案的蛛丝马迹。
　　他们本来想通过那位神父的死给那些对手施加压力的。

　　“这次只有我一个人？”上车之后塞西莉亚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同伴。
　　这不太对，神父所在的城市是敌人的地盘，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地干掉周围那些刀枪子弹或者有着异能的保镖，尤其是在那些保镖还有可能是敌人的精英干部的前提下。她才不信死过一次之后他们会毫无防备。
　　那才有鬼。
　　司机没有说话。
　　塞西莉亚坐直了身体。她承认自己因为以前的经历有的时候过于敏感，经常会因为别人没有在意的事情感到被冒犯，或许同伴们已经出发在那个城市等待会合，但她还是会抑制不住的多想。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拿着专门的检测仪检测塞西莉亚周围的空气，他们会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微生物浓度在短时间内飙升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只有在人为培育的细菌液中你才能发现如此浓度的细菌，更别提浓度甚至还在飙升。有害微生物摆脱了基因密码的束缚不断快速的繁殖，但塞西莉亚却安然无恙。
　　单单是噬肉菌种就不能让人感到好过。
　　“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塞西莉亚语气平缓，没有什么不对劲。
　　“只有你一个人。”司机回过神来，他从上车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直到刚刚才拉下手刹发动起车子。
　　“你有点不对劲。”
　　司机沉默了一会。
　　“组织里昨天发生了点事儿，小孩子们做了噩梦导致异能失控，影响到了很多人。”
　　他这么一说塞西莉亚想起来孩子里确实是有一些令人头疼的异能，会影响到人的五感产生幻觉之类的。她放松下来，周围的微生物浓度降回到平常的水平。
　　“只有我一个人也太勉强了，这又不是什么英雄电影。”
　　“所以我给你带来了新做的道具，待会给你看后备箱。”
　　塞西莉亚挑了挑眉，司机的话很显然引起了她的兴趣，同时也将她拉入更加活跃的幻想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