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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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然感觉眼前仿佛有个巨大的黑洞，一直在吸取她的能量，她越来越看不清楚，头脑也开始模糊，不能说话，不能走开，也没有力气再站着，身子一软就要倒地，恍惚中看见林旭紧张的看着她要上前搀扶，她想躲却已躲不开……
“原来你在这儿，我还到处找你呢。”一只手扶住祁然，楚思扬看似是对她说话，目光却看向林旭。
“楚总，您这是……？”
“哦，我们内部要聚一下，就差祁然了，我正巧过来找张总谈点儿事，没想到她在这儿呢。”一番话说的再自然不过，恐怕他自己听了都要信以为真。
“走吧？”楚思扬终于把头转向她，看着这个眼睛几乎没有焦距的女人迅速回神，给了他一个几乎可以用妖娆来形容的笑，楚思扬愣了一下，这样的祁然，看上去艳丽而危险，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好啊。”如此甜腻的声音，祁然自己也吓了一跳，不同于她平时的轻柔，简直有些娇媚了。楚思扬此刻简直想鼓掌叫好了，本以为要自己辛苦支撑这场戏，没想到女主角如此配合，真不枉自己当导演又当演员这么辛苦。眼见林旭张大着嘴还想再说什么，他扔下一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扭头就走。
直到楚思扬架着祁然，把一脸愕然的林旭远远甩在身后，他放开了手，轻声问：“你还好么？”
“如果想找个菜刀把他剁零碎了算好的话，那么我很好。”
“哈哈，不错么。小丫头，你似乎总能给我惊喜啊。”
“楚总，”祁然把这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请原谅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笑。”
“我记得说过私底下可以叫我思扬。怎么脸变的这么快？刚刚还斗志昂扬的呢。我简直想颁最佳女主角给你。”
祁然苦笑：“你见过这么狼狈的女主角么？”
“怎么会狼狈？应该说是楚楚动人。”冷不丁一个跨步向前，深鞠了一躬，矮身伸出一只手，“美丽的公主，我将送您去您要去的地方。”
祁然听到他说楚楚动人，忽然想起他的别名，不禁扑哧笑了。楚楚，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下属这样称呼，会是什么表情呢？
思扬却不知道她这心思，只看她笑了，于是松口气，“你终于又有笑模样了啊。去哪儿，我送你。”
“我不知道……可我不想这个样子回家……”
思扬故作夸张的抛了个媚眼，“公主，您是在要求跟骑士夜奔吗？今晚是月圆之夜，我可是要变身的啊。”
祁然很无奈；“楚总……”
“思扬。”
“好吧思扬。我是真的没心情说笑。”
“好，那就跟我走。”楚思扬正色道。
“去哪儿？”
“公主是不该有那么多问题的，just follow me。”
黑色的奥迪A6，缓缓地停在祁然面前。
“怎么？”楚思扬挑了挑眉。
“你总是这么轻易就洞察人的心事吗？”祁然简直要尖叫。自己只不过腹诽了一下，竟然就被他看出来了！
“说吧。”
“没什么，只是不太像你会开的车。”
“呵呵，那我应该开什么？”
祁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他继续道：“原来是辆捷达，我自己把里面改了改，开着挺好。孟石那家伙非说…..”说到这里顿了顿，“公司领导说，这不符合我的身份……”其实孟石的原话是，你自己丢人不要紧，别影响公司的形象……
孟石，这已是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是个怎样的人呢？
“怎么，感兴趣？”祁然怒目而视，他哈哈一笑：“钻石王老五吸引女人也是人之常情嘛，不过，我奉劝你别去惹他。”再次感受到祁然的愤怒，他只好改口：“好了公主殿下，我错了，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认真啊，你的目光快杀死我了。”
车里音乐响起：
“你拥抱的并不总是也拥抱你，而我想说的，谁也不可惜，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祁然有些诧异，“你也喜欢张悬？”
“喜欢这首而已。”
打了个转向的当儿，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我拥有的都是侥幸，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思扬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专心开车，车内却开始涌动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情愫，祁然无法准确的形容，许是温馨吧。微微开了点窗，有淡淡的凉风吹过，路边夜市大排档里，麻辣烫和烧烤的味道，混着热闹的人声扑面而来，让她觉得，一切也没有那么糟糕。转过头，看见楚思扬干净的侧脸，有些恍惚。仿佛这个人已认识了好久，自己可以在他面前放下戒备，让他看见伤口。尽管开始是无意被他撞见，后来却也并未因此而觉得有多难堪，似乎再自然不过。祁然自己也很惊奇，百思不得其解，这实在不像她。有时候即使面对林旭，她也并非完全放松的，不知该称之为内敛呢还是自持，总之会下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而这个人，却真切的让她感到放松，像是唤醒了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还是缘于自己最近的脆弱呢？
“我脸上有什么风景啊，小丫头？”当她再一次看向他的时候，思扬戏谑地问。
祁然有丝被看穿的恼怒，愤愤地：“别总叫我小丫头，你很大吗？”
“不错啊，精神头儿回来了。一个26岁的孩子，在我眼里就是小丫头。”
“拜托，收起您那一脸沧桑吧叔叔，您贵庚啊。”
“不敢，小生虚度30。”
“不可能啊？你看上去……”
“很年轻是吧，那我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有什么办法。”拍拍祁然的头，拉长声音道：“乖，叫声哥哥听听？”
“你想的美！”祁然打掉他的手，再次哀怨了，没天理了。过去人们都说25是女人的一个分水岭，在那之后会加速衰老，她根本不当回事。而事实上是过了25之后，不知是否也因为毕业之际有很多事烦心，她成功的发现自己真的迅速的产生了变化。原来熬夜后第二天还精神抖擞，现在却会发现第二天即使补眠了仍然像青面女鬼；原来脸上不需擦什么就光亮粉嫩，现在即使擦了好几层也还难以匹敌。更可怕的是，有次她大笑过后，惊恐的在洗手间的镜子上看到自己眼角的细纹……原来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啊。而身边这个男人，却在30岁还有着一张20岁的脸！祁然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悲催，无限的悲催……
车子已驶离闹市区，开往市郊，天渐渐的黑了，路开始幽静。“到了。”思扬的声音惊醒了祁然，她竟然差点睡着了。车子开进一条狭窄的胡同，停在一个小院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看不太分明，但可以大致分辨出都是一些老旧的平房，这辆车停在这儿显得格外的突兀。
“你住这儿？”
“呵呵，又让你惊讶了？来吧公主，请进吧。”
小院不大，但种满了花草，空气里有着淡淡的清香。有棵树长得尤其粗壮，枝叶随风轻舞，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诉说着欢迎。
思扬笑着说：“是无花果，吃过么？”
“没吃过新鲜的。”
“那今后你有口福了，不过现在天还冷，要过一段时间。”
并排的两间屋子，都不太大。思扬指着左边的一间说：“我的屋子，进去看看么？”
祁然斜瞟了一眼，清咳了一下：“不感兴趣，好奇害死猫。”
“哈哈，装的一点儿都不像。进来吧，只有一个洗手间，你不是准备不洗就睡吧。”
“那我可进去了，你确定不要先整理一下？”
“当然不用，我还是很讲卫生的。”
祁然想起上学时曾随指导员抽查男生宿舍，简直可以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随处可见的无法辨别颜色的袜子，不成双的球鞋，还有满地的烟蒂和一次性饭盒。更崩溃的是，视觉冲击之余，还要面临嗅觉考验，几乎分不清是垃圾，袜子，球鞋，还是很久没见太阳的被子发霉的味道，亦或是所有味道的大杂烩，总之就一个感觉，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尽管很多男生平时看上去干净利索，文质彬彬……想到这儿，祁然不禁又看了楚思扬一眼，看着像个有洁癖的，就不知道……
“发什么呆啊，进去吧。”推开门，思扬摸索着开了灯，把她让进屋子里。布置的特别简单，一个床，一个电脑桌，一个衣柜，几乎没什么多余的家具。只是墙角摆着一个似乎是老人坐的摇椅，椅子的扶手已经磨得很光，祁然走上去正想摸摸，“别动。”，思扬的声音有些严肃，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讲话。祁然吓了一跳，有些讶异的回头看他。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下：“那是我奶奶常坐的，年月太久了，修了几次，不太结实了。”祁然更惊讶了，“你跟奶奶住在一起？那我这不是太唐突了？”思扬的表情黯淡了下去，“她已经过世了。”
“对不起。”祁然很是懊恼，今晚真是状况频出。
“没有关系，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来，过来看看我的杰作。”
“什么？”祁然疑惑的走过去，思扬拉开衣柜，指着其中一排衣服，“这些啊。”祁然这才发现，这个衣柜容量真是不小，不禁撇撇嘴，暗想，真够自恋。脑门上就挨了一下，
“你干嘛打我？”
“撇什么嘴，看到这么漂亮的衣服都不夸两句。”
“又不是你做的。”
“当然是我做的。”
“啊？你是裁缝？”
“那叫服装设计，老土。”
“怎么还有女人的衣服？”
“做着玩儿啊。好看么？”
祁然不得不说，这是件很美的衣服，或者说，更像艺术品。白绸底料，上面是手工刺绣的素雅兰花。高领，盘扣，恰到好处的掐腰和开衩，胸前没有像传统的旗袍一样包裹严实，而是留了一个很大的弧形口，想必穿上的人如有姣好的身材，会引起观者无限旖旎的遐思。盘扣也做得异常精致，搭配的扣子竟然都是圆润的珍珠，难得的是都一般大小。
“真的很美啊！你学过服装设计？”
“玩儿过两年。在国外那几年，还一心想进圣马丁。结果只是认识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我的底子太差。”
“怪不得对穿着这么讲究……”她嘟囔着。
“讲究？已经是不太讲究的了。”
祁然又向里看去，果然很多衣服简直可算华丽，她对品牌一向没有太多概念，但对一些Logo还是有印象的，看到了T恤上的D&G，有些西装看上去十分正式，标还没剪，应该还没穿过，可以隐约看到似乎有Armani，YSL……。是啊，祁然再土也是知道的，跟这些比，CK确实只能算不太讲究的了……。
“你在出国留学？”
“呵呵，干嘛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不过是混了点儿文凭回来罢了，要不然还不被生吃了。”
“被谁生吃了？”
“没有。衣服好看吗？”
“好看。”
“改天做一件给你。”
“这件就不错啊。”
“这件不行。”
“切，我开玩笑的，看把你紧张的，好像要抢你的老婆本儿。”
“我还不怕告诉你了，这真就是我的老婆本儿。”
祁然忽然想起什么，两眼放光，直直地盯着思扬，他吓了一跳，“你干嘛？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说想进圣马丁，认识了几个朋友？”
“？”
“那他们是圣马丁的吗？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毒药的人？”
“……”
“拜托啦，有没有啊？”
“……”
“有一阵子在网上超火的啊，我的好多同学都疯狂的迷恋他。”
“你想知道他的事？”
祁然点头如捣蒜，“你知道?”
“当然，你想知道他的事？”
“想啊想啊！”
“他说，如果回国有像你这种小丫头问起他的事，让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
“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楚——思——扬，你耍我！”
“嘘，小声点，你要吵到隔壁的王大妈了。她会骂你的。”
祁然立刻捂住嘴巴，却发现思扬正在偷笑，“你又耍我！”
“好了，王大妈真的睡得比较早么。呵呵，小丫头，你输了赌约，我的赌注呢？”
祁然想起了那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一时觉得无法开口。
“那么看来我猜的差不多，原因就是他，或者至少跟他有关咯？今天就算了，你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们今后有得是时间，可以慢慢讲你的故事。”
直到祁然躺在床上，还觉得最近几天的事恍如大梦一场，她有种预感，感觉自己的人生正偏离预想的方向，走向一条未知的路，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吧。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她不再发冷，被子里有种阳光的味道，似乎是新晒过，竟然有家的味道，让她昏昏欲睡。这也许本该是个难熬的夜晚，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不一样了。楚思扬，祁然再次在心里想起这个人，感觉竟是安心。自己毫不设防的就跟他回了家，而且现在一向认床的她发觉自己要睡着了……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她决定这个问题明天再想，安然入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