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你的车轱辘》窅然去

21、第二十一章

　　茉莉现在无比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对着小丑的素颜拍一张高清□□写真。
　　戴着隔音耳机她也能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大枪响，布鲁斯韦恩已经在蝙蝠洞里开了一晚上的炮了……
　　“找到符合他样貌的人了吗？”布鲁斯韦恩走到茉莉身后，提起她半边耳机问她。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茉莉对着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全哥谭市那么多男人，我眼睛都快找瞎了，何况他可能原本就不是哥谭市的人……”
　　“你弹道分析做完了？”茉莉脖子后仰看着头顶上方的布鲁斯韦恩。
　　“快了，不过我还得去找一趟卢修斯，你继续努力。”布鲁斯拍了拍茉莉的肩膀离开了。
　　茉莉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张张人脸陷入了绝望……
　　今天，她茉莉足不出户，就认识了全哥谭市的男人。
　　她可能以后上街看到男人都会想吐了。
　　半小时后，茉莉收到了一份布鲁斯韦恩从韦恩大楼传回来的数据：“手上的活先停一停，帮我从数据库里比对一下有没有符合的指纹……”
　　茉莉虚脱地倒在控制台上……她真的，快瞎了！
　　……
　　看时间，罗布局长的葬礼已经开始了，茉莉捂着眼睛趴在控制台上宛如一条咸鱼。
　　布鲁斯韦恩也忍不住揉着眼睛，他套上一件皮衣，对阿尔弗雷德道：“我们比对了所有的数据库，找到了四个可能符合的指纹，帮我查一下地址……”
　　光天化日之下黑暗骑士自然不好露面，布鲁斯韦恩推了一辆红色出来。
　　“找到了一个！梅文怀特，兰道夫公寓1502号，曾经两次进过阿卡姆。”阿尔弗雷德道。
　　茉莉闻言，跳起来抱着头盔跟上布鲁斯韦恩，跳上升到一半的升降台：“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茉莉戴上头盔跨上摩托，手臂环住布鲁斯韦恩的腰，摩托车冲出韦恩庄园的工地绝尘而去。

　　当他们赶到公寓的时候，加西亚市长已经站在了演讲台上。
　　然而公寓里情况和他们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公寓里空空荡荡，遮光的卷帘边立着一台望远镜，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正中的柱子上绑了一圈六个只着背心短裤的男子，每个人都被蒙眼封口，“左右为男”。
　　布鲁斯韦恩快步上前，撕开其中一人嘴上的胶带。
　　那人惊惶地喘着气：“谁在哪里！”
　　布鲁斯韦恩压低了嗓音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抢走了我们的枪，还有制服……”
　　茉莉站在窗边，透过望远镜的镜筒往下看，她伪装了声线询问：“你们是警察？”
　　“我们……是……仪仗队……”
　　茉莉闻言，心头一凛，定睛一看：“我找到他了！他就站在仪仗队的排头！那些人是瞎了吗！没看到他脸上的疤吗？！”
　　现在公寓外可能到处埋伏着狙击手，这个窗帘稍微动一下估计她立马就被打成筛子。
　　楼下仪仗队已经要预备鸣枪了！
　　这不是让人名正言顺开枪吗！
　　真的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
　　要命了！
　　“你有戈登电话吗？！我们赶过去来不及了！”茉莉拽着布鲁斯韦恩往外跑。
　　还没跑两部他们刚刚使用过的望远镜边上的窗帘自动打开，布鲁斯韦恩一把将茉莉扑倒避开从窗户射进来的子弹。
　　茉莉手脚并用爬出了公寓往楼下冲去：小丑你个王八羔子！
　　布鲁斯韦恩和茉莉跑下楼的时候，楼下已是一片混乱，茉莉睁大酸痛的眼睛在人群中努力寻找：“在那！”
　　茉莉迈开大步追上去……
　　然而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茉莉被四处逃窜的人群挡住了脚步，跟丢了。
　　茉莉恨恨地捶着自己的大腿。
　　布鲁斯韦恩跑到她跟前：“你确定那个是他？”
　　“废话，他长得那么有特色，我怎么可能认错！我就想不明白，他脸上那两道疤那么明显，能让他混进来的人都瞎了吗！”茉莉俯身撑着自己的腿累得直喘，“你刚刚去哪了？”
　　“戈登为了保护市长中弹了……”
　　茉莉猛地扭头，眼睛瞪大：“什么？！”
　　“我们得先回蝙蝠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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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我建议您还是休息一下为好。”阿尔弗雷德给茉莉递了一杯茶，“让眼睛歇一歇吧。”
　　茉莉眯着酸痛的眼睛，飞快掠过电脑上一张张人脸……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
　　“就像你说的，哥谭市的男人太多了，而且他可能是来自别的地方的，这样找下去很可能是无用功。”
　　茉莉揉着肿胀的眼皮，扯过一张纸巾擤了擤鼻子：“……可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能做些什么……”
　　“道斯小姐一会儿要来我们这。”
　　“瑞秋？”
　　“小丑发了预告，她是下一个目标。”
　　茉莉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她一个人太危险了，我去接她吧。”
　　“别担心，她应该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先好好休息，然后才能保护好她。”

　　“别动。”瑞秋拿毛巾包了冰袋，轻柔地敷在茉莉的眼睛上，“我会很轻的。”
　　“瑞秋，你相信好人有好报吗？”茉莉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声音瓮瓮的。
　　“我相信。”瑞秋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这段时间跟着布鲁斯一定经历了很多，我知道哥谭的很多事情可能让你很失望……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一如既往地相信正义。”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理昭彰。”瑞秋的手指顺过茉莉的长发，“我在哥谭住了三十年，我很清楚哥谭的现状并不乐观。可这就是我成为检察官的原因。我和哈维，你和布鲁斯，都在为这个城市的正义在努力。”
　　“我听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说了你的事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是瑞秋，我很难过。”茉莉吸了吸鼻子，冰块下的眼睛又开始发酸，“瑞秋我很难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天一早就到现场，我肯定能认出混在仪仗队里的小丑，戈登就不会死了；如果我那天早一点赶到屠宰场，布莱恩道格拉斯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如果抓到小丑的那天晚上，我下手狠一些……小丑就没有办法逃走了……”
　　“我就觉得……这些，这些……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瑞秋轻轻搂着茉莉：“你不需要自责歉疚，这些归根结底，都是那个作恶的人的过错，你不必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没有对不起谁……”
　　茉莉捂着冰袋扑在瑞秋怀里，瑞秋慢慢地拍着她的背……
　　茉莉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了下来，她好喜欢瑞秋，她喜欢这样成熟可靠温柔的人。
　　起居室外响起了脚步声，茉莉抬起了头……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谁回来了。
　　她从瑞秋的怀里爬起来，捧着冰袋糊着眼睛就往外走。
　　布鲁斯韦恩伸出手掌，挡住了她直冲冲往墙上撞的额头。
　　茉莉从冰袋里抬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摸着墙找到门走了出去……
　　布鲁斯韦恩迈着步子到了落地窗前。
　　“哈维打来电话，说蝙蝠侠打算自首。”瑞秋抱臂站到了他的身边。
　　布鲁斯韦恩看着窗外：“我别无选择。”
　　“你真的以为这样做就能阻止小丑继续杀人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的鲜血。我也意识到了，为了阻止他这样的人我可以变成什么样的人。”布鲁斯韦恩把目光从落地窗外移到了瑞秋身上，“你曾经说过，当我不再当蝙蝠侠的那天，我们就在一起……”
　　瑞秋看着布鲁斯韦恩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布鲁斯，不要把我当成你回归正常生活的唯一希望……”
　　“你当时是认真的吗？”布鲁斯韦恩注视着瑞秋的眼睛。
　　瑞秋郑重地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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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鲁斯韦恩转身离开，瑞秋从他身后叫住他：“布鲁斯，如果你自首了，我们就真的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布鲁斯韦恩颔首，走出了房间……
　　然后看见了换了睡衣捧着冰袋，赤着脚坐在地上的茉莉。
　　茉莉把冰袋从脸上移开，露出红红的眼睛，她抬头看看布鲁斯韦恩，又探头看看房间里的瑞秋：“今天晚上你们要一起睡吗？”
　　“当然不！”瑞秋疾步走到茉莉面前弯下腰。
　　茉莉的手指勾住了瑞秋的衣袖，吸了吸发红的鼻子：“那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吗？”

　　茉莉平躺在床上，小心地翻身。
　　“茉莉？”
　　“瑞秋……”茉莉面朝瑞秋，看着她黑暗中的轮廓，“如果布鲁斯不当蝙蝠侠了，你真的会和他在一起吗？”
　　茉莉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她等了等没有等来瑞秋的回答，但是她已经得到了瑞秋的答案。
　　“所以，你要选择哈维丹特了是吗？”茉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布鲁斯该怎么办呢？”
　　“布鲁斯一定会很伤心的。”茉莉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你真的不再爱他了吗？”
　　“茉莉，我几乎从出生的时候就认识布鲁斯了，到现在整整三十年，我会永远爱他，他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布鲁斯也远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瑞秋摸了摸茉莉的头发，“我当初说他不再当蝙蝠侠的那天，我们就在一起，我当时是认真的。可是哈维他……”
　　“但是你也爱上了哈维丹特？”茉莉眨了眨眼睛，“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爱两个人吗？”
　　“茉莉，就像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好人也可能心存恶念，一个恶人也有为善的时候。人是复杂的，人的感情也不会那么简单纯粹……”瑞秋极轻地笑了，“你曾经爱上过什么人吗？”
　　“没有吧。”茉莉摇头，头发蹭过枕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什么感觉？”
　　瑞秋的声音耐心而温柔：“不好说。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你明知他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你还是会担心他受到伤害；你明知这个人比你还要强大，可是遇到危险你还是会奋不顾身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有这么一个人，你可以想一想，你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
　　茉莉听完瑞秋的话有些沮丧：“那我可能这辈子都很难找到这个人了……”
　　“为什么？”
　　茉莉把胳膊伸出被子，够到了床头柜上的茶杯，摸到了茶杯里的不锈钢小勺。
　　她把勺子举起，银色的勺子在月光下闪着光，茉莉用三根手指轻轻松松将勺子柄掰弯了。
　　茉莉把勺子丢回茶杯里，重重叹了口气：“因为我实在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