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有时尽》祸尽欢

5、这样温柔的你，怎能忘记？

　　可是此刻，不是分别的不舍，空气里弥漫的全是尴尬的氛围。

　　季有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分别了七年，有很多的事情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她不知道从何开口去说，就算在未见面之前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此刻都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还是他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你后来没有再喝酒了吧？”像是随意提起的一句话，却戳中季有时最柔软的地方。

　　季有时没敢点头撒谎却也不敢承认自己后来喝酒喝得还很凶。

　　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独独就是一直害怕他。季有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管不住自己，偏偏只要是他的一句话，她就立马乖得跟只猫似的。

　　她不敢告诉望长川，她出来工作的这几年，为了应酬，差点将自己的命丢了。也许，她还记着那时候望长川的那句话吧。

　　你要是再不好好照顾好自己，下次我不会再跟你讲话了，我保证。

　　望长川像是知道这一切一样，没再逼问她，只是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那双被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手递过来的纸巾，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声音轻的好像羽毛轻轻地刷过心尖。

　　我的老大，还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永远都不会让别人感到任何的不舒服。

　　季有时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感伤的想。

　　进门的时候遇到了出来找自己的许泽。许泽脸上有些着急，但也有些担忧。那种担忧，季有时看不清楚，但好像又明白些什么。

　　“你跑哪里去了？”然后是那句：“他来了！”

　　“我已经见过他了，在很狼狈的时候。”季有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神情自然轻松。

　　许泽茫然的盯着她。完全没有想到阿时会是这样的反应。

　　季有时携着许泽边往里面走，便给他讲刚刚在外面走廊碰见望长川的事情。

　　“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季有时偏头对上许泽的眼睛。

　　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里，只能看见季有时一个人的影子。

　　许泽忽的咧嘴一笑。“没想到，阿时再见那家伙居然是这样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哭成狗呢。”

　　季有时也咯咯笑了起来。“我也没想到。”

　　原本我以为，我见到他，总有什么话可以跟他讲。可当他这个人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突然发现那些在深夜里翻来覆去思念他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这些年，改变的已经太多了。

　　我不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身边已经有了想要照顾的女孩或者是可以照顾他的姑娘，不知道他在每个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更不知道他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不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喜欢跟女孩来往；

　　更不知道他去过哪些地方，身边有怎样的风景，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还和以前一样......

　　季有时后来总是在梦里遇见老大。那是她和他断了联系以后，她唯一无法抗拒的想起他的方式。尽管在人前她总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提起感情就是笑嘻嘻说自己被伤害了。没有人相信，因为没有人见过她说出那个名字时流下的眼泪，只当她是开玩笑。

　　哪怕她在人前掩饰的再好，或许是真的没有时间去想起那样一个人，可是晚上夜色醉人的时候，他总是要来梦里打搅一番，醒来后隐隐觉得有些难过，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角，却这么都补不好。

　　吃饭的时候，季有时也没能跟望长川一个桌。不过这也许正是季有时想要的。她实在是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

　　好像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才需要鼓起全身的勇气。

　　季有时有些食不知味，不是很想吃东西，又怕放了筷子不礼貌，只好埋头默默地戳着碗，眼睛还不自觉地往旁桌瞟。

　　沈月柔就坐在望长川的旁边，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样子，一张娇俏的脸确实惹人怜爱。

　　他们坐在一起，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么相配。

　　季有时收回目光，有些自嘲地感叹。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望长川是喜欢自己的呢？

　　明明，他对沈月柔，比对自己还要温柔上百倍呀！

　　专注于自己的季有时并没有看见她收回目光后那个人向她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

　　那样的眼神，简直温柔地能滴出水来。

　　吃完饭，班长和其他的人又提议要去唱歌。许泽戳了戳站在边上的季有时，“你去吗？”

　　季有时摆手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工作。”

　　“你可别说我没有帮你哦！”许泽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对着季有时眨眨眼就挤到了望长川和班长中间。

　　“咳咳咳，哎呀，刚刚桌上喝的有点多。”他一手扶着脑袋，脚下打结，另一只手顺势搭在望长川的肩膀上。“阿时，那个我不能送你了，要不我找个人送你回去吧？”

　　话虽然是冲着季有时说的，但是眼神却是望向旁边的人。

　　季有时翻白眼，逞强的那面又冒出来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说着就踏出了步子，走下台阶去。

　　许泽把望长川推了出来，“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长川帮我送你回去啊！”望长川只是淡淡地回头看了许泽一眼，见许泽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于心不忍就答应了。

　　还有就是，她一个人回去，的确不安全。

　　望长川跟上季有时的脚步，季有时停下回头，咬咬唇拒绝：“你回去玩吧，我.......”

　　“送送也不可以吗？”

　　季有时挣扎片刻，摇摇头。对着台阶上的其他同学说：“那你们好好玩，我就先回去了。”

　　望长川也只是微微跟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季有时的后面。

　　不远不近，前后距离刚刚好一米。望长川比季有时走的稍微靠左一点。

　　季有时觉得有些不自在，想到后面跟着他，就更不自在了。心里胡思乱想着，脚下的脚步也忍不住加快。

　　可不管她怎么加快脚步，望长川都只是和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刺眼的大灯光直接照在脸上，季有时本能反应是拿手去挡。那辆面包车就快要撞上她。

　　光，突然消失了。

　　伴随着喇叭声的消失，只剩下望长川的呼吸声与自己的心跳声。

　　望长川及时的拉回季有时，她落在望长川的怀里，被他单手抱着。

　　望长川身上强烈地男性荷尔蒙刺激着季有时的大脑，她只觉得大脑有点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了起来。他的体温透过薄薄地衣物清晰地传递给自己的每一寸肌肤。

　　“你还是这样不小心。”

　　头顶响起磁性的声音瞬间拉回了季有时的意识。

　　她推开他，双手不停地在搓来搓去，想张嘴说一句谢谢，却发现喉咙干涸的像是一条枯萎的河道，无法发出声音。

　　季有时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大颗大颗地眼泪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浪花。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得简直过分。这样的你，你叫我怎么当你从来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