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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再也不要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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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答应过不哭了吗?”望长川有些认命地从兜里拿出纸巾,温柔地低着头擦掉她面颊上的泪水,一边擦还一边训着她:“你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高中时候一个爱哭样?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刚刚要不是我及时拉回你,你就被车撞了......”
季有时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整个人都是僵在原地;感受着望长川扑面而来的气息,还有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
望长川整理好,伸手揉了揉季有时的发顶,冲她微笑道:“走吧,这次小心点。”
季有时咬咬唇,那句“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就死死地咽下去。七年的时间,足够她变成一个在感情面前依然可以伪装成沉得住气的人。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还是很在意在他面前自己的样子。
一路的沉默无言。望长川是那种你只要不跟他说话,他就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的人。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个样子。
不是说自己会改变的嘛!季有时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当初分开的时候,他曾那么坚定地答应自己会努力变得爱说话的。不过好像自己答应他的事情也一样都没有做到呢。
这样想着,季有时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一门心思专注于想事情的季有时并没有发现望长川自刚刚撞车一事之后,再也不是跟她保持着一前一后的一米距离,而是默默地走在外侧,替她挡住外面的车辆来往。
“我到了。”
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季有时停下脚步。
望长川在她身后停下脚步,没有作声。
谁都没有说活,谁都没有先离开。
好像谁要是先说话就是跟这七年的自己投降了一般,如果我们都不走,也不说再见,是不是就能回到一开始就没见面的时候?
我们谁也不知道这句话的答案,毕竟时光从来就不会倒流,这句话从始至终都没有答案。
季有时有些乏了,她不想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了。这么多年来,她有过无数次放弃的念头,然后又无数次的动容;可这一次,明明见到真人了,却不想再坚持了。
她的朋友说的挺有道理的,季有时只是不甘心,只是放不下对自己的感动。这一刻,她决定放下了。
望长川,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默念完这句话,季有时昂起头,视死如归地迈出了自己的左脚。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至大脑。
季有时像是被触电似的僵在原地,整个大脑轰鸣地响个不停,自己的思维意识完全不受控制;她急于摆脱这样的窘境,脚却粘在地上,半步也无法挪动,任由望长川从后面拉住自己的手腕。
“陪我去江边坐坐吧。”望长川不是在征询季有时的意见。
这点倒是很讶异的,以前的望长川可是,很尊重女孩子的意见。
季有时默默地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捂住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他的余温。望长川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一点都没有迟疑,仿佛就拿准了季有时一定会跟着去一样。
而季有时也无法控制被多巴胺刺激着的大脑,默默地跟着望长川身后。这七年,看似没有任何有关于他的痕迹,可是只有季有时知道:她其实得了一种病,这种病叫相思。她无时不刻地幻想着他们的见面,想过许多的场景甚至是对白,可是没有一种假设跟眼前的情况相同。
或许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生活也永远不会是童话,季有时也不是灰姑娘,她没有水晶鞋,也遇不到自己的王子。
季有时的小区离江边并不远,当时为了能看到江边的夜景,季有时可是下了血本在附近买了房子。
望长川在沿江的道路上顺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他没有急着召唤季有时过去,只是侧头看着她,很认真的那种,仿佛要在她的几步路里看完她的七年。
季有时站在椅子旁边,深秋的夜晚有些凉,季有时将手揣在外套包里,这样他就看不见自己紧张了吧?
季有时手心冒着汗,伴随着江边吹来的风,也顾不得冷,只是很担心自己在望长川面前的风度。
一时间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流水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季有时坚持敌不动我不动的政策,誓死不先开口讲话。
“阿时,这七年,你过得好吗?”
季有时低着头,厚重的刘海压住了她的表情,“嗯。”
望长川似乎是发现了季有时对自己的排斥,他也不再盯着季有时看,目光眺望着江面,曾经炙热过得眼睛里却不再有曾经年少时的热血。
“阿时,这七年,我多多少少听到过你的消息,听到你有了新的朋友,病情稳定,换过两三个工作,去过一些地方旅游……其实我挺高兴你这样的。”说着说着还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后来我见过很多女孩儿,她们有些比你可爱,有些比你温柔,还有一些身上总带着你的影子,可是他们都不是你。”
“谢谢你年少时那么热烈且认真地喜欢过我,这应该算是我的幸运吧,有一个女生这样拼尽全力地去爱着那样一个不算优秀的我。即使我曾经做的那些事情那么伤害过你,你也从未与我计较,我的温柔善良,在你面前却变成了刺向你的利剑,一刀一刀地将你凌迟,让你在这个感情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阿时,你以前很听我的话的,现在我们约定一下好不好?”他转头,认真地看着季有时,突然就微笑了,然后说:“阿时,忘了我吧!”
季有时揣在包里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发白。她心里知道,让一个内向的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极限了,可是同样她更知道,要让她忘记他,让季有时将望长川从生命中连根拔去,对她而言,也是极限。
她不能哭,尤其是在望长川面前。可是越难过就越想哭,要想忍着她就必须不断地攥着自己的拳头,同时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望长川。”
季有时自从开始叫望长川为老大之后,就再也没有正式地叫过他的名字,这是七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谢谢你成为我的光,带我走出那些深渊和黑暗,但就到这里吧。”季有时一想到要说出那几个字,左边靠近第二根肋骨的地方就疼地撕心裂肺。她不停地深呼吸,终于在转身之前将那几个字丢给身后的人。
她说:“我再也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