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禅房花木* 不语 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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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曾经香火鼎盛的佛堂，如今已褪去了光鲜。
室内显得很灰暗，到处都蒙上了灰，只一束光线透过窗帷射了进来，将站在暖然身前的净安师太笼罩在一片光晕中。
少女跪坐在师太身前的蒲团上，深深低头。松散的乌发绕过颈肩，触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斜后方，明亮的光照下来，两三个姑子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她们，都有着深潭古井似的心，波澜不惊的面。
师太紧抿双唇，含蓄娴雅的细长眉目间似有恻隐。
“姑娘，你可知‘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在你站在庭中对我回眸的一瞬，你可知，那生之桎梏，死之悲苦，都被你通身逼人的青春映衬得暗然失色？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这苦命的孩子，情愿把青春的花叶，统统化为枯枝呢？”
少女默然不语，依旧双眼紧闭，惟将头垂得更深。
师太喟然长叹：“你既然在我佛面前发下誓愿，要长伴这青灯古卷，我也不能阻拦。但有一条，你须牢记，从此，把一切的妄念，悉数除掉，毕竟，这不是寻常的儿戏！”
少女深深一拜，双手贴在了地面，哽咽不止，却依旧无语。
“虽说你觉得苦海无边，那究竟为了何人何事，你这年轻的女子要抛弃父母兄弟、万丈红尘，来到这山中的尼庵就算你此时不肯说给我听，在佛前忏悔的时候，也不得隐瞒！”
少女闻声，固执地仰起低垂的头望向师太，那师太却已将头转向一侧，兀自地凭空叹惋。她颓然地扫视四周，大殿上方，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少女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色稍霁后，胡乱拭掉脸上的泪痕，振作着想要开始一段讲述，却发现嗓音失去了自主似的，试了几次，才吐出几个颤抖凌乱的字句：
“师太，我的一生虽短，蓦然回首，惟觉笑容太多，泪水太咸，未来太远……终此一生，所求不得，所愿不遂，进退维谷，前途茫然……”
少女好像并不急于将她的故事当作一段传奇来平铺直叙，她咬着酸涩的字句，好像在酝酿一种心情。她突然转过头，看着师太，坦然一笑，原本茫然的双目闪着熠熠的光亮，
“我本荆楚人氏。”
“看得出。”
“哦？”
“扬子水边多丽人……更何况，你有阳光般灿烂的面庞，眼中却藏着倔强，眸中透着沧桑……”
净安师太仿佛陷入某种回忆，她温暖的指尖划过少女的额际，轻轻地触碰，描摹出少女动人的眉眼。
少女回味着师太的话语，细品其语音，豁然了悟。
“莫非您也是荆楚……”
“不，我是佛门中人。”
师太骤然收回了手，急忙打断了少女，她摆了摆衣袖，示意少女继续。
少女露出一副了悟得表情，好像窥探到了别人什么难言之隐般，怀着尴尬与坎坷来继续着她的过往。一时间，却又不知怎样开始才不算突兀，少女眉头一皱，贸然开口了，旁人听来，却像因为害怕拒绝而进行的辩白。
她急切地说道：
“我的父母，是武昌郡的朱门旧户，我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躲避饥寒劳苦，贪图享受安逸。”
“我虽体弱多病，但也确实不曾在佛前许下什么夙愿，以求残喘此身。”
“我只是在一个梅蕊初放的月夜里，暗暗地离掉了家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禅房花木* 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