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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获救 塞翁失马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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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亭?!”
容熙激动得脱口而出。
对面人眉心微动,目光清冷地看向她,似应非应。
秃鹫也听到了,惊得一个踉跄,眼神瞟着对面人手却偷偷摸向了地上的长刀。容熙察出他的意图,一脚踢开,伴着脚上传来的闷疼,那把刀被她踢出老远,连同她的绣鞋也飞了出去。
眼看要到手的刀就这么没了,秃鹫气得嗷嗷直叫,转头瞪向容熙,一把抓住她朝对面人扔了过去。
对面人猝不及防,被撞得身形一晃,秃鹫趁机扭头便跑,然不过三步又被拦了去路。
一只如蛇长戟直立于他面前,抖着森森寒光,发出悚人的嗡鸣声。
秃鹫看看长戟,又看看身后扔长戟的人,惊得魂飞天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再不敢动一下了。
老大一矬,底下人也秒怂,一个争着一个地弃械投降。
吩咐属下把一众马匪收押后,江九亭去取长戟,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挂着个姑娘。
那姑娘双臂环绕抱着他,二人紧贴,她纤弱的身子绵若无骨,温软的感觉隔着戎服都这般清晰,江九亭不由得呼吸一滞,刚想推开她,又念她受了惊吓,便道:“不用怕,匪徒已经被抓了。”
怀里人闻言一颤,这才抬起头。
方才飞土扬尘,小姑娘脸上已然蒙了层灰,可细尘难掩明珠,也掩不住她标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眼,清澈皎亮,含情凝睇地望着他,似有诉不尽的千般思万般情。
这眼神竟让江九亭有了种故人重逢的错觉。
“没事了。”他劝慰道,拍了拍她手臂示意放开自己,可怀里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仰头盯着他的目光越发炙热。
“你真的是江九亭?靖宁侯世子江九亭?”
江九亭怔了下,微微颌首。
得到肯定答案,怀里人喜极而泣,激动得抱得更紧了。
“你可算来了!”
……
这便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沙漠迷路,导致容熙同江九亭失之交臂,她本还想走出沙漠后紧着赶路去追他,谁知半路杀出个秃鹫,这一耽误怕是追到京城都追不上了。
可不成想,正因为这场劫持二人兜兜转转又相遇了。
因祸得福,容熙欣喜得久久不能平静,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却发现原来江九亭并不是来救自己的,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
容熙当即表明身份。虽有秃鹫作证,且江九亭也曾听闻皇帝欲接流落在外的公主归宗,不过他还是存疑,决定先找到毛淳。
是时已入夜,燥热似火的大漠在一勾银月下寒得萧瑟冷寂,白日都难寻的路何况是夜里,江九亭派了一队人在秃鹫的指引下去寻找毛淳,其他人则押着一众马匪回大军驻扎地。
容熙也被他带回去了。
江九亭的临时军帐里,一几一案,一幅悬于木架上的西域地图和地图对面的一张行军榻,空荡冷寂,再加之那身泛着凛凛寒光的磨银铠甲和悬挂的白羽翎箭长弓,竟让满帐的烛光都带了莫名的肃杀感。
然而烛光触及帐中一角,一瞬间又恢复了温柔,角落里的纤柔倩影将肃杀染了旖旎之色。
容熙正在整理凌乱的长发,从江九亭把她安置在这,她都鼓捣一刻钟了也没挽起来,之前这些都是有人帮她做的,她穿来几月了也没学会。
也不是不想学,毕竟整日想着生死大计,脑袋能保住就不错了。
容熙正感慨着,江九亭挑帘进来了,她挽发的手一顿,衣袖滑落,一截纤细白嫩的玉臂映在他眼中。
江九亭视线一带而过,错开目光。
他以为她都整理好了。
不过小姑娘倒是没有丝毫的窘迫,兴奋地唤了声“将军”,拢起头发便跑了过来。
她走路有些不稳,江九亭不由得扫了眼。
她凌乱的衣裙虽有破损,但显然是整理过了,只是沾满尘土的裙摆仍掩不住那只赤.裸的玉足。那玉足小巧圆润,白的白,粉的粉,娇嫩得像绽开在大漠的莲花,几根敏感的脚趾还偷偷动了动,好似察觉了他的注视,娇羞地蜷在了一起。
江九亭收回目光,递上了她丢失的绣鞋。
“呀,居然找到了!”容熙惊喜地接过来,放在地上探脚去穿,手顺势搭在江九亭胳膊上。
江九亭身形一滞,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屏息按捺着,直到她穿好了鞋仰头对他灿笑:“谢谢将军!”
二人对视,小姑娘漂亮的眼睛弯成月儿,明明是乖巧的模样,却因她松散发髻带了些慵懒的媚意。
他不得不承认,面前人果真绝色。
不仅绝色,还有点……率真直性吧!
江九亭是来给她送药的,秃鹫挟持她时,他就发现小姑娘颈脖被划伤了,倒是她自己不曾察觉,接过药瓶愣了好一阵才摸着脖子恍然“哦”了声,然后在他离开时她又喊住他,举着药瓶道了句:
“将军能帮我一下吗?帐中没有镜子我看不到。”
江九亭一时语塞,静默良久。
“将军?”容熙捱不住这沉寂唤了声。
江九亭依旧没应,淡然环视帐中,目光陡地落在银甲旁的宽刃长柄陌刀上,他上前提起,在容熙惊恐的目光中走了过来。
容熙花容失色。“将军,您这是……”她后挪两步,却跌坐在军榻上无路可退。
“其实我不擦也可以……将军,您莫冲动啊!”她强笑劝道。
可面前人步步逼近,就在刀落下的那一刹,轮回的恐惧猛然袭来,容熙惊叫着闭上了眼,直到响起轻微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她才瑟瑟地眯眼窥去。
那把刀就立在她面前,寒光森森,澄可鉴人。
“委屈公主了。”江九亭扶刀侧立,淡定地道了句。
容熙大气不敢喘,直到看清刀面上映出的自己,才松了口气,苦涩回应:“……谢谢将军啊。”
刀虽亮,映个人影绰绰有余,但太过细节便没那么清晰了。
可这番“好意”谁敢辜负,容熙只得贴近刀面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那伤大概有她半指长,虽不深却也割进肉,若不尽早上药只怕会留下疤痕,所以江九亭这药送得很是及时。
没想到他也是个细心的人,只是偶尔会让人措手不及。忆起方才那场虚惊,容熙噗地笑了,不由得仰头端详起这位英武挺拔的将军。
他面朝帐外而立,容熙只见他侧颜,却依旧不禁感叹:这人可真好看呀。五官深邃不说,轮廓线条凌厉又漂亮,一张脸俊得哪哪挑不出瑕疵来。
他就平静地站在那,噼啪的烛火摇曳,昏黄的柔光没抹去他半分清冷,斑驳的光影也不曾磨掉他丝毫的英气,明明裹着久经沙场的风霜,披着纵横杀伐的果决,偏又含威不外露,让人摸不清也看不透。
容熙指尖捻着药,眼神瞥到他腰间忽而一闪。
“将军,这便是您追秃鹫的目的吧!”
江九亭忽觉腰间被人戳了下,低头瞟去,一只纤纤玉指正点着他腰间那蒙着红鲨鱼皮的刀套。
“这就是伤我的那把匕首吧,您是为了它才去追秃鹫的?”
江九亭看看匕首,又看看那连颜色都极好看的指尖,漠然转头。
“这匕首是太子送您的吧。”
“你如何知晓。”他开口了,依旧目不斜视。
容熙笑了。“莽纹非皇族不可用,您同太子交情匪浅,故而这刀定是太子送您的,不然刀落时您何故那么紧张。”
为接刀,眼看她摔在地上他都愣是没管,容熙屁股到现在还疼呢。何况擒了秃鹫后,他连明光甲都不要了只要刀,还不能说明这刀对他的重要么。
在来军营的路上容熙同骑兵们打听过了,秃鹫身上的明光甲确实是江九亭的,但他抢的不是他,而是江九亭的副将图南。
前几日同吐蕃作战,为诱敌深入,图副将身着明光甲以主将身份带一队人马正面迎敌,大获全胜后在与江九亭汇合的路上,突遭突厥骑兵偷袭,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唯独他身负重伤,待江九亭赶来时也已是奄奄一息。
至于秃鹫,他还真不是因为“秃”才得了这个诨号,而是因为他就像盘旋在战场上等待人死后食其腐肉的秃鹫一样,会趁战后掠夺死去将士身上的遗物。图副将的明光甲就是这样被他抢的,而当时那把匕首就别在上面。
真相已清,可让容熙好奇的是,包括秃鹫在内的这段经历,其实在原著中并不存在,并且轮回七次,江九亭皆早她半月入京。
容熙想不懂到底哪出了岔子,难不成是老天眷顾,实在瞧不过她上线就死?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既然已经遇到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说服他去征讨奚地,不然和亲一定,她又要重复被砍头的厄运了。
容熙想得失神,指尖无意识地抹着,直到手腕蓦地被人攥住。
她吓了一跳,仰头看向江九亭。
他也冷目看着她,“军中药贵如金,莫要浪费。”
容熙恍然,这才发现自己竟把药涂在了下颌上,她讪笑抱歉,赶紧又擦了擦伤口。
药擦好了,江九亭收刀。
“若无它事,公主早些休息吧。”
“有事!”容熙脱口而出。
江九亭看向她。
容熙当然有事,她得说服他讨伐奚地啊,如此良机怎可错过,只是她还没想出说服他的理由来。
容熙急得长睫微颤,明媚的小脸突然蓄起委屈道:“其实我脚也疼……”话未完,蓦地对上他的墨色冷眸,她心头一凛,赶忙改口,“那个,我自己揉揉就好。”
她敷衍地捏了几下,脸上又绽出甜然笑意。
“今晚月色极好,将军能陪否我出去走走吗?”
“不能。”
容熙脸上的笑由甜渐苦:“那我自己走……”
“不行。”
“将军,我容家烤肉一绝,您要不要尝尝?”
“不必。”
……
“将军……”容熙还不死心,可看着那张深邃寡淡的脸越来越冷,料今日是说不动他了,于是叹了口气。“您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说罢,她拉过军毯恹恹地缩了进去,可刚翻了个身,咕噜噜地,肚子居然不争气地响了。
容熙窘得不得了,闭着眼睛只盼他什么都没听到,结果身后却传来一丝隐隐笑意。
“公主,军营的烤肉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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